這條訊息怎麼莫名透出一種人夫感？黎媛盯著手機螢幕上這行字，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她好像有點想談一段正常的健康戀愛了，這個危險的念頭僅僅存在了不到三秒，母親臨終前沒有血色的臉，猛地撞進她的腦海，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沉溺在溫柔鄉里了。
母親的仇還沒有報，她怎麼能想這些呢，陳凱燊只是自己的跳板而已。
她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黎媛：【吃過了~等你回家。】後面加上了一個網路上流行的愛你的小貓咪表情包。
黎媛回到客房洗澡，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也試圖沖走心頭那點不該有的紛亂思緒，她必須讓自己的腦子時刻保持清醒。
洗完澡，她站在霧氣氤氳的鏡子前，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目光落在床上那些Cathy帶來的衣物上。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件紅色的睡裙上輕輕劃過，冰涼順滑的觸感。
她想了想還是用白色浴巾，將自己從胸口到臀部嚴嚴實實地裹好，重新回到了樓下客廳。
她坐在灰色羊毛地毯上，背靠著沙發底座，黎媛抱著一個靠枕，下巴擱在上面，眼睛看著螢幕，時不時被綜藝裡藝人笨拙的你畫我猜和滑稽的反應逗得笑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玄關處，傳來了聲響。
黎媛裝作聽不到，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從螢幕上移開半分。
陳凱燊進了門，他隨手將車鑰匙和西裝外套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換了拖鞋。
他以為會有人迎出來，至少會有些動靜。
但客廳裡只有綜藝節目喧鬧的聲音，和隱約傳來的女人低低的笑聲。
他微微挑眉，脫下皮鞋，無聲地朝著客廳光源處走去。
轉過玄關，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的景象。
沙發前的地毯上，一個只圍著一條白色浴巾的背影，正對著螢幕，坐得隨意。
看得如此投入，連他回來了都沒發現？
陳凱燊腳步頓住，沒有出聲，他走到沙發前，在黎媛身後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姿態放鬆，雙臂展開搭在沙發靠背上。
他忽然有點好奇，想看看她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發現他的存在。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綜藝插播了一條廣告，黎媛似乎這才想起什麼，伸手從地毯上摸過自己的手機，點亮螢幕看了一眼時間。
然後，陳凱燊清晰地看到，她動了。
“這是…”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在黎媛身後響起，“終於想起我了？”
“啊！”黎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低呼一聲，猛地轉過頭，臉上帶著驚愕和慌亂，在看到沙發上是陳凱燊時，才拍著胸口嗔怪道：
“老公！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嚇死我了！”
陳凱燊翹起二郎腿，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裡，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坐在地毯上的黎媛身上。
因為她剛才轉身的動作，浴巾下襬因為她坐著的姿勢，向上縮了一些，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線條優美的小腿。
“回來有一會兒了。”陳凱燊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但目光在她身上緩緩遊移，“就想看看，你多久才能發現我。”
黎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泛紅，但她沒有躲閃，反而往前蹭了蹭，將上半身靠在了陳凱燊翹起的腿邊，側臉貼著他的西褲，聲音又軟又糯：
“看得入迷了些…這個綜藝真的很好笑。”
陳凱燊的目光卻依舊落在她身上的白色浴巾，他微微蹙眉問道：“Cathy給你選的那些衣服，你不喜歡？”
黎媛沒有抬頭，只是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腿，聲音有些含糊，帶著坦率：“談不上喜不喜歡…反正最後也是要脫掉的。”
陳凱燊的眉頭蹙得更緊，他不喜歡她說這種話。
“黎媛，”他開口，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嚴厲的糾正意味，手指抬起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向自己，“別總用這種語氣說話，也別總把自己…當作一件可以隨意處置的貨物。”
他的目光鎖住她有些躲閃的眼睛：“你要始終相信你就是你，黎媛是獨一無二的。”
“我自然是信的。”黎媛垂下眼眸，語調很輕。
若是其他人聽到這話早就腦子不清楚了吧，獨一無二？無非就是哄人的，話說得倒是好聽，可從一開始把她當作貨物的人不正是他自己麼。
合同難道不是他和她籤的麼？200萬的安置費不也是他給的麼？
老話說得好，看一個人不要聽他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
陳凱燊摸了摸黎媛的頭：“我先去洗澡。”
黎媛被他拉著站起來，順從地跟著他走了兩步。
陳凱燊的目光掃過她的腳，依舊赤腳踩在地板上。
他沒有任何猶豫，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稍一用力，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黎媛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陳凱燊抱著她回了主臥。
陳凱燊的目光在主臥快速掃過，他低下頭，看向懷裡安靜窩著的黎媛：“你怎麼沒用主臥的浴室？”
黎媛抬起眼，目光有些飄忽，不敢與他對視：“我…我在客房的浴室洗的。我第一次來，不太熟悉也不知道該用哪間…”
恰恰是這副不自然的模樣，讓陳凱燊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她在對他說假話。
他抱著黎媛將她放在床邊坐下，自己則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沿上，將她困在自己的氣息範圍內。
他的目光深邃，直直看進她的眼睛裡：“黎媛，我要聽實話。”
黎媛緩緩抬起頭，這一次對上了陳凱燊的眼睛。
她伸出手，輕輕拉住了陳凱燊撐在床沿的一隻手，又微微鬆開了些力道：“我…我就是覺得…”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勇氣：“你肯定帶曾小姐回來過…我…我介意。”
陳凱燊保持著俯身困住她的姿勢，沒有動。
他看著黎媛泛紅的側臉，沉默了幾秒鐘，他又緩緩直起了身體，吐出了兩個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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