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黎媛正蹲在那個最先哭鼻子的小女孩面前。
她溫柔地將玲玲摟進自己懷裡，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邊用極盡柔和的聲音安撫她。
“玲玲為什麼會害怕徐老師呀？”
玲玲哭得抽抽噎噎，拿小手抹著眼淚，可憐巴巴地說：“徐…徐老師好凶啊…玲玲害怕他…他會不會打玲玲啊…”
黎媛沒有急著否定，而是順著孩子的邏輯，用她能理解的方式來引導。
她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本圖畫書，指著上面穿著制服的警察形象，柔聲問道：“玲玲知不知道警察叔叔呀？”
玲玲停止了哭泣，但還是有些喘氣不均，點了點頭：“知…知道，是抓壞蛋的叔叔。”
黎媛笑了，用孩子能聽懂的邏輯，循循善誘道：“那徐老師和警察叔叔一樣哦，都是抓壞蛋的。玲玲想一想，警察叔叔在面對壞蛋的時候，是不是也要很嚴肅，很兇，才能把壞蛋嚇跑呀？”
玲玲歪著腦袋，正在努力理解這個邏輯。
黎媛趁熱打鐵，看向全班的小朋友，提高了聲音問道：“所以，面對壞蛋的時候，我們應該怎麼樣呀？”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回答：
“要冷靜！”“要跑得快！”“要找警察叔叔！”“要嚴肅！”
黎媛立刻抱起玲玲，讓她能看到全班同學，大聲肯定道：“對！大家說得都對！抓壞蛋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所以徐老師才會一直板著臉呀！
他不是兇，他是在準備抓壞蛋呢！大家這下知道為什麼徐老師會冷著一張臉了麼？”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異口同聲地喊道：“知、道、了~”
那個叫玲玲的小女孩，還是怯生生地開口確認道：“那…徐老師真的不打人嗎？”
“當然不打。”黎媛斬釘截鐵地回答，“徐老師是專門抓壞蛋的，他只會對壞蛋兇。對小朋友，他就像…嗯…就像奧特曼一樣是保護大家的！”
提到奧特曼，幾個小男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剛才那個衝著徐謹言喊奧特曼之光的小男孩，更是挺起小胸脯，大聲問道：“那徐老師也會發射光線嗎？”
黎媛忍住笑，一本正經地回答：“這個嘛…就要你們自己去問他了。不過如果你們一直把他關在門外，他可能就沒有機會展示他的‘光線’了哦。”
孩子們被逗笑了，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黎媛趁熱打鐵，站起身，走到教室門口，拉開門，看著正一臉複雜地看著玻璃窗內的徐謹言，微笑著說道：
“徐老師，小朋友們請你進來。他們說想看看你會不會發射奧特曼光線。”
徐謹言：“……”
他看著黎媛那張帶著促狹笑容的臉，又透過門縫看到教室裡那些孩子們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神，他沉默了幾秒，還是重新走進了教室。
這一次，雖然沒什麼笑容，但眼神明顯柔和了一些。
那個叫玲玲的小女孩，此刻正被黎媛抱在懷裡，眼眶還紅紅的，但已經不哭了。
她看到徐謹言進來，有些怯生生地往黎媛懷裡縮了縮，但沒有再哭。
徐謹言走到教室中央，“小朋友們好，”他開口，聲音刻意放低放緩了一些，“我叫徐謹言。剛才…嚇到你們了，對不起。”
他居然道歉了，對一群五六歲的小孩道歉。
然後看著那個剛才衝他喊“奧特曼之光”的小男孩，微微蹲下身與他平視，聲音帶著慣有的低沉，但儘量放輕了語調：“我不會發射光線，但是我會抓壞蛋。”
“哇！”孩子們發出一陣驚歎，看向徐謹言的目光裡，瞬間多了幾分崇拜和好奇。
“那你抓過多少個壞蛋啊？”
“你有槍嗎？”
“你開過警車嗎？”
孩子們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湧來，充滿了對這個“冷臉叔叔”的好奇。
徐謹言被孩子們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但臉上的表情卻比剛才鬆弛了許多。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正含笑看著這一幕的黎媛，心裡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確實有一套。
半晌，他伸出手拍了拍徐謹言的肩膀，用小大人語氣說道：“好吧，那以後抓壞蛋記得叫我，我叫大寶！”
徐謹言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小豆丁，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彎了一下。
雖然那弧度轉瞬即逝，但還是被眼尖的孩子們捕捉到了。
“笑了笑了！徐老師笑了！”
“原來徐老師會笑啊！”
“徐老師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嘛！”
教室裡頓時充滿了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和歡快的笑聲。
黎媛站在一旁，看著徐謹言被一群孩子圍著，雖然依舊有些手足無措，但明顯比剛才放鬆了許多的樣子，心裡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她走到他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了一句：“這不是挺會哄孩子的麼？剛才裝什麼大尾巴狼。”
徐謹言聞言，側過頭瞥了她一眼。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教室，落在孩子們的笑臉上，也落在那個穿著白T恤牛仔褲的女人身上。
她好像和自己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徐謹言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些他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時間過得很快，午飯後，孩子們吃飽喝足，精神頭比上午更足了，在走廊裡跑來跑去，笑聲像一串串銀鈴迴盪在走廊裡。
黎媛注意到，經過一上午的相處，玲玲對徐謹言的排斥和畏懼已經消退了不少。
雖然她還是不敢主動靠近徐謹言，但至少不會再一看到他就躲到黎媛身後，偶爾還會隔著一段距離，好奇地打量他幾眼。
當徐謹言的目光偶然掃過來時，她也不再像早上那樣嚇得要哭，只是會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玩自己的手指。
而那個叫大寶的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更是完全“黏”上了徐謹言。
他總是拉著徐謹言的衣角，問一些天馬行空、讓人啼笑皆非的問題。
“徐老師，你真的會抓壞蛋嗎？”
“徐老師，你抓過的最厲害的壞蛋是什麼樣的？”
“徐老師，你有奧特曼變身器嗎？”
“徐老師，你會開宇宙飛船嗎？”
徐謹言面對大寶連珠炮似的追問，那張冷肅的臉雖然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但竟然破天荒地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他偶爾會簡短地回答幾句，雖然語氣依舊平淡但對於熟悉他的人來說，這已經算得上是極大的耐心和和顏悅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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