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陸野被一個侍者叫走了:“三爺,六太太請您過去一趟。”
陸野皺了皺眉,看了黎媛一眼,似乎有些不放心:“等我回來。”
黎媛立在原地,本想借著舞會開場的紛亂,尋一處僻靜角落躲開眾人視線。
未等她動身,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已然伸至她的面前。
徐謹言站在她身前,微微垂眸看向她,神色從容:“黎老師,跳一支舞?”
黎媛先落目看向他攤開的掌心,抬眼便撞進他深邃透亮的眼眸裡。
周遭無數目光已然悄然聚焦,裹挾著滿滿的好奇與揣測。
她輕斂氣息,緩緩抬手,將指尖輕搭在他溫熱的掌心。
黎媛微微揚下巴,漾出笑意:“我的榮幸,徐老師。”
舞池裡,燈光被調暗了幾分,只留下幾束暖黃色的追光,交錯著落在那些翩翩起舞的身影上。
悠揚的華爾茲旋律如水般流淌,裙襬旋轉如花,皮鞋踏地有聲。
徐謹言的手輕輕搭在黎媛的腰間,另一隻手與她相握,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他的舞步穩健而流暢,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氣度,黎媛的舞步也毫不遜色,她身姿輕盈,裙襬隨著旋轉如盛放的花朵般鋪展又收攏,酒紅色的花瓣在燈光下流轉著迷人的光澤。
兩人在舞池中配合默契,時而旋轉,時而交錯,男帥女美,十分養眼,引來不少注目。
白夕瑤站在舞池邊,手目光死死地追隨著舞池中那兩道身影。
她看著那個拒絕了自己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她的男人,此刻正攬著另一個女人的腰,在舞池中從容旋轉,姿態優雅而親密。
而那個女人竟然還與她有三四分相似。
這讓她覺得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牙都要咬碎了。
黎媛,又是黎媛,這個賤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一開始是她不要的沈敘,轉頭又像牛皮糖一樣纏上了她的未婚夫陳凱燊,現在又盯上了她看中的獵物徐謹言,真是不要臉。
像她這樣的人,也就只配和陸野那種爛人待在一起。
周圍那些壓抑的竊竊私語,也如同蚊蠅般傳入舞池中央兩人的耳中:
“徐先生身邊那個女人是誰啊?以前好像沒見過…”
“我怎麼聽說…那是陳凱燊的人?之前在金溪號上,有人看到陳先生攬著她…”
“可我剛才明明看到她和陸三爺在一起啊?有說有笑的,關係看起來很不一般…”
“這到底是誰的人?怎麼跟幾位大佬都扯得上關係?”
那些議論聲,雖然壓得很低,但在旋轉的間隙還是有隻言片語飄入耳中。
周遭細碎議論紛至沓來,徐謹言神色未有半分起伏,全然不在意。
他微微垂首,落目在黎媛燈下透亮的雙眼,聲調平緩剋制,分寸剛好,僅二人能夠聽清:“黎老師的魅力真大。港城的兩座大佛都在圍著你轉。”
話音入耳,黎媛唇角微揚。
她直直迎上他極具壓迫感的深邃眼眸,不避不退,語氣裹著打趣與試探,輕聲答話:“徐老師呢?”
“徐老師想不想也圍著我轉一轉?”
徐謹言收斂所有外露情緒,語調淡得聽不出起伏:“黎老師的魅力,還是應該對著那些喜歡你的人施展。我——不合適。”
黎媛聞言輕笑,身子微微前傾半寸,眼波流轉,眸光認真又帶著戲謔:“徐老師要是這麼說…那我可就傷心了。”
徐謹言眸光微沉。
她步步不退的直白讓他心緒微亂,喉結緩緩滾動。
看著她眼底泛起一層欲說還休的薄霧時,軟而勾人,天生帶著讓人淪陷的魔力。
黎媛話音剛落,舞池內悠揚的交響樂恰好戛然而止,餘音緩緩消散。
她趁勢飛快抽回被他握著的指尖,動作輕盈又幹脆。
眉眼間瞬間籠上一層淡淡的落寞,那點受傷之色分寸剛好,不刻意不做作。
沒給徐謹言半點回應和挽留的餘地,她轉身抬步便走,纖細挺拔的背影利落決絕,徒留他立在原地。
不遠處,陸懷手裡端著一杯白蘭地,饒有興致地看著舞池中發生的一切。
他目睹了徐謹言與黎媛共舞的全過程,也看到了兩人分開時那微妙的氣氛。
他微微眯起眼睛,問身邊的錢軍:“徐謹言不是號稱不吃美人計那一套麼?那是哪家的千金?竟然能撬動我們這位徐總長的心?”
錢軍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恭敬地回答:“回二少爺,那位小姐似乎是和六太太一起來的。”
“哦?和榮棠一起來的?”陸懷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去查查。看看是哪路神仙,能讓徐總長破了例。”
錢軍立刻領命,轉身去辦了。
燈火錯落間,徐謹言望著那道遠去的纖細背影,面色依舊清冷自持。
他無意挽留,亦無半分遲疑,轉身走向另一端的喧囂。
人前他依舊是那個滴水不漏、喜怒不形於色的徐總長,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短暫的近身與低語,早已在他心底掠過一場無聲波瀾。
黎媛走到舞池邊緣,正好遇到了榮棠和秦柯。
榮棠正和秦柯說著什麼,看到黎媛走過來,見她臉色似乎有些倦怠,關切地問道:“阿媛,怎麼了?累了?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一會兒?”
黎媛點了點頭:“嗯,有點。榮棠姐,休息室在幾樓?”
“在三樓。”榮棠看著她,有些不放心,“需要我陪你去麼?”
黎媛剛要回答,旁邊的秦柯卻主動開口了,聲音帶著年輕人的爽朗和體貼:“我陪這位小姐去吧。正好我也要上樓換件衣服,順路。”
榮棠看了秦柯一眼,點了點頭:“也好。那我先去忙其他的了,你們去吧。”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秦柯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微笑著對黎媛說:“黎小姐,這邊請。”
兩人並肩走在鋪著厚地毯的走廊裡,燈光柔和。
秦柯看起來是個健談的年輕人,他一邊走,一邊自然地開啟了話題:“我看黎小姐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大?我們應該會有很多共同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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