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檸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歪著腦袋腦袋打量他:“江少爺,你大半夜的又在尋什麼開心?”
江翊皓噓聲立即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樹蔭裡緊張探看過路的人群:“別嚷了,我冒死出來找你,就怕你出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阮檸反應過來,連忙帶江翊皓躲進古堡。此刻同學們一半在慈善晚宴,一半在自習室準備期中考試,走廊裡空蕩蕩的沒有幾個人,兩人順利溜進大廳。
江翊皓被阮檸一路拽到宿舍門口,突然停住步伐,徘徊在門口不肯進去。
阮檸拉著身後的大個子著急道:“快進去啊,等人多了看到就不好了。”
江翊皓低頭扶了下鼻樑上的巨大黑色□□鏡,臉頰染上一絲可疑的紅暈:“你真讓我進你屋裡?”
阮檸用力推了一把江翊皓:“都什麼時候了,快進來吧。”
電子鎖卡嚓一聲開啟,江翊皓跟在阮檸身後輕聲輕腳走進去。他表面目不斜視,內心緊張到爆炸。
他從沒踏進過女生的房間,突然要進阮檸的宿舍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平時最擅長抓住機會一腳射門的天才前鋒竟然走了幾步停在門口猶豫不前。
阮檸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洗的內衣還掛在客廳的晾衣架上,突然一個箭步上前,慌忙喊住江翊皓:“你先呆在這裡別動,等一下我。”
其實她不喊江翊皓也不敢再進去一步。
阮檸的屋子收拾的典雅乾淨,江翊皓進門聞到一股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從四面八方撲來,像阮檸本人把他抱入懷中,頓時全身僵住,定在原地。
阮檸撲到晾衣架上雙臂一攏,內衣襯衫褲子像雪堆一樣堆到胸前,匆忙團起搬進臥室,邊走邊尷尬地招呼客人:“你吃飯了嗎,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喝水。”
江翊皓如夢初醒,亮著大嗓門叫阮檸別忙:“不用忙,我不放心跑過來看一眼,看到你沒事我就回去了。”
江翊皓晚上下訓後聽到電話裡阮檸支支吾吾語焉不詳,頂忽然轟一聲有雷劈下來——莫非步宸那個狗東西趁他走不開逼迫阮檸去陪他胡鬧。不行,他得立即去救人。
阮檸溫柔善良又單純,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羊入虎口。
他二話不說立刻打給步宸,那邊冷冷說他發什麼神經,人不在他那。
江翊皓不信,阮檸又不肯告訴他地址,他只好回學校蹲宿舍門口等她。
由於事出突然,他沒帶防大衣墨鏡出來,在俱樂部裡東拼西湊借了一套,甚至薅了保安兒子的兔子帽包裹好了才過來。
他既要防著被路人認出,又要忍著沒吃飯肚子餓,在古堡樓下一蹲就兩個半小時。
當看到阮檸一個人安然無恙地出現在古堡門口時,他懸著心總算放了下來。
江翊皓三步變兩步跨到臥室門前衝裡面的人忙叨叨的人大喊:“對了,步宸如果叫你做他女朋友裡千萬別答應。”
“他這個人,怎麼說呢。”
“他長的是帥又會哄人,但光我認識的女朋友有就四任,四任啊。所以你別聽他一面之詞被哄進去了。”
“啊?”阮檸坐在衣櫃七手八腳收拾衣服,根本沒聽清江翊皓說什麼。聽著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放下手中的活走到江翊皓面前問,“你剛剛說什麼?”
江翊皓看著阮檸嘴巴張在半空沒有合攏。一雙瀲灩生波的眼睛疑惑地望著她,眸子璀璨似星河閃爍,粉嫩的嘴唇微微翹起,含著些許不解。
她今天化了淡淡的妝,頭髮梳起,寬大的長袖外套下蓋著身姿曼妙的裙紗小禮服,忽然回到兩人休息室初見的日子。
江翊皓臉頰溫熱,不自覺攥緊了拳頭想要剋制住內心的燥熱。
他暗罵自己沒長進,又不是沒見過她打扮後樣子,為什麼無論看多少次還是會突然忘了要說什麼,心怦怦直跳。
大概她溫溫柔柔的樣子刻進了他心裡吧。
他是個很急躁冒進的人,不知怎麼的每次看到阮檸睜著黑亮的大眼睛,不急不緩地對他認真講話,彷彿有一股溫暖甘洌的泉水湧進了他的心田。再煩躁不安的心也能立刻安靜下來,享受難得的溫柔舒緩。
當他聽到步宸要追阮檸時,心裡第一個聲音就是大喊不行,說什麼也不能答應。
他心裡霎時豎起一座高高的城牆,不允許任何人踏進自己的專屬秘密花園。
江翊皓咳嗽一聲威嚴地抬起頭,語重心長道:“沒什麼,叫你小心點步宸,沒事離他遠點一點,他不是你能應付的人。”
阮檸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她當然知道要離步宸遠一點,可是她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開玩笑:“你大老遠跑過來就為跟我說這個?”
“你知不知道自己處境多危險?”江翊皓見她漫不經心的樣子急的冒火,“你老實單純又好欺負,被人騙了也不知道。步宸如果叫你做他女朋友你千萬不要答應知道嗎?”
“嗯?”阮檸眉頭微微揚起,繼續打趣:“他可是你的兄弟,你背後這麼說他不太合適吧。”
江翊皓臉驀地一紅,悶聲道:“總之,如果你和他有事,我絕對站你這邊。”
江翊皓神色篤定,清澈幽黑的眼眸像清水洗過的琉璃一般明淨透亮,一眨不眨地盯著阮檸。
阮檸微微愣住,江翊皓熾熱的眼神讓她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虔誠地珍惜,好像她哪怕此刻跟步宸開戰,江翊皓也會義不容辭舉刀守護著她。
她撇過臉,低聲道:“論親疏遠近,你應該站兄弟那邊才對吧。”
“不!我永遠站你這邊。”江翊皓矢口否認,再次肯定地立下誓言。
他像只被誤解的小狗尾巴急成了螺旋槳閃著亮晶晶的眸子對她汪汪直叫,“你不要怕他,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如果他欺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去找他算賬。”
阮檸眼眶泛紅,胸口微微顫抖,裡面湧上一股股感動的熱流。
她的內裡早已變成了千瘡百孔滿口謊言的壞人,江翊皓卻一直她當成單純善良的好人,從沒懷疑她,事事替她著想。
她從沒在父母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無條件的支援和信任。
阮檸眼中光芒閃爍,猛吸了一口氣,努力把眼眶蓄上的眼淚憋回去:“謝謝你。”
江翊皓心疼伸手揩掉她泫然欲滴的眼淚,俯下身子靠到她耳邊溫柔地說:“答應我,不要私下跟他見面,好嗎。”
阮檸不自然地揪緊裙子下襬,覺得愧疚又無奈,含含糊糊答應過去“嗯。”
“那個,還有別的事嗎。沒事的話我先卸妝、休息了。”
江翊皓得到阮檸的答覆心裡比吃了蜜還甜,他回過神來,笑著一拍腦門:“差點忘了。我下週六正式踢比賽,我想請你和叔叔來看我比賽,位置我都留好了,算是粉絲福利吧。”
阮檸笑笑:“這你放心,我們全家本來就要去看揭幕戰的。”
阮檸說的不是假話,阮大鴻是RQ鐵桿球迷,每年新賽季開賽日全家都會陪他一起去青裡體育館看球。
阮檸對比賽沒興趣,但是RQ的餐廳做的不錯,裡面的熱狗小漢堡比外面餐廳都做的好吃,偶爾跟去吃一頓也不錯。
她忽然想起什麼,充滿擔憂地問:“一旦開賽是不是也意味著你會正式曝光在全世界媒體前面,是不是意味著你的父母很快也會知道了。”
江翊皓眼神暗了一瞬,眉頭驟然擰緊眼裡燃燒著熊熊火焰:“沒錯。我活著是為了這一刻,正大光明站在青裡體育場在全世介面前踢。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後悔。”
阮檸見他心意已決不再多說什麼。
阮檸見時間不早,參加晚自習和參加慈善宴會的同學們都要回來了,勸著江翊皓早點回去休息免得到時候人多行動不便。
江翊皓臨走抱了阮檸一下,拍著她的背:“有事千萬不要自己扛,告訴我,我來替你解決。”
阮檸低頭嗯聲答應,說了聲加油,江翊皓便矯健地竄入漆黑的樹叢消失不見,像古代的俠客來無影又去無蹤。
阮檸回到宿舍,擰開淋浴水龍頭,仰頭沖刷自己的面龐。
現在的情況越來越複雜難以言喻。週二約步宸,週六見江翊皓,原本與她完全沒有交集的兩個男主在任務完成後無孔不入的佔據著她的生活。
“不過,你要想好,要不要接受。”
柏星邈的話忽然在腦海中再次響起,嘩啦啦的流水順著阮檸額頭沖刷,阮檸身體痙攣,水柱砸在身上彎出一道驚恐的圓弧。
接受了柏星邈的感謝信就像完成遊戲任務的最後一個條件,一旦接受,她將直面赤果果的結局,再無更改的可能。
可是現在的狀況看,劇情超脫了主線發現出她也不清楚的情節,阮檸也不敢賭是否是她想要的結局。又或者,柏星邈還有別的深意。
阮檸閉上眼睛,獨自站在淋浴頭下任憑水流衝擊……
考完期中後,阮檸並沒有輕鬆多少。因為平時複習到位,考試中並沒有感到過多壓力,令她真正感到壓力的是步宸的週二之約。
時間一晃而過來到週二晚上,兩人約好晚上在學校停車場碰面,步宸會派人接她。
阮檸帶著沉重的心情到達停車場,到那裡時早已有一個頭戴墨鏡的高大男子站在嶄新的黑色轎車面前等她,恭敬地問候了一聲:“阮小姐。”
晚上也要戴墨鏡嗎,阮檸內心哂笑,彎腰低頭鑽進車廂,不知道步宸要帶她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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