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星邈的目光像一面鏡子：“你還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吧。”
江翊皓喉嚨一澀。
他的車剛到鄉下阮檸的表姨、表姨父堵在家門口不讓他們進去：“江少爺，我們老實人家高攀不起您這樣的大人物，求求您放了阮檸也放了我們吧。再來問一千遍也是一樣，我們不知她在哪，求您別再來問了。”
江翊皓攥緊拳頭，一種有話無處說的酸楚溢滿了胸腔。但他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
“你若是來看我笑話的，現在可滾了。”
“我想看笑話就不會告訴你她在哪了。”
柏星邈的話像把精準的手術刀，一寸一寸切開江翊皓的肌膚，刺進皮下組織和筋膜裡的神經末梢，傳來鑽心的疼。
“她現在在c國xx市xx區xx街xx號。”
最後一句停頓像刀子扎進去後轉向劃拉了一下。
江翊皓眼眸顫抖，血液從血管裡噴湧而出：“你怎麼知道？”
“呵，騙人的吧。你嫉妒我們故意瞎編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我要信了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柏星邈拿出手機遞給他：“自己看。”
手機發信人端端正正阮檸兩個大字，時間是幾天前凌晨5點。
那時候他躺在床上餓的肚子絞痛，滿腦子想著怎麼逃出去找她。其實他真的很想吃一口緩緩腸胃發來的抗議，一想到阮檸還等著他，又忍了下去。
結果阮檸跟柏星邈發訊息也沒跟自己發一個字，悄無聲息地把他剔除自己的生活，不想再見他了。
江翊皓在球場上被人鏟、被人放倒、踢中腦門鮮血淋漓都沒現在這麼痛。
他忽然仰頭哈哈大笑，笑聲怪異又嘶啞笑聲聽的人毛骨悚然。會議室外路過的人聽到駐足超裡頭探了一下，心想發生了什麼。
房裡另一個人沉默地凝視一起長大的同伴，眸色微黯。
——
阮檸從監獄大門出來後立即蹲邊上屏聲等待。
現在犯人剛剛鬧過一輪沒精力再喊，警衛也守的精疲力盡，正是殺個回馬槍的好時機。
果不其然，警衛長很快出來去隔壁大使館開會。監牢裡的人認得她，記得警衛長在阮檸面前點頭哈腰的樣子，畢恭畢敬地立即提出小姑娘給阮檸行方便。
阮檸說了聲謝謝沒有太大意外。最近起義此起彼伏熊熊燎原，a國加派兵力也壓不住陣腳。a國駐派官員內部天天加急開會穩住局勢，她都看默默在眼裡。
事情一旦起了頹勢便攔不住底下人心思活泛起來。
最近私下謠傳叛軍要攻進薩勒密，人人都忙著找退路，誰還顧得上組織紀律原則，正好給了阮檸可乘之機。
阮檸坐在探親室裡聽到裡面鐵門咣噹一聲開啟，不一會兒看到小姑娘扣著手銬小兔子似的衝向自己。
“姐姐，你回來了！”
阮檸瞬間被她可愛到，臉上平靜咳嗽一聲，小姑娘立即咬下嘴唇消除聲響。
珊勇幹了幾年情報，小小年紀練就一雙看人極準的火眼睛睛。在花園匆匆一瞥就斷定裡遠處那個溫柔漂亮姐姐是個心善的人，而且也是被困在此處，於是抓住最後一絲機會拼命呼救。
珊勇看到阮檸冒險親自來牢裡見她，開心的眼裡亮閃閃的。
阮檸遠不像她這麼興奮，偷瞄著旁邊的警衛確定沒有異樣後，小心又謹慎地開口。
她開口第一句話就問：“你當時為什麼喊我？”
阮檸不忍心看她喪命是真的，珊勇通緝犯的身份也是真的。但門單戶薄的阮家已經不起任何風浪，她再想救也得事事小心。
珊勇渾身散發熾熱溫暖的氣息，眼神正直又真誠：“就是看你特別親切，覺得你一定會救我。”
“我若沒來呢。”
"那就重新投胎了。"
阮檸撲哧一聲笑，心想這小鬼倒想開。
兩人雖是第一次見面，短短几句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都認為對方是可以信賴的人珊勇坦白：“其實我知道你有能力救我出去。”
“我們早聽說了步宸離開戰線就為帶一個人回來，那個人就是你吧。”
阮檸沉默了幾秒，沒有接話。
“步宸身邊從沒出現過女人，你是唯一一個進入賊府、呃……總督府的人，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定不一般。所以我才賭上性命叫你。”
“等等，他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邊都是鶯鶯燕燕嗎？”
珊勇大眼睛閃過驚訝，確認自己沒弄錯：“花花公子？”
“冷血惡魔才對吧。”珊勇輕蔑，笑意瞬間化為徹骨的仇恨，“a國官員還當我們是以前的馬奴，在我們吃喝嫖賭貪汙斂財私下一樣沒少幹。就步宸一個人不嫖不賭、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個弱點，專職抓人。”
“你也是被他抓來的吧，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珊勇自信判斷。
她突然前抓住阮檸的手，鐐銬在桌上嘩啦啦敲出一串冰冷的金屬音：“我偷偷跟你說，有機會趕緊逃，步宸好日子到頭了。”
阮檸鎖住眉頭：“為什麼？”
珊勇看她全然矇在鼓裡，把知道的全部告訴了她。
“我們隊伍裡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正義人士，能獲很多外面不知道的a國情報。其實步宸在他父親那並不受寵，真正受寵的是另一個私生子。他爸故意把步宸派到b國，一旦b國守不住，步宸繼承人位置就順理成章讓位了。所以這混蛋下手比誰都狠。”
阮檸面露懷疑：“這……這訊息可信嗎？”
她相信珊勇對她知無不言、沒有保留，但論a國國情還是她這個本國人更有發言權。
a國貴族圈繼承是外國人理解不了的嚴苛。
圈內極度排斥貴庶通婚，夫婦雙方有一方是平民生下的後代都沒有繼承權。
阮檸有次打遊戲的時候開玩笑叫柏星邈公爵，柏星邈糾正嚴格說來他算不上公爵，因為父親並非貴族出身。
因為卡默家族子孫不興旺，大家才預設柏扶洲唯一的兒子柏星邈是未來公爵。
所以只要步宸的父母一天沒離婚，步宸繼承人的位置永遠不可能旁落別人，更不可能落在私生子身上。
話又說話來，步凱培養步宸的路子確實不太像正經繼承人的培養路線。
同一年齡段的高官子弟要麼去各大zf機構歷練、要麼去世界頂尖金融投資公司實習，只有步宸被丟到炮火連天的b國。
b國局勢逐漸失控，步宸倒時候難逃罪責，怎麼看都不像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待遇。阮檸輕嘆。
她反握住珊勇的手：“這樣，我先出去打聽打聽，你在裡面安心等我訊息。不要跟外人說見過我。”
珊勇立即搖頭表示：“好，我不會亂說的。”
阮檸看著小小年紀卻生命力旺盛、逆境中也在努力求生的珊勇心裡有些羨慕。
反正這座牢獄很快要倒了，能減少點罪孽就減少點吧。
旁晚時分，步宸意外提前回來。
他聽說阮檸找他，二話沒說立即撥出時間見她。
隨從一邊幫阮小姐換衣服打扮，一邊起鬨阮小姐就像放風箏的線，稍微拉一拉少爺這個風箏不管飛多遠都會飛回她身邊。
阮檸搖搖頭苦笑，換上白色的棉布裙子出發去海邊。
步宸只有3個小時的休息，突發奇想約阮檸去海邊騎馬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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