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球球當然全力支援樓野的決定。
隨著修為漸長，球球雖然心智依舊單純，但已不復當年那個懵懵懂懂、連果子都不會摘的小毛球了。
它能理解樓野想要一個安身之所的心情。
更別說它本身也是一隻愛好和平的蜂。
得到球球肯定的答覆，樓野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他攥了攥拳頭，精神振奮。
「好！那我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前往瀚海大沙漠，找到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綠洲！」
樓野把桌上的地圖和資料重新鋪開，開始認真規劃路線。
要從趙國到瀚海大沙漠，最大的難點在於距離。
東大陸太廣闊了。
樓野在那些資料裡看到過一些說法。
縱是元嬰境的修士，想要橫跨整塊大陸，全力施展遁術，也要花費十數年時間。
而他不過是一個練氣四層的小散修，靠兩條腿走路，就算走到死，也未必能走出東大陸的東南角。
不過好在，這修仙界從來不缺代步之物。
傳送陣、飛舟、飛行法器、馴養的飛行妖獸……
修士們有無數種辦法跨越遙遠的距離。
樓野在地圖上畫了十幾條可能的路線，又一條一條否決，篩選出最後一條。
「我們出了趙國以後，先一路西行，繞過樑國的邊境，去到元武國，那裡有一個通往百斷山的傳送陣。」
「百斷山和瀚海大沙漠之間，常年有貿易往來，做運輸生意的商會不少，我們可以在百斷山乘坐大型客運飛舟，直通瀚海大沙漠。」
樓野越說越興奮，腦子裡已經開始暢想那個畫面了。
但他現在也有一個問題。
無論是傳送陣還是大型飛舟，都需要海量靈石。
以他現在的身家，肯定不夠。
特別是那傳送陣，傳送一次，更是貴得離譜，幾千塊靈石都算打特價了。
這是一個長期的計劃，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一時的熱情之後，樓野很快冷靜下來，發現了很多自己欠考慮的地方。
靠在椅背上，抓住飛來飛去的球球在手裡揉捏。
這一路路途遙遠，若是一帆風順還好說，但凡遇到危險，以他練氣四層的修為，再加上兩隻練氣三層的靈蜂，怕是不夠應對。
樓野沉吟片刻，重新坐直身體，拿出紙筆，一面嘴裡嘀咕一面寫。
「我們先去到元武國，找到賺靈石的路子。」
「一邊存靈石，一邊提升修為。」
「最好我能到練氣後期，你和血晶蜂后將血脈完全激發出來，來到練氣中期……」
「然後再培養出一個血晶蜂群，增加更多的底牌……」
他一個個羅列出來，寫滿了大半張紙。
「還有任務差的最後一隻異變靈蜂……」
樓野開啟面板，目光掃過那一欄。
【可用異變次數：347】
……
其實在剛開始隱居於此的那一年，樓野也是孜孜不倦培育蜂后。
每當有十幾只、幾十只化蛹後，就急哄哄消耗點數去異變。
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讓他漸漸心灰意冷。
以後的點數，他就都暫時存著了。
現在既然打算動身，那索性再拖一拖。
等到了元武國，安頓下來，再來集中衝擊這最後一隻異變靈蜂。
樓野把紙摺好，收進儲物袋裡，起身推開書房的門。
既然已經有了決定，那就不再拖泥帶水。
接下來的幾天，樓野一直在處理離開前的雜事。
宅院和那座種滿清靈花的山頭，他全都贈給了胡氏母子。
金翅蜂也無法全部帶走，剩下的索性也都打包相送。
最後一天傍晚，樓野把陳柏叫到了院子裡。
「這兩年你隨我習武，也算有所長進，我此番走後，便要靠你自己摸索了。」
看著比兩年前高了一大截的少年，樓野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去。
「這本冊子是我觀這兩年各路武道之術的些許心得和體會，如今便相贈於你，望你日後勤加練習，不可懈怠。」
「武道一途，不進則退，無需與人爭強鬥狠，但須有自保之力，方能在世間立足。」
「你母親還要靠你照顧，你是陳家如今唯一的頂樑柱了。」
陳柏接過冊子，雙手微微發抖。
他沒有翻開，而是將冊子貼在胸口，深深彎下腰去，額頭幾乎碰到了膝蓋。
直起身的時候，眼睛紅了，但硬是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樓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了院門。
秋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球球趴在他肩膀上，觸角在風中微微晃動。
樓野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像是在最後看一眼這座住了兩年的小城。
但他沒有出城。
他拐進了一條岔巷，七拐八拐，來到一座三層閣樓前。
閣樓臨街，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聚珍閣」三個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奇珍異寶，童叟無欺」。
樓野站在門口，整了整衣袍，推門走了進去。
一樓是鋪面，貨架上擺著些古董字畫、玉石珠寶，都是些凡俗界的玩物，入不了修士的眼。
一個夥計正在櫃檯後面打盹，聽到門響，迷迷糊糊抬起頭，見是樓野，眼睛一下子亮了。
「樓爺！您來了！」
夥計連忙站起來，滿臉堆笑，「掌櫃的在樓上，我這就上去通報？」
「不用。」樓野擺了擺手，「我自己上去。」
他沿著木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和一樓的格局完全不同。
一樓是敞亮的鋪面，二樓則是一間間隔開的雅室，門窗緊閉，走廊裡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樓野走到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雅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樓野推門而入。
雅室裡燈火通明，陳設奢華。
紫檀木的桌椅，繡金的屏風，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茶。
一個女人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約莫三十來歲模樣，穿著一件絳紫色的錦袍，腰身收得極緊，將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臉上敷著厚粉，嘴唇塗得紅豔豔的，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幾道細細紋路，但並不顯老，反而添了幾分成熟風韻。
「樓道友，你可算來了。」
女人的聲音軟糯嬌媚，請樓野在椅子上落座。
「我還以為道友改了主意，貪戀這楚州城的生活，不想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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