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野認識這個女人是在一年前。
那時候他剛決定要離開趙國，就開始在楚州城裡打聽能夠安全出境的門路。
修士們進出凡俗界，雖然不像凡人過境那樣需要通關文牒，但趙國和周邊國家的邊境上都有天瀾宗設定的關卡，專門盤查來往修士的身份和意圖。
樓野不想經過那些關卡。
他的身份雖然在青石坊市覆滅後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但畢竟是從蒼梧山脈逃出，萬一被人查出來，總歸是個麻煩。
幾經輾轉，他打聽到了這個女人。
桃姑。
據說她年輕時是某個小宗門的外門弟子，後來宗門被仇家滅了，她靠著多年經營積累下的人脈和門路，在凡俗界做起了「中介」的生意。
她手裡掌握著一條從趙國通往境外的秘道。
不走官道，不經關卡，專門為那些不想被天瀾宗查到的修士提供出境服務。
樓野也不多說什麼，直接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柄小扇，放在桌上。
小扇通體漆黑，正是他從餘小童手裡繳獲的那件一階中品法器。
桃姑拿起小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輸入一絲靈力試了試，臉上笑容濃了幾分。
「樓道友，你這法器品相可是不錯呢。」
她把小扇收進袖子裡，嬌笑連連，「道友大可放心，包能把你安安穩穩送出去。」
樓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不熱了，但那股茶香還在。
「什麼時候走？」他問。
「三天後。」
桃姑豎起三根手指，「三天後的子時，城外的土地廟，有人接你，你什麼都不用帶，人到了就行，一路上吃住行都有人安排，你只管跟著走，等出了趙國，自然有人把你放下來。」
……
樓野在桃姑安排下，順利出了趙國。
然後又連番輾轉，歷時兩個多月，終於踏上元武國的土地。
元武國和趙國完全不同。
在趙國，修士們隱於深山，居於坊市，和凡人幾乎不來往。
而在元武國，修士則是歸於朝廷。
元武國的皇室本身就是修真世家，朝廷百官大半是有修為在身的修士，甚至軍隊裡都編有專門的修士營。
整個國家從上到下，修士和凡俗界緊密連結，形成了一種樓野從未見過的獨特社會風貌。
而樓野的目的地，是元武國第一大城——地武城。
地武城和國都天元城遙遙相對，一東一西，一政一商，並稱「天元地武」。
「真是……雄偉啊！」
樓野站在城外，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慨。
地武城的城牆足有四五十丈高，城門寬大得能並排走進去十幾輛馬車。
青石坊市和這裡比起來，就像是鄉下的集市一般。
樓野甚至聽人說過，地武城裡有不止一位金丹上人常駐，可見這座城池的底蘊有多深。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生活的地方了。」
樓野伸手摸了摸肩上的球球，定下心神，邁步朝城門走去。
先交了兩塊靈石，便正式踏入城中。
樓野沒有急著亂逛，一路打聽，先徑直去了租賃洞府的地方。
詢問了一下價格，簡直貴得嚇人。
招待樓野的，是一個練氣二層的年輕修士，見到樓野臉上為難的表情，也是搖了搖頭。
「道友想要能夠開闢靈田的洞府，一般的低階洞府可沒法做到，只有中階洞府裡，有幾個符合道友要求的。」
他低頭翻了翻面前的登記簿。
「道友也是運氣好，這裡剛好就有一個才退下來的，道友若手頭寬裕，不如先租下來，要是被人提前搶了去，到時怕就只能選高階洞府了，那可比中階洞府貴了好幾倍。」
樓野聽著這話術，牙有點疼。
若非他事先打聽過，知道這裡確實是地武城唯一的官方洞府租賃點，他絕對會覺得自己被坑了。
每月一百塊靈石。
三個月起租，還要加一個月押金。
『這就是大城市的消費嗎？』
樓野在楚州城兩年沒怎麼花靈石，加上從蒼梧山脈帶出來的積蓄和餘小童儲物袋裡的那些，一共也就三百塊出頭。
都不夠起租的。
沉默了片刻，樓野還是問道：「不知道這裡能不能抵押法器？」
見年輕修士點頭，便將餘小童那件玉佩法器，以一百五十塊靈石的價格，暫且抵押在了這裡。
簽了契書，付了靈石，年輕修士將一枚令牌交到樓野手中。
又拿出一份地契，在上面標註了洞府的具體位置。
「道友，洞府在城西的翠屏山，從這裡往西走，大約半個時辰就到。」
年輕修士將令牌和地契一起遞給樓野，又補充道，「洞府自帶一個一階中品法陣，用這令牌就能開啟，翠屏山一帶治安不錯，周圍不定期有巡衛巡邏，城中禁止私鬥，道友若是遇到麻煩，也可以激發令牌，附近的巡衛感應到後，會立刻趕過去。」
樓野接過令牌，道了聲謝，轉身出了門。
……
翠屏山在地武城西郊，說是山，其實就是一個大一點的土丘。
被鬱鬱蔥蔥的樹木覆蓋著，遠看像一道翠綠的屏風。
其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樓野按照地契指引，找到自己的洞府所在，用令牌打開了法陣。
一層淡淡的光幕從洞府四周升起，隨後又慢慢隱去。
法陣啟用後，從外面看，這裡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壁，根本看不出有人居住。
樓野走進洞府，四處轉了轉。
洞府比他預想的要好。
三室一廳的格局，後面靈田有十幾畝。
上一任主人應該種過什麼東西，地力還很肥沃，直接就能用。
樓野站在靈田邊上，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的靈力濃度……」
他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
空氣中的靈力，幾乎快比得上他在蒼梧山脈服用蘊氣丹之後的效果了！
球球趴在樓野肩膀上，同樣發出心滿意足的嗡嗡聲，這地方真不錯！
「球球，我現在靈石只剩五十多塊了！」
樓野將球球抓下來，舉到跟前，直勾勾盯它，一臉認真。
「咱們得趕快找到賺靈石的法子，不然肯定得被轟出城去！」
地武城可不像青石坊市。
在青石坊市，他還能在外面找個無人山谷開闢洞府，靠著那一小片花田勉強維生。
在地武城，周邊所有的靈力濃郁之地，都被官方控制。
沒有官府許可，私自在城外開闢洞府是重罪，輕則沒收財產，重則廢去修為。
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自力更生」了。
不過好在他早就規劃好了賺靈石的路子。
一拍儲物袋，一個個罈子從袋口飛了出來，整整齊齊擺在洞府的地面上。
一股濃郁的酒香飄出，帶著清靈花特有的淡雅花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罈子里正是他這兩年在楚州城釀出的蜜酒。
「也不知道這蜜酒在地武城有沒有市場？」
樓野搓了搓手，心裡不是很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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