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篇
明枝溪與謝槐池這幾日天天黏在一起,直到聖上下旨,由謝槐池領兵出征,攻打契丹。
明枝溪坐在廊下聽著謝槐池說著,有些愣神,她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總覺得這幾日時間過得很快,謝槐池抱住明枝溪輕聲寬慰:“沒事的夫人,我很快就回來,完好無損的回來。”
“嗯,我信你,就是…太突然了,今日就要走嗎?明日不行嗎?”明枝溪覺著自己有點像老媽子看著自己即將充軍的幼子那般。
“枝溪!你冷靜一些!我不會出事,我會回來。”謝槐池把住明枝溪的肩膀,認真道。
“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明枝溪覺得喉嚨有什麼東西梗住了,說不出話,淚水洶湧而出。
明枝溪趴在謝槐池肩頭放聲大哭,口中喊著:“我不想你走!我就是不想你走!我是個自私的人!憑什麼什麼事情都要你去!”
“朝廷的人死完了嗎?為什麼要你去前線!為什麼要你當將軍,我不要,我不要你去。”
謝槐池眼眸晦暗一瞬,輕輕拍打著明枝溪的背:“好了阿溪,夫人,好了,我很快回來,很快。”
不知安慰了多久,明枝溪才平復下來,忽的道:“我和你一起去!”
謝槐池怔愣一瞬:“啊?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我就要去!你別管我,我現在就收拾東西。”明枝溪說著就要朝屋內走去。
謝槐池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你不去好不好?我會小心的,你不要這麼緊張。”
“可是我…”
“我知道你很擔心,但是不去好不好?安心呆在家裡,有事沒事去找老金閒聊,對了還有趙康時,他不是說要取金蘇為皇后嗎?你去出謀劃策。”
謝槐池拉著明枝溪的手說:“夫人,我愛你。就算是十死無生,我化作厲鬼也要回來找你。”
“不要!快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你死不了!我說你死不了你就是死不了!呸呸呸。”明枝溪著急地說著。
謝槐池不禁笑了笑,明枝溪也跟著笑出聲,謝槐池拉著明枝溪走向屏風後道:“夫人,幫我換上軍甲吧。”
明枝溪無聲點頭,幫著謝槐池套上軍甲,隔著厚厚的鐵甲,明枝溪摟住謝槐池的脖子,踮起腳尖親了一口。
“我等你回來,夫君。”明枝溪紅著臉,兩人鼻尖輕輕碰撞。
“好,等我回來。”謝槐池正想給明枝溪一個吻,而明枝溪側身躲開。
“等你回來再給你親!”明枝溪嘻嘻笑起來,“走吧我送你去城門口。”
*
城門外烏泱泱站著一群士兵,他們的家人正在做最後的慰問。
而明枝溪則是將自己耳廓上的耳釘摘下,不由分說地給謝槐池戴上。
謝槐池只覺得一陣刺痛襲來,再摸去時便發現自己的耳廓上多了一枚小小的耳釘。
“這是?”謝槐池摸著耳釘問。
“你別摸了,就當作護身符吧。”明枝溪雙手交叉在背後,“事發突然,我沒有時間給你求平安福,所以只能這樣了。”
“夫人不是不信這些?我記得當時誰說善者不宜佔?”謝槐池乖巧地將手放下。
“我現在不知道事情的兇吉,所以只能投靠佛祖了,你早一日回來就能早一日撈我出來。”明枝溪打趣著,她只是不想謝槐池又要操心前線又要操心她。
“好~那位可得早一日回來將我的好夫人從佛祖底下揪出來。”謝槐池緊緊看著明枝溪的雙眼,片刻後他道,“走了,夫人可要想我。”
“想你,日日都想你。”
明枝溪最後一句話落下,謝槐池默默將她背後的手輕輕拿出來,果不其然已經被掐得青一塊紫一塊了。
但是謝槐池沒有多說,俯下身落下一吻,隨後朝著後方走去,翻身上馬對著眾位將士喊道:“出征!”
震耳欲聾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在明枝溪耳邊響起,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府內,躺在床上將臉埋在枕頭裡深吸氣。
這是她給自己的最後一點慰藉。
蝴蝶想進來勸阻卻被小玉攔住:“讓夫人自己待一會兒吧。”
“好吧。”
*
往後的日子裡明枝溪不是在懷惜樓就是在清真寺,金蘇最後以明衢養女的名份進了宮,兩人偶爾會來尋明枝溪去聽曲。
可明枝溪總是病懨懨的,只有前線傳來戰報才會打起精神去打聽。
老金總是邀她來懷惜樓吃東西,可明枝溪總會找理由推脫。
金蘇與趙康時都怕再這樣下去,還不等謝槐池回來,她先瘋了,又或者是去尼姑庵剃髮修行去了。
所以總是謊稱有謝槐池的戰報,匡明枝溪進宮,再好好和她暢談一番。
很顯然到後面明枝溪也發現端倪,果斷選擇了假的不信,就連一句話都不分給二人。
有一日,前線傳來戰報,聲稱謝槐池由敵軍後方切入時,不幸被敵軍發現,敵軍追趕之下,謝槐池策馬時掉入懸崖,已派人搜尋三日有餘。
趙康時一時間也不知是否要將這則訊息同明枝溪說,急的在養心殿裡團團轉,金蘇推開門走來,看著密函中寫的字也陷入沉默。
兩人還未商討,殿外便傳來了明枝溪的聲響:“臣婦明枝溪請求叩見聖上。
趙康時與金蘇一陣手忙腳亂,將信件燒燬後才走出,裝作什麼事都沒有模樣道:“枝溪怎麼來了,快起來。”
“謝槐池是不是出事了!”明枝溪面色慘白,臉上佈滿汗珠,唇上沒有血色。
“你怎麼了?枝溪?”金蘇有些擔心想去攙扶明枝溪。
“你告訴我!謝情懷池是不是出事了!”
“沒啊”趙康時強裝鎮定,“你先進來坐一會兒。”
“我的人已經收到情報了!告訴我是不是真的!”明枝溪眼眶溼潤,一滴淚無聲滑落,周圍的太監婢女滿臉震驚的看著明枝溪。
金蘇看著周圍,急忙將明枝溪拉進店內,見明枝溪坐在榻上,金蘇才道:“是真的,謝將軍如今還未找到。”
明枝溪雙手緊握,只覺得腹部一陣絞痛,意識模糊栽倒下去。
再次醒來時明枝溪堂在側殿裡,一名太醫正給她扎針把脈,見明枝溪醒來便開始收拾藥箱。
“夫人已懷有三月身孕了,不宜太過勞累,太過急躁,更經不起打擊。”太醫語氣緩慢道。
“身孕?為何我一點反應都沒有?”明枝溪努力平復心情問。
“不是所有人都有孕期反應的。”太醫收拾好藥箱,“老夫先告退了。”
屋外金蘇與趙康時正在相互責怪,見太醫出來,兩人急忙竄進殿內問:“怎麼樣?還難不難受?”
明枝溪坐起身:“無事。”
“你再躺一會兒吧。”金蘇走上前扶著明枝溪,這才感覺出明枝溪的身子一些薄弱。
“我要去前線。”明枝溪語氣堅定。
這句話聽的兩人一陣心驚,金蘇急忙勸阻:“別啊,枝溪你要為腹中胎兒考慮。”
“可是我不想孩子出生便沒了父親!”明枝溪喊著,大口喘著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些。
“我會派人增加人手搜尋,你且放心。”趙康時蹙著眉說著,“這幾日你安心在府中養好身子,若是你出事了謝槐池不會放過我的。”
“對呀!”金蘇坐在榻邊,“而且沒找到就說明謝將軍還沒…所以你放心些。”
“行。”明枝溪說著便要下塌。
兩人急忙問:“做什麼?不是不去嗎?不是行嗎?”
明枝溪:……
“我回府。”
兩人對視一眼,尷尬笑起來:“哦哦哦好!那你快回去吧!”
“送明夫人回府。”金蘇對著身旁的奴婢說著。
*
翌日,兩人因不放心明枝溪匆匆前往開國侯府,當兩人推開門時,瞬間呆愣在原地。
屋內空無一人,整潔如初,小玉睡眼惺忪走來問:“怎麼了?”
“夫人呢?!啊啊啊夫人走了!”
明枝溪正騎著馬朝著邊境去,她心中對著腹中胎兒道:孩子,你來的不是時候,但是你如果這點都承受不了,那也做不得我的孩子。
一路黃土飛揚,趕了三日的路,馬換了一匹又一匹,終於是到了信中說的謝槐池失蹤的竹林。
明枝溪找著裡走走去,分明是大晴天可這天色卻陰沉沉的。
面前出現幾具屍首,面部已經摔的模糊不清,明枝溪翻身下馬仔細搜尋,沒見到右耳闊上戴著耳釘的男子,略微鬆口氣。
明枝溪翻身上馬,朝著深處走去,竹林愈發密集,明枝溪只好將馬拴在在竹子上,孤身朝著裡頭走。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也暗沉下來,明枝溪只好就地紮營,生火,坐在火邊假寐,三月的天還是有些冷,明枝溪忽然覺著渾身哆嗦。
直覺告訴她,有人來了,明枝溪快速站起身,一直弓箭朝著她疾馳而來。
明枝溪側身躲過,拔出雙劍準備迎敵,五名黑衣人從上方跳落,刀劍相向。
“你是敵軍領率的夫人?”面帶面具的男子喊著。
“是又怎麼樣?有種你們殺了我!”明枝溪喊著超對方衝去,刀劍的碰撞聲響徹黑夜,驚的鳥兒一陣亂飛。
另一名黑衣人也隨即攻打過來,喊著:“別弄死了,帶回去找將軍領賞。”
明枝溪雙劍各一邊抵擋著兩人,第三人朝著她後方衝來,明枝溪朝著前方跑去,躲開三劍的追擊。
邊上圍攻來兩名男子,一左一右朝著命門刺去,明枝溪彎下腰躲過,而腹中劇痛再次來襲,她暗罵:非要在這個時候折騰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孩子。
明枝溪只覺得今日也許要交代在這了,可兩名黑衣人刀鋒一轉,刺向他們的同夥,一刀封喉。
另一名黑衣人愣在原地喊:“兩個叛徒!”
兩名黑衣人摘下臉上面具是思念兩兄弟,明枝溪捂著腹站起身。
思思對著明枝溪打著招呼:“你好呀,我還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你驚喜嗎?”
“你沒吃藥?”明枝溪回覆道。
“謝將軍說留著我有用,所以特地讓我別吃那玩意。”思思語氣柔和,朝著黑衣人走去,一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不知道謝將軍怎麼想的,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來這幹嘛?”念念對著明枝溪說。
明枝溪換過勁兒,走回篝火邊坐著:“我來找我家官人,管你們什麼事。”
“喂,沒有我們救你你就交代在這了,不過你是怎麼了?之前同我打的時候還起那麼有勁,現下用那是那個廢物卻打不過。”
“你更恨我一點嗎?”思思站在篝火邊說著。
“你懷孕了?”念念指著明枝溪的肚子,也不怪他能看出來,明枝溪本就瘦,三月雖然不顯懷,可放在她身上卻像是五月的胎。
“嗯,你們有找到我家官人嗎?”明枝溪急忙問出自己最想知道問題。
兩人雙雙搖搖頭一齊道:“沒有呢,我都怕他真死了。”
明枝溪翻了個白眼繼續假寐,不再搭理兩人,而兩人倒也沒走,就地坐下。
天色微亮,明枝溪還真的不知不覺間睡著了,可當她醒來時肩上蓋著狐裘,熟悉的氣味傳進她的鼻腔。
明枝溪頓時清醒,身旁坐著一位她如今最想見到的人。
“謝槐池!你還活著為什麼…為什麼不給我報信!你這個人真的…”明枝溪聲音哽咽,一把抱住謝槐池。
“你真的討厭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你這樣對得起我嗎!我恨死你了!”明枝溪無力的捶打謝槐池。
謝槐池也任由明枝溪錘著:“夫人,我好想你,但是真的好痛啊,我也受傷了的。”
明枝溪這才睜開眼看向謝槐池,他的肩頭裹著厚厚的白布,明枝溪正是錘在他的傷口上。
“哦…你怎麼了?怎麼受傷了?”明枝溪緊張的看著謝槐池的傷口。
“沒事,我們可以回去了。”謝槐池握著明枝溪的手道。
“回哪?結束了嗎?攻打下來了嗎?可是…”明枝溪轉頭看向本應該站在那的思念兄弟,“結束了?”
“嗯對,結束了,我嗎回京吧。”謝槐池扶起明枝溪朝著竹林外走去,邊走邊道,“我本就是下了個計謀,敵軍知道我不在了定是要全力攻打。”
“可他們可已經沒有了多少兵力,我在他們就不敢來,我走了他們就有那個慫膽,而你聽我出事一定會去找趙康時增加兵力,所以勝局已定,我嗎可以回京了。”
“你算計我!”明枝溪只覺得有些生氣,對著謝槐池一陣撓癢,逗的他一直閃躲笑著。
“饒了我夫人,繞了小的吧。”謝槐池笑著喊起來。
“叫你算計我!你活該的!”明枝溪嘟著嘴,手不停。
“拉到了傷口拉扯到了!痛痛痛。”謝槐池忽然停下叫聲說著,面上看去似乎很痛的樣子。”
明枝溪停下手中動作,緊張的探查著謝槐池的傷口:“沒事吧,誒呀都怪你!”
謝槐池俯身吻下:“夫人…我愛你,謝謝你這麼擔心我,我愛你。”
明枝溪一怔,隨即笑起來:“好了,別說情話了,走吧,我們回家。”
“那你愛我嗎?”
“我不愛你還來找你?找罪受嗎?”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愛我!我的心肝寶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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