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懸浮飛車平穩降落在東海市遠郊的一座私人莊園。
林凡剛踏進別墅那冰涼的大理石門廳，一道香風便迎面撲來。
蘇月蓉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絲綢長裙，快步從客廳走出。
她眉宇間帶著嗔怪，但眼神裡的疼愛卻滿得快要溢位來。
「怎麼才回來？媽都擔心死了。」
她不由分說地拉過林凡，將他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受傷沒有？」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餓不餓？媽讓廚房給你燉了湯。」
她的手順勢接過林凡身後那個癟下去的小包，隨手一捏，臉色變了。
空的。
蘇月蓉的聲調瞬間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緊張。
「藥劑都用完了？考場裡很危險？」
「早知道就給你多準備幾箱了，讓你背個大點的包你不聽……」
林凡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幾箱？
媽，我那是去高考，不是去打星際戰爭。
餐桌上，珍饈佳餚琳琅滿目，全是林凡愛吃的菜。
蘇月蓉不停往他碗裡夾菜，彷彿兒子不是剛考完試，而是從異族前線血戰歸來。
「多吃點，看你都瘦了。」
林凡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終於忍不住放下了筷子。
「媽。」
「嗯？」
「你就一點都不關心我的成績？」
蘇月蓉聞言，也放下了筷子。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論斷。
「你一個F級天賦，能有什麼成績？」
林凡額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F級就不能有好成績了？」
蘇月蓉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甚至帶著幾分寵溺的笑意。
「媽早就跟你爸商量好了，高考就是走個過場，體驗一下。」
「等你畢業，就來萬星集團，媽給你安排個清閒的副總，每天喝喝茶看看報紙。」
「以後整個集團都是你的。」
她輕輕拍了拍林凡的手背，語氣溫柔得能化開鋼鐵。
「成績，那玩意兒重要嗎？」
林凡單手扶額，腦殼開始隱隱作痛。
這位女士，您是真的不怕家裡養出個史詩級的敗家子啊。
他決定不再鋪墊，直接丟擲炸彈。
「媽，你兒子我，這次東海市高考第一，積分過萬，破了全國記錄。」
蘇月蓉愣住了。
幾秒後，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捏了捏林凡的臉蛋。
「我們家小凡現在越來越會開玩笑了。」
「這是想逗媽開心嗎？」
林凡任由她捏著，臉上的表情卻無比認真。
「我沒開玩笑。」
蘇月蓉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和警惕，說話也壓低了聲音。
「你找誰做的？」
「花了多少？」
「手腳乾淨嗎？會不會被查到？」
一連串的問題砸來，她的思維已經自動切換到了商業風險控制模式。
「快告訴媽，媽來處理後續，保證沒人敢找你的麻煩！」
林凡翻了一個白眼。
他懶得再解釋，直接開啟手機，調出全網瘋傳的新聞和排行榜截圖，擺在蘇月蓉面前。
當看到榜首那刺眼的「林凡」二字，以及後面那串顛覆認知的積分。
她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
下一秒。
蘇月蓉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大逆轉。
她一把奪過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反覆確認新聞來源與真實性。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握著手機的雙手甚至開始微微發抖。
「我兒子是高考第一，是狀元！」
前一秒還視成績如糞土，滿嘴「分數無用論」的霸道女總裁，瞬間變成了一個望子成龍、亢奮到極致的老母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兒子是天才！」
「哈哈哈……」
「什麼F級！肯定是覺醒那天那破機器壞了！一定是！」
她開始口不擇言地用上各種華麗到誇張的詞彙，瘋狂吹捧林凡。
「麒麟兒降世！」
「這是我們老林家的麒麟兒啊！」
「武曲星下凡也不過如此！」
林凡聽得頭皮發麻，腳趾已經在昂貴的大理石地板上，尷尬地摳出了三室一廳。
一旁候著的老管家，也微微躬身，眼中雖然帶著震驚，但喜悅卻是發自內心的。
「老王，你，還有莊園裡所有人，這個月發三個月薪水的獎金！」
蘇月蓉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隨後，她又拿出自己手機，瘋狂搜索與東海市高考相關的一切。
看到《天才崛起！F級天賦創造積分破萬神話！》這類標題，她就滿意地點點頭。
還鄭重其事地評價：「嗯，這家媒體很有眼光，明年的GG費，給他們漲15%。」
而當她刷到《公平？一萬分的背後，是資本的狂歡？》這種質疑時，她當場就炸了。
「狗屁！不懂就別亂寫！我兒子憑本事考的第一，關資本什麼事！」
「這什麼野雞媒體，老孃明天就收購它！」
緊接著，她撥通了一個星際影片通訊。
光幕亮起，一個面容堅毅的中年男人出現在螢幕中。
正是林凡的父親，萬星集團掌舵人，林建業。
一接通，蘇月蓉就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老林！」
「我們家祖墳……不，是咱們老林家祖墳冒青煙了！」
遠在某個殖民星球指揮商業開拓的林建業一臉錯愕，下意識地回想一下，最近好像沒有哪個超S級的專案中標啊？
蘇月蓉幾乎是吼出來的。
「咱們家要出狀元了！咱兒子，東海市第一！」
林建業沉默了足足十秒。
他的第一反應，和妻子如出一轍。
「月蓉，你給小凡安排了？」
「對方什麼來頭？關係靠得住嗎？」
「後續可能會有點麻煩，這事我來處理。」
蘇月蓉被丈夫的話氣得哭笑不得，只能再三保證這是林凡憑真本事考出來的。
林建業沉默了足足十秒。
他的目光透過螢幕，落在林凡身上。
與妻子的激動不同，他眼神中閃動著分析與審視的光芒。
「小凡，F級天賦，登頂狀元，這可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
「覺醒儀式出錯了？還是裝置存在故障？」
「又或者，你這個F級天賦，有什麼特殊性？」
林凡心裡咯噔一下。
老爹的一連串問題，直指核心。
他知道，眼前這老狐狸，可不如老媽好忽悠啊。
最終，林凡面色不變，眼神卻在父親身後那位秘書身上停頓了一下，又立即收回。
就這一瞬。
林建業銳利的目光，已經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他立刻明白了兒子這個眼神的含義。
有外人。
不方便說。
兒子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他的天賦有天大的秘密，甚至是一個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的秘密。
林建業的念頭飛速轉動，他太清楚「懷璧其罪」四個字的分量了。
在大夏內部，他有商業對手。
在藍星之上，大夏旁邊還有虎視眈眈的燈塔聯邦和歐羅巴聯盟。
而在星海之中，更有無數異族，絕不會允許一個可能影響附近星域格局的妖孽天賦成長起來。
林建業忽然意識到，兒子已經長大了，有了需要自己獨自守護的秘密。
而他作為父親，要做的不是刨根問底，而是撐起一片天，擋住即將到來的所有風雨。
林建業略過了所有探究，只問了最後一個，也是最簡單的問題。
「小凡，你媽她是真的嗎？」
他聲音沉穩，卻難掩一絲幾不可察的激動。
林凡點點頭。
「嗯，新聞上都有了。」
「好。」
林建業沒有再多問一個字，只是像一個最普通的父親，仔細叮囑。
「在外面，萬事小心。」
「記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話語平淡，但那份深沉的父愛與「我懂你」的默契，清晰地透過冰冷的螢幕傳遞過來。
等結束通話通訊，林凡回頭。
此時蘇月蓉正鋪開三個手機，同時在好幾個不同的親戚群裡瘋狂刷屏。
那些曾經明裡暗裡嘲諷過他們家兒子是「F級廢物」的親戚，此刻正在被一張張金光閃閃的排行榜截圖，無情地「打臉」。
看著母親那副揚眉吐氣的模樣，林凡只是會心一笑，並未阻止。
就讓她好好享受這一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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