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系統在低聲送風。
周正站在林凡面前，臉上帶著一種開門見山的坦誠。
「林凡同學。」
「我知道其他學院看重天賦評級，但我們瑤光不一樣。」
他目光直視著林凡的眼睛，試圖傳遞出最大的誠意。
「其他學院開出的所有條件，我們瑤光都可以匹配，而且只高不低。」
周正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股與瑤光末位排名截然不符的強大自信。
「論綜合排名，我們這幾年的確落後了。」
「但論有錢，我們瑤光，絕對是七星裡最富的！」
？？？
林凡一楞，隨即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古怪。
周老師，你自己聽聽！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這是在挑釁我啊！
周正不知道林凡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
「我們的主要合作方是星際開拓總署，以及天農、萬星這樣跨星球的資源巨頭……」
而林凡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周老師。」
林凡忽然開口。
「我爸是林建業。」
「嗯？」
周正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只當是學生在強調自己家庭也能提供優渥條件，於是他更加熱情地加碼。
「林同學你放心，不管令尊是誰，我們學院能提供的平臺和資源，絕對是頂級的！就比如萬星集團，我們學院的多個專業和他們有合作……」
「周老師。」
林凡再次開口打斷了他。
「我爸是萬星集團的林建業。」
周正滔滔不絕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臉上那自信熱情的笑容，瞬間僵住。
萬星集團？
那個業務範圍從藍星一直延伸到最前線殖民星球，觸角深入靈能礦產、星際運輸、靈藥科技等領域的商業巨頭？
自己剛剛還拿萬星集團當金字招牌，來彰顯瑤光的財力。
結果……
自己面前站著的，就是萬星集團的太子爺。
跟萬星集團的繼承人，談我們和萬星是好哥們？
這就好比對著龍王說，我們家水管夠粗，和自來水公司關係很好。
周正感覺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發燙。
同時他腦中飛速閃過一個念頭：這麼重要的資訊，為什麼資料上沒有？
但隨即他就反應過來。
為了保證基礎教育的公平和未成年人的安全，大夏有著十分嚴苛的《未成年人資訊保密法案》。
除非學生或其監護人主動公開，否則禁止任何機構主動探查學生背景。
難怪天樞、天璇那幫人精，也只是按部就班地開出「狀元標準套餐」。
原來大家的情報都是一個Lv。
但很快，一個更深層次的念頭佔據他的心神。
眼前的林凡，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天才學生。
瑤光學院的標籤是什麼？
開荒！
星球改造、資源勘探、生態構建、靈植培育……
而萬星集團，正是大夏在靈礦開採與靈藥應用領域的巨頭！
雙方的業務無比契合，卻始終只停留在專案層面的淺層合作。
而眼前這個少年，就是一座活生生的橋樑。
一個能讓瑤光學院與萬星集團達成戰略級深度繫結的橋樑。
這一刻，周正福至心靈。
他意識到，今天不是瑤光在給對方搭建平臺，而是自己乃至整個學院，都可能要沾眼前這位少年的光了！
想通這一切，他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索性將所有客套和預案全部拋開。
「好吧，林凡同學，那咱們就不玩這些虛的了。」
周正的聲音壓低幾分，變得格外嚴肅。
「我知道，你的天賦絕對不止F級。」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我猜測，其它六家肯定沒有看過你的高考錄影。」
「而我，已經透過院長的特殊許可權，向省教育部申請，完整看完了你在高考試煉中的所有戰鬥錄影。」
「從你踏入那個島嶼開始，到你最後從山谷中離開，一秒不差。」
「所以……」
周正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無可辯駁的篤定。
「我們瑤光學院，是七所學院中，唯一一個知道你真正做了什麼，並且真正重視你的學院。」
這番話，終於讓林凡收起了那副懶散的姿態。
錢，他不缺。
所謂的狀元名頭，他也不在乎。
他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理解他能力本質，願意為他提供庇護，提供施展平臺的地方。
被真正認可的感覺，遠比任何冰冷的物質獎勵，都來得重要。
瑤光學院，給出了這份認可。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周正，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看到林凡的沉默，周正的心一沉，以為這份「看見」還不足以打動對方。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談條件，而是說起了瑤光學院的理念。
「林凡同學，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瑤光沒落了嗎？」
林凡搖搖頭，沒有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戰鬥才是無盡星海的主旋律，殺戮和征服才是一切。」
「但我們不這麼認為！」
周正的語氣變得激昂，眼中閃爍著一種理想主義的光輝。
「殺戮只是手段，建設才是目的！」
「我們大夏的民族天賦是什麼？是刻在基因裡、流淌在血脈裡的『種地』！」
「是把荒漠變良田，把戈壁變綠洲，把不毛之地變成家園的執念！」
「我們瑤光的理念，就是將這種天賦，在星辰大海中發揮到極致！」
「我們的目標，不是單純佔領一顆星球，而是要改造它、盤活它、孕育它！」
「讓它從一顆死寂的資源星，一顆汙染的異族廢土，變成能養育億萬同胞的家園！」
「你的力量，不僅僅是戰鬥和殺戮，那種改變生態、催生萬物的力量，在我們瑤光眼中，那才是最接近『開荒』本質的力量！」
林凡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周正的這番話，卻字字句句，都敲在了他的心絃上。
菌主本質是什麼？
吞噬，擴張，進化。
它既是毀滅性的天災，更是創造性的神蹟。
它可以將大地化為菌毯地獄，也可以將廢土重塑為生態天堂。
殺戮只是獲取養料的過程。
而真正的樂趣，在於看著自己的菌群將一顆顆死寂的星球，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成生機勃勃的模樣。
這不就是……究極的「種地」嗎？
這一刻，林凡知道，他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地方。
他站起身，對著眼前這個因激動而滿臉通紅的老師，伸出了手。
「周老師。」
他的臉上，露出了今天進入學校以來，第一個真誠的笑容。
「以後，請多指教了。」
周正愣了半秒，隨即狂喜湧上心頭，緊緊握住了林凡的手。
……
校長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六大學院的招生老師齊刷刷投來目光，審視，又帶著一絲不耐。
周正臉上掛著無比燦爛的微笑，大聲宣佈。
「經過非常愉快的交流，林凡同學已經同意，加入我們瑤光學院。」
話音落下。
校長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的震驚後，其他六家的老師眼神逐漸轉為一種瞭然。
原來如此。
肯定是這個周正，不計代價地砸下血本，硬生生把人給「買」過去了。
為了一個上限鎖死的F級天賦狀元，值得嗎？
愚蠢的暴發戶行為。
看著他們臉上那「瑤光當了冤大頭」的表情，周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們以為我虧了？
不。
瑤光這次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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