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憂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 窗外已是又一個黃昏,晚霞的餘暉透過破舊的窗紙,在簡陋的屋內投下溫暖的光。
她身上蓋著帶著皂角清香, 卻打著補丁的乾淨薄被,右肩的傷處被重新包紮過,雖然依舊疼痛,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寒與滯澀感已大為減輕。
體內煉氣八層的靈力自行緩緩流轉, 沉凝厚重, 遠超從前。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又緩緩抬起完好的左手, 指尖縈繞著一縷比之前更加精純凜冽的冰藍靈力, 心念微動, 靈力便化作一片邊緣鋒銳,寒意逼人的六角冰晶, 在她掌心靈活地旋轉跳躍,如臂使指。
一夜之間,連破數關, 代價是差點凍斃的兇險,和此刻依舊虛弱無力的身體。
但收穫亦是巨大的,不僅修為暴漲,對《太陰導引訣》的領悟,對體內那股“寒毒”的掌控, 都更進了一大步。
她能感覺到,丹田深處浩瀚的陰寒之力, 似乎被這次徹底的發洩和艱難的引導,撕開了一道更寬的口子,雖然依舊無法完全掌控, 但至少,不再是純粹的,時刻準備反噬的“毒”了。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琥珀色的大眼睛對上曲憂清明的視線,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整顆腦袋都擠了進來。
“師妹醒了!” 阿絨歡叫一聲,推開門,像只輕盈的小鹿般蹦到床邊,手裡還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粗陶碗,“葉師姐熬的藥粥,說師妹醒了要喝。”
她今天的頭髮梳得格外整齊,用兩根紅繩綁成了對稱的小揪揪,道袍也穿得規規矩矩,心智恢復的速度,比曲憂預想的還要快些。
“謝謝阿絨。” 曲憂撐著坐起身,接過還燙手的藥粥。
粥熬得軟糯,裡面加了補氣血的藥材,清香中帶著微苦,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粥水下肚,驅散了體內的最後一絲寒意,也讓虛弱的身體恢復了些許氣力。
阿絨就趴在床邊,雙手託著腮,眼巴巴地看著她喝粥,尾巴雖然收著,但屁股後面那一小塊布料明顯在不安分地微微晃動。
等曲憂喝完,她立刻接過空碗,獻寶似的說:“師妹,我現在可厲害了,我能幫葉師姐種菜了,後院的雜草都是我拔的,葉師姐說等我再長大一點,就教我認草藥!”
曲憂看著她亮晶晶的,充滿成就感的眼睛,心頭微軟,伸手揉了揉她的小揪揪:“嗯,阿絨真棒。”
“師妹更棒,” 阿絨立刻道,眼神裡是毫無保留的崇拜,“師妹是第一名,還打跑了壞人!”
正說著,葉知弦也走了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雖然依舊清瘦,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哀愁鬱結淡了不少,眼神也清亮有神。
她手裡拿著一卷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樂譜,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醒了就好。” 葉知弦在床邊坐下,又查看了她肩頭的傷,鬆了口氣。
“嗯,這次因禍得福,修為有些進境,對那力量的掌控也強了些。” 曲憂點頭,看向葉知弦手中的樂譜,“師姐這是……”
“是新譜的曲子。” 葉知弦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光彩,將樂譜小心地放在曲憂手邊,“你昏迷時,我心有所感,譜了這半首《清心破厄調》。尚未完成,但感覺或許有些用處。等你再好些,我彈給你聽。”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創造”的活力與希冀。
不再僅僅是被動承受痛苦,而是開始嘗試著,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去對抗,去化解,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轉變。
曲憂心頭一熱,鄭重道:“謝謝師姐,我一定好好聽。”
葉知弦溫柔地笑了笑,沒再多說,囑咐她好好休息,便帶著一步三回頭,還想跟師妹多待會兒的阿絨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日,曲憂便在靜養和調理中度過,每日,葉知弦會送來藥膳和湯藥,阿絨會嘰嘰喳喳地報告她又學會了什麼,沈見微的石門依舊時常開著,偶爾會“看”向她這邊,雖然無聲,卻也是一種無言的關注。
李玄舟依舊拄著拐,在院子裡晃悠,檢查屋頂,或是盯著他那條瘸腿出神,但酒喝得明顯少了,對曲憂端去的,加了藥材味道古怪的“戒酒湯”,也從最初的抗拒罵娘,變成了皺著眉頭捏著鼻子灌下去。
而變化最大的,或許是簡自塵。
他似乎更“黏”她了。
黑髮紅瞳的他,出現的頻率明顯增高,總能在曲憂曬太陽、看醫書、或是嘗試用左手練習基礎劍式時,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湊到她身邊。
兩個人格的切換,似乎越來越頻繁,界限也愈發模糊。有時前一瞬還是黑髮紅瞳,笑嘻嘻地跟她說著話,下一瞬眼神便驟然沉靜下來,血瞳褪去,化作一片深邃的紫,沉默地看她一眼後轉身離開。
有時則是銀髮紫眸的他,在月下獨立許久,忽然抬手捂住額角,臉上掠過一絲痛苦,再抬頭時,髮色眸色已變,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邪氣的笑。
這種變化,讓曲憂心中的隱憂更甚,記憶互通,人格融合加劇……這絕非好事。
李玄舟的腿,曲憂也開始嘗試著手治療,她用賣掉一粒築基丹換來的靈石,購買了一批品質尚可的銀針和幾種有疏通經絡,化解淤滯之效的藥材。
每日,她會為李玄舟行針,配合藥浴,那黑色紋路盤踞極深,與經脈骨骼乃至神魂都似乎有糾纏,每一次下針都需小心翼翼,耗費大量心神和靈力,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
但那一點點幾不可察的淡化,像黑暗中透進的第一縷微光,雖然微弱,卻真實地存在著。
它帶來的,不僅僅是腿傷好轉的希望,更讓李玄舟眼神裡那層厚重的,名為“認命”的灰暗,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歸藏宗,這座坐落在無名山巔,破敗不堪的道觀,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細微卻真實的變化中,悄然改變著。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轉眼,距離“雲霧秘境”開啟之日已不足半月。
曲憂右肩傷勢已基本痊癒,修為也穩固在煉氣八層巔峰,她坐在自己屋內,面前攤開著那捲關於“雲霧秘境”的簡要介紹玉簡,以及一本她沿途購買的,記載東域各處秘境傳聞的雜書。
腦海中,她反覆回憶著原著中關於此秘境的描述。
“雲霧秘境”,十年一開,每次開啟持續一月,入口隨機出現在東域數處靈氣節點,由掌控秘境鑰匙的幾大宗門,主要是天衍宗共同維持通道。
秘境內部自成空間,方圓數千裡,終年雲霧繚繞,地形複雜,遍佈天然禁制與空間裂隙,兇險與機遇並存。
其中生長著許多外界罕見甚至絕跡的靈草奇珍,也遺留有上古修士的洞府遺蹟,偶爾會有功法傳承或古寶出世。
但同樣,秘境中亦棲息著強大的妖獸、詭異精怪,以及因空間不穩而產生的各種天災。
原著中,白若薇便是在此次秘境中,於一處寒潭深處,僥倖得到了一株千年“冰心玉蓮”。
此蓮乃冰系至寶,不僅可大幅提升冰靈根修士的修為與靈力純度,更有靜心凝神,抵禦心魔之效。
白若薇得此後,修為突飛猛進,玲瓏道體與冰心玉蓮相輔相成,為其日後道途奠定了堅實基礎。
曲憂勢在必得。
自己之前一直不想和劇情有什麼沾染,可是白若薇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自己面前湊,再加上天衍宗勢不饒人,自己恐怕早已再次陷入劇情之中。
只不過,今生和前世大有區別,她不是天衍宗的曲憂,那個任勞任怨的掌門,而是歸藏宗最小的師妹,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所以,有那樣好的寶物,自己也沒有不爭的道理。
修仙之人,順應本心,尋找自己的道,如果一味的逃避,反而對修行無益,曲憂上輩子雖然修為卡在元嬰,但那是因為天衍宗的桎梏,她的心境一直很好。
這一世,經歷過前世的死亡背叛,大徹大悟,心如明鏡,心境只會變得更好,遠超同齡人,甚至遠超許多困於心境的修為高深之人。
此外,曲憂想起來原著中還隱晦提及,秘境深處某座被劍氣籠罩的孤峰之上,似乎留有古劍修的傳承,後來被一名運氣極佳的散修所得,那人出秘境後潛心修煉,數十年後竟成為名動一方的劍道大能,在原著中也是幫助過白若薇的高人。
這傳承,她也要拿到手。
不是刻意要再搶白若薇的機緣,而是她的劍法雖自成一格,但多是前世經驗和自行摸索,缺乏系統傳承,若能得古劍修遺留,必能彌補不足,劍道更上一層樓。
“咚咚。” 窗欞被輕輕敲響。
曲憂抬頭,只見黑髮紅瞳的簡自塵,正趴在窗臺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血瞳亮晶晶地看著她。
“師妹~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他聲音拖長,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秘境資料。” 曲憂合上玉簡,看向他,“有事?”
“有啊,大事。” 簡自塵一下子從窗臺翻進來,輕巧地落在她面前,湊近道,“你是不是要去那個什麼‘雲霧秘境’?”
“嗯。” 曲憂點頭,這不算秘密。
“帶我一起去吧。” 簡自塵立刻道,眼神充滿期待,“我能保護你。”
“秘境有禁制,只允許煉氣期修士進入。” 曲憂提醒他,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個簡單。” 簡自塵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血瞳中閃過一絲狡黠,周身氣息忽然開始急劇波動,最終穩穩地停留在了煉氣九層巔峰,而且靈力波動凝實,毫無虛浮之感,與真正的煉氣九層修士一般無二。
“看,” 他得意地揚起下巴,“我說了能壓制修為。保證不超過煉氣期,秘境禁制發現不了,而且,煉氣巔峰,比師妹你還高一點點,肯定能保護好你。”
曲憂心中微震。能如此完美地壓制,模擬修為,絕非易事,需要對自身力量擁有極強的掌控力,甚至可能涉及某些高深的秘法。
簡自塵身上的秘密,果然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秘境很危險。” 曲憂看著他,“不僅有妖獸禁制,還有其他宗門弟子,尤其是天衍宗的人,可能會針對我。”
“那正好啊,” 簡自塵眼睛更亮了,血瞳深處掠過一絲興奮的暗紅,“誰敢針對師妹,我就揍誰。”
曲憂看著他這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有些頭疼,但心裡又莫名地覺得……或許有他在,確實能省去很多麻煩。
以他那詭異莫測的手段和實力,在秘境中絕對是一大助力,而且,不知為何,她潛意識裡,並不排斥與他同行。
曲憂默默開口:“師父和師兄師姐們未必同意。”
“他們不同意也沒用啊,” 簡自塵理直氣壯,“師妹你放心,我保證聽你的話,不亂來,不給你惹麻煩。求你了,師妹~”
他拉著曲憂的衣袖,輕輕搖晃,血瞳裡滿是期待,那模樣,竟與阿絨撒嬌時有幾分神似。
曲憂被他纏得沒辦法,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但你必須答應我,進去之後,一切聽我安排,不準擅自行動,不準隨意傷人,更不準做那種把人掛起來的事。”
“成交。” 簡自塵立刻眉開眼笑,鬆開她的袖子,舉起三根手指,“我保證,都聽師妹的,師妹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看著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曲憂心裡卻隱隱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當曲憂在晚飯時,提起要帶簡自塵一同進入秘境時,立刻遭到了師門全體的反對。
“胡鬧!” 李玄舟第一個反對,木拐杵得地面咚咚響,“那小子什麼德性你不知道?帶他進去,你是去找機緣還是去拆秘境?他不動手則已,一動手,怕不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葉知弦也憂心忡忡:“師妹,簡師弟他……狀態不穩,秘境中變數太多,萬一他發作起來,恐傷及師妹。”
沈見微雖未開口,但緊閉的雙目,也朝向了曲憂的方向,沉默本身就是一種不贊同。
阿絨倒是很興奮,拍著手:“四師兄也去!好玩!師妹和四師兄一起,打趴秘境裡的大怪獸!”
曲憂耐心解釋:“師父,師姐,大師兄,我明白你們的擔憂。但秘境限制修為,四師兄他有辦法壓制修為到煉氣期,不會觸發禁制。有他在,相互有個照應,也更安全些。而且,我已經跟他約法三章,他會聽我安排。”
她頓了頓,看向李玄舟:“師父,秘境兇險,我雖有些把握,但多個人,總多份力。況且,四師兄他近來也安分不少。”
李玄舟瞪著眼,看看一臉無辜的簡自塵,又看看神色堅定的曲憂,最終,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隨你,反正老子也管不了,出了事,別回來哭鼻子!”
這便是默許了。
葉知弦和沈見微見狀,知道曲憂心意已決,也知簡自塵確有奇異之處,便不再多言,只是反覆叮囑要小心。
出發前夜,李玄舟將曲憂叫到一旁,塞給她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幾塊品質不錯的中品靈石,和幾張他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皺巴巴的,疑似保命或逃遁用的低階符籙。
“省著點用。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他粗聲粗氣地說。
葉知弦送給她一個親手繡的,裝著寧神草藥的小香囊。沈見微的房門開著,他“看”著她,遞過來一枚溫潤的黑白棋子:“捏碎,可預警一次致命危機,範圍百里。”
阿絨則抱著她的尾巴,眼淚汪汪地往她懷裡塞了一大包自己曬的,奇形怪狀的野果乾:“師妹,路上吃。早點回來,阿絨等你!”
看著師門眾人或彆扭,或溫柔,或沉默,或直接的關心,曲憂心頭暖意融融,將一切珍而重之地收好。
半月後的東域中部,落雲山脈深處。
平日裡人跡罕至的莽荒山嶺,此刻卻是人聲鼎沸,靈光閃爍。
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谷前,巨大的,由數名金丹修士聯手維持的空間門戶,正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緩緩旋轉,散發出古老而玄奧的氣息。
門戶周圍,臨時開闢出了一片廣闊的平地,擠滿了來自東域各方的修士,足有數千之眾。
其中,半數以上穿著天衍宗弟子的服飾,一個個氣息精悍,眼神倨傲,聚在一起,聲浪最大。
曲憂和簡自塵抵達時,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簡自塵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抱著他那柄長劍,黑髮用一根同色髮帶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醒目的血瞳。
他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周圍嘈雜的人群,嘴角掛著邪氣的笑,偶爾與某些目光不善的修士對視,血瞳中紅光微閃,便能讓對方臉色一白,倉皇移開視線。
他將修為壓制在煉氣九層巔峰,氣息沉穩,在一眾煉氣修士中頗為顯眼。
曲憂則是一身便於行動的素色短打,長髮簡單束在腦後,揹著她那柄用布裹著的黑鐵長劍,氣息收斂,看起來就是個修為中上的普通女修,混在人群中毫不顯眼。
但很快,他們還是被認了出來。或者說,是曲憂被認了出來。
“看!是歸藏宗那個曲憂!”
“她還真敢來?得罪了天衍宗,還敢來人家掌控的秘境?”
“她旁邊那個紅眼睛的是誰?歸藏宗的?沒見過啊,氣息好怪……”
“煉氣九層巔峰?歸藏宗除了她,居然還有能拿得出手的弟子?”
議論聲四起,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好奇,以及來自天衍宗弟子那邊的冰冷的敵意。
很快,一道被眾星捧月的身影,在數名氣息不俗的天衍宗內門弟子簇擁下,分開人群,朝著曲憂這邊走了過來。
正是白若薇。
數月不見,她似乎已經從決賽失利的打擊和當眾出醜的陰影中恢復了過來。依舊是一身鵝黃衣裙,容顏精緻,氣質純淨,周身玲瓏道體的靈光流轉,更顯聖潔。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得體的淺笑,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彷彿無意間看到了曲憂,眼中適時地露出一絲“驚喜”,帶著眾人走了過來。
“曲師姐!” 她聲音清脆,帶著欣喜,彷彿見到了久別重逢的摯友,“沒想到師姐也來了這雲霧秘境,真是巧了。”
她的目光在曲憂身上停留一瞬,又自然而然地移向她身旁的簡自塵,眼中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好奇與探究,聲音依舊溫柔:“這位師兄是?看著有些面生,不知是哪個宗門的道友?也是與曲師姐同來的嗎?”
然而她話音剛落,簡自塵那一直漫不經心打量著四周的血瞳,便懶洋洋地瞥了過來。
只是一瞥。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殺意釋放。
但白若薇卻像是被什麼極其恐怖,極其冰冷的毒蛇盯上了一般,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俏臉微微發白。
她身後那幾位天衍宗弟子也感覺到了不對,立刻上前半步,隱隱將白若薇護在中間,警惕地看向簡自塵。
簡自塵卻已收回了目光,彷彿只是隨意看了一眼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歪了歪頭,看向曲憂,血瞳裡滿是無聊:“師妹,這誰啊?話真多。秘境什麼時候開?等得煩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開來,語氣裡的不耐和輕視毫不掩飾。
白若薇的臉色瞬間更加難看,手指在袖中捏緊,她身後一名天衍宗弟子怒道:“你是何人?竟敢對白師妹如此無禮!”
簡自塵連眼皮都懶得抬,充滿了不屑。
曲憂看了白若薇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如臨大敵的天衍宗弟子,語氣平淡地開口,回答了白若薇剛才的問題:“我師兄。”
白若薇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原、原來是曲師姐的師兄,失敬。”
她不敢再看簡自塵,匆匆對曲憂點了點頭:“師姐,秘境中多保重,若薇先過去了。”
說完,她幾乎是有些倉皇地,帶著一眾同樣臉色不好的天衍宗弟子,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讓她感到莫名心悸和難堪的是非之地。
看著她狼狽離去的背影,簡自塵嗤笑一聲,湊到曲憂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邀功的語氣:“師妹,我幫你趕走蒼蠅了,厲害吧?”
曲憂沒理他,只是抬頭看向那緩緩旋轉,光芒越來越盛的空間門戶。周圍的人群也騷動起來,所有人都知道,秘境開啟在即。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自空間門戶中傳出,門戶的光芒驟然穩定,化作一道可供數人並行的,穩定的光幕通道。
維持門戶的一位天衍宗金丹長老高聲喝道:“雲霧秘境已開,持令牌者,依次進入!秘境開啟時間一月,逾期不歸者,生死自負!”
“走!”
“快!”
“機緣我來了!”
早已等得不耐煩的修士們,立刻爭先恐後地朝著光門湧去,天衍宗弟子仗著人多勢眾和主場之利,率先衝入,其他宗門和散修也緊隨其後。
曲憂與簡自塵對視一眼,不再停留,隨著人流,一同踏入了那片朦朧的光幕之中。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師門上下都有病》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629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