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昭那笑聲。
在安靜的書房裡。
顯得格外刺耳。
程遠皺了皺眉。
下意識看向莫向陽。
可莫向陽只是坐在那裡。
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只是眼底。
冷了幾分。
蕭雲昭笑著笑著。
眼眶卻慢慢紅了。
“可笑吧？”
“我堂堂鎮北王府的嫡女。”
“竟然要親手把自己夫君喜歡的人。”
“推給另一個男人。”
她低下頭。
嘴角還帶著笑。
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可是我沒有辦法。”
“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顧承安瘋了。”
“從知道沈棲月還活著開始。”
“他就瘋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莫向陽。
“你知道嗎？”
“他明知道沈棲月已經忘記他了。”
“明知道她在青溪村過得很好。”
“可他還是不肯放手。”
“顧承安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覺得只要沈棲月忘了他。”
“他們就還能回到過去。”
說到這裡。
蕭雲昭忽然停了下來。
她像是覺得荒唐。
又低低笑了一聲。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
她看著莫向陽。
眼底滿是不甘。
“我犧牲了那麼多！”
“所以我要你娶她！”
“徹徹底底斷了顧承安的想法！”
莫向陽：“……”
書房裡。
一片寂靜。
程遠站在旁邊。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久。
莫向陽才緩緩抬眸。
“說完了？”
蕭雲昭一怔。
她看著他。
似乎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平靜。
“你什麼意思？”
莫向陽沒有回答。
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盞。
可茶早已經涼透了。
他看了一眼。
又放了回去。
“我可以答應你！”
這一句話落下。
蕭雲昭明顯愣住了。
就連程遠。
也猛地看向莫向陽。
“世子……”
他忍不住開口。
可話到嘴邊。
又停住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其實這個答案。
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如果物件是沈棲月。
世子會答應。
從來都不奇怪。
只是……
程遠沒有想到。
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蕭雲昭看著莫向陽。
眼底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你答應？”
她輕聲重複。
像是不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你真的願意娶她？”
莫向陽抬眸。
“為什麼不願意？”
簡單一句話。
卻讓蕭雲昭所有準備好的質問。
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為什麼不願意？
是啊。
她一直覺得。
這是一場交易。
是一場利用。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
莫向陽會生氣。
會覺得她瘋了。
可是她唯獨沒有想到。
莫向陽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甚至。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蕭雲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她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
可沈棲月什麼都不用做。
卻有人願意毫不猶豫走向她。
憑什麼呢？
她曾經無數次問自己這個問題。
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莫向陽才開口。
“不過。”
這兩個字。
讓蕭雲昭回過神。
她抬眸看向他。
莫向陽的聲音依舊平靜。
“這筆買賣不能只是你說了算。”
蕭雲昭見他答應得痛快，也直接說道：“我知道你有事求於我，有什麼事儘管問！”
蕭雲昭不是傻子。
從她踏進這間書房開始。
她就知道。
莫向陽有事要自己去辦。
果然。
下一瞬。
莫向陽放下手中的茶盞。
抬眸看向她。
“既然如此。”
“我也不給你繞圈子。”
蕭雲昭皺眉。
“你想問什麼？”
莫向陽沉默片刻。
緩緩開口。
“蕭鎮遠。”
話音落下。
蕭雲昭明顯一愣。
“我爹？”
她有些意外。
“這件事和我爹有什麼關係？”
程遠站在一旁。
沒有說話。
只是神色也嚴肅了幾分。
莫向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繼續問：
“蕭鎮遠。”
“真的是鎮北王府的血脈嗎？”
這一句話落下。
整個書房。
瞬間安靜。
蕭雲昭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莫向陽看著她。
又重複了一遍。
“我問。”
“你父親蕭鎮遠。”
“到底是什麼身份？”
蕭雲昭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莫向陽。”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的聲音裡。
第一次帶上了怒意。
“我父親鎮守北境二十多年。”
“替大秦守了多少次邊關。”
“你到底在懷疑什麼？”
“你覺得可笑嗎？”
雖說蕭雲昭在蕭家不得蕭鎮遠的寵愛。
可聽說有人懷疑父親的身份。
甚至質疑他對大秦的忠誠。
她就莫名感到惱怒。
就對莫向陽吼出聲。
莫向陽沒有因為她的怒火改變神色。
反而更加確定。
蕭雲昭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至少。
蕭雲昭的反應不像裝出來的。
程遠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和莫向陽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有領會。
莫向陽看著蕭雲昭到反應。
心裡也確定了一點。
蕭雲昭確實也不清楚她爹的身世背景。
所以她的反應才會那麼激動。
蕭雲昭的反應不像是裝的。
莫向陽沒有繼續逼問。
他只是靜靜看著蕭雲昭。
等她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許久。
他才淡淡開口。
接著試探蕭雲昭。
“我看你的反應。”
“難道被我猜中了？”
蕭雲昭：“……”
她瞬間有些沉默了。
“你果真不知他的身份？”
“對他的身世背景一無所知。”
這一句話。
讓蕭雲昭的臉色更加難看。
她抬頭看向莫向陽。
“你不用激我。”
“我知道你想從我這裡套話。”
莫向陽沒有否認。
只是淡淡道：
“那你回答我。”
“你對自己的身世背景知道多少？”
簡單幾個字。
卻讓蕭雲昭徹底安靜下來。
她原本想反駁。
想告訴莫向陽。
她當然知道。
那是她的父親。
她怎麼可能不瞭解自己的父親。
可是話到了嘴邊。
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忽然發現。
她真的不知道。
她知道蕭鎮遠是鎮北王。
知道他戰功赫赫。
知道他二十多年鎮守北境。
知道滿朝文武提起他。
都要敬他三分。
可是……
除了這些呢？
她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蕭雲昭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我爹只是不喜歡提以前的事。”
“這有什麼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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