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鎮外,柳雲帆與柳承宗焦急地等待著。
當看到柳乘風的身影從天際落下時,兩人立刻迎了上去。
「大哥!」
「家主!」
然而,當他們感受到柳乘風身上那如同風中殘燭、起伏不定且明顯跌落了一個大境界的靈力波動時,兩人臉色驟變。
柳雲帆更是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看著柳乘風:「大哥……你……你的金丹……」
柳乘風面色平靜,彷彿碎裂金丹的不是自己一般,他擺了擺手,設定下一個隔音結界後語氣淡然:「是我自己碎的。」
他看著兩位族弟震驚而痛惜的眼神,緩緩解釋道:「我與陰九幽之間,本就立有天道盟約。此次我背約反噬,主動出手對付御靈宗,盟約反噬之下,道基已損,修為本就無法再進一步,甚至可能還會緩慢跌落。
與其留著這殘缺金丹,不如以此表明我柳家與御靈宗徹底決裂、向寶器宗投誠的決心。
一枚金丹修士自碎金丹的代價,總能多換取幾分上官老祖的寬宥和信任。無妨的。」
「大哥!」柳雲帆急聲道,眼中已有淚光。自碎金丹,這需要何等決絕!這意味著柳乘風此生道途已斷,甚至壽元都會大減。
「聽我說!」柳乘風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時間緊迫,我接下來的話,你們務必牢記,這關乎我柳家未來存續!」
他目光掃過柳雲帆和柳承宗,一字一句地交代:
「首先,我會自願前往寶器宗為質,是生是死,皆由上官老祖定奪。自此,柳家家主之位,正式傳於雲帆!承宗,你需盡心竭力,輔佐雲帆,穩定家族,不可有二心!」
「其次,家族產業,所有礦產、丹藥、坊市、靈田等收益,自即日起,分出九成,上繳寶器宗!我柳家只留一成,維持基本運轉和弟子修煉即可。姿態要放到最低,要讓寶器宗看到我們毫無保留的『誠意』。」
「最後,」柳乘風的目光變得格外銳利,盯著柳雲帆,
「雲帆,你記住!從今往後,寶器宗所有對外征戰、清剿任務,我柳家修士必須衝在第一個!但凡有危險、有犧牲的任務,死的第一個人,必須是柳家子弟!要用我柳家兒郎的血,來洗刷我們曾經的『汙點』,來證明我們『戴罪立功』的價值!哪怕是被當做炮灰,也要毫不猶豫地頂上去!這是換取生存必須付出的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另外,你們二人,尤其是雲帆你作為新任家主,百年之內,絕對不要嘗試去提高修為!
就維持在金丹初期!甚至……必要時,可以主動散去部分修為,示敵以弱。一個強大而有可能復仇的柳家,會讓人睡不著覺。一個弱小、恭順、且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柳家,才能活得長久。」
柳乘風最後深深地看著兩人:「雲帆,承宗,柳家的未來,就拜託給你們了。記住,忍辱負重,蟄伏待機!只要血脈不斷,傳承不熄,儲存住這最後的根基,我們柳家……未必就沒有再度崛起的那一天!」
柳雲帆與柳承宗重重跪下,聲音哽咽:「謹遵家主之命!定不負所托!」
柳乘風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望向寶器宗山門的方向,目光復雜。
他知道,他此去,或許再無歸期,但他為柳家,爭得了一線生機。
剩下的路,就要靠留下的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去了。
夜色漸深,殘破的黑石鎮暫時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大家各自找休息的地方。
林松在磐石巷附近尋了一間還算完好的屋子,仔細在外圍佈置了幾個簡易的警示和防護陣法,這才稍稍安心。
走進屋內,周薇和柳飄飄已簡單收拾出了一片乾淨區域。
重逢至今,奔波、戰鬥、應對各方,直到此刻,三人才終於有機會靜下來好好說說話。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張依舊帶著些許驚魂未定卻更多是重逢喜悅的俏臉。
兩女依偎在林松身邊,細細述說這兩個月在山上的煎熬——物資匱乏、人心惶惶、內訌衝突,尤其是最後時刻李陽的逼迫與蘇小棠的決絕……
聽得林松心中陣陣後怕與愧疚。
李陽......這個名字勾起了他一段遙遠的記憶,當時殺了吳風的築基修士好像就叫李陽,黑牙李的兄弟?
他手臂緊了緊,將兩具溫軟的嬌軀更深地擁入懷中,下頜輕輕抵著周薇的頭頂,聲音低沉滿是歉意:「都怪我……當初若是不讓你們上山,也不會讓你們受這些苦,經歷這些危險……」
周薇抬起螓首,美眸橫了他一眼,哼道:「那可不好。若是不上去,那些騷狐狸豈不是沒有機會趁虛而入了?」
林松聞言頓時乾咳一聲,頭皮有些發麻。
他硬著頭皮:「咳咳……這個……為夫也只是……犯了一個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小錯誤……」
「小錯誤?」周薇音調微微揚起,手指已經精準地找到了他腰間的軟肉。
林松心知此刻任何言語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反而可能越描越黑。
他心一橫,與其笨拙地辯解,不如用實際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思念與愧疚,以及……堵住她們的嘴。
「哎呀,你幹嘛……」周薇驚呼一聲,已被他翻身壓下。
柳飄飄臉頰緋紅,下意識地想躲,卻被林松另一隻手牢牢圈住。
燭火被一道細微的靈力拂過,輕輕熄滅,屋內陷入黑暗,只餘下逐漸急促的呼吸與窸窣聲響。
「外面聽得到.....」
「沒事,為夫設定了隔音陣法,你叫破喉嚨都沒事」
「呸......嗯......」
小別勝新婚,不知過了多久。
黑暗中,周薇氣息未勻,帶著幾分嗔怪與無力,朝著另一側模糊的身影啐道:「飄飄!你這個叛徒……方才竟然幫著他……」
柳飄飄像只慵懶的貓兒般趴在林松堅實的胸膛上,聞言吃吃一笑,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哎呀,姐姐,算了吧。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在夫君不顧自身安危,毅然上山來救我們的那一刻……我心裡就在想,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心裡始終有我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他做什麼我都願意原諒他。」
周薇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最終也是幽幽嘆了口氣。
她何嘗不是同樣的心情?在絕境中看到林松身影出現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害怕都化為了巨大的安心與依賴。
她再次伸出手,帶著些許洩憤的意味,在林松身上不輕不重地掐撓了好一會兒,直到林松配合地齜牙咧嘴求饒,這才終於罷休,溫順地偎依在他另一側臂彎裡。
「想不到再見到你,你都是築基大修士了,當初真是看走眼了。。。」周薇感嘆的說道,要是當初在黑蛇礦誰跟她說林松能築基,她肯定會笑掉大牙。
「嘿嘿,總是給你們驚喜對不對.....」林松呵呵笑道。
「是,又多了一個姐妹,真是大驚喜」周薇白了他一眼。
怎麼又來了。
「睡覺,睡覺,這一兩個月你們都沒好好休息吧,你看,都瘦了。」
林松掂量著幾個瓜果說道。
又是一番傾囊相授後,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三人平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所有的隔閡、醋意與後怕,似乎都在這肌膚相親的溫暖與生死相依的深情中,暫時消融殆盡。
一夜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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