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布！”驚鯢厲喝，“昌平君救你全族時說過什麼？”
英布渾身一震，耳邊彷彿響起那個雨夜的聲音：
“護楚國血脈，護楚國之魂。”
他猛地轉身，槍尖第一次對準項少羽：“項王，對不住了！”
衛莊冷笑：“有意思。”鯊齒突然變招，九道劍氣封鎖蓋聶退路。蓋聶刀鋒畫圓，寒光與鯊齒相撞，氣浪掀翻整座營帳。
“英布！”項少羽暴怒，“你竟敢——”
“項少羽！”英布槍尖挑破自己戰袍，“從今日起，我英布與你——恩斷義絕！”
鍾離昧的箭矢突然轉向項少羽：“大王小心！”——
驚鯢趁機將一把青玉色劍柄塞進漣心手中：“去找顏路！”少女含淚點頭，藉著混亂衝出營帳。
衛莊眼中寒光一閃：“想走？”血色劍氣直取驚鯢心口，卻被突然出現的骨妖用身軀擋住。
血色劍氣貫穿骨妖胸膛的剎那，漣心藉著四濺的血霧衝出營帳。少女纖細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閃而過，宛如驚鹿般鑽入營地西側的密林。
她緊握著驚鯢塞來的青玉劍柄，冰冷的觸感硌得掌心發痛。身後傳來項少羽暴怒的吼聲，箭矢破空的尖嘯擦著她的髮髻掠過，釘入前方樹幹。
“這邊！”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灌木叢中傳來。
漣心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拽入暗處。她驚恐地抬頭，對上一雙被白布矇住的眼——正是被囚多日的顏路。
“顏…顏先生……”漣心的聲音發顫，手中的青玉劍柄突然泛起微光。
顏路衣衫襤褸，卻仍保持著儒家弟子特有的從容。他接過劍柄，指尖在某個隱秘的凹槽處一按，劍柄竟展開成半幅地圖。
“漣心，你認過輿圖嗎？”他輕聲道，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血跡。
漣心猛烈點頭。
……
兩人沿著排水暗渠潛行，顏路的步伐越來越慢。在穿過第三道鐵柵時，他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漣心慌忙攙扶，卻摸到滿手溫熱黏膩——他後背插著三根折斷的箭矢。
顏路虛弱地笑了笑：“不妨事…前面…就到了…”
顏路話音未落，黑暗中突然飄起幾點幽藍熒光，一陣陣笛聲傳入耳中。笛音清冷孤寂，如夜風掠過竹林，帶有淡淡的憂傷。漣心驚訝地看著那些光點在空中聚散為蝶，漸漸指向右側岔路。
“這是…”顏路蒙著白布的臉微微轉向光點，嘴角浮現一絲瞭然。
熒光突然加速盤旋，在他們面前交織成半透明的藍色光幕。漣心試探性地伸手觸碰，指尖竟直接穿過了熒蝶。
“跟著光走。”顏路輕聲道，撐著牆壁艱難起身。
熒蝶在前方引路，每當遇到巡邏的楚軍，那些光點就會突然散開，在牆上投下迷惑性的影子。有兩次箭矢破空而來，都被突然凝聚成盾形的光幕擋下。
在穿過第七道彎時，漣心突然發現腳下的水渠變成了青石臺階。臺階盡頭，一位白髮老者正手持竹簡等候——正是儒家荀子。
“進來。”荀子袖袍一揮，笛聲便止，臺階兩側的青銅燈臺突然燃起青色火焰。那些熒光夢蝶紛紛投入火中，火焰頓時躥高三尺，將追兵隔絕在外。
荀子突然瞳孔驟縮：“這是…含光劍的劍柄？”
顏路艱難地撐起身子：“夫人她…”
“不必多說。”荀子打斷他。
平靜尚未散去，周身空間突然爆裂開來。一道赤紅身影如蛇般滑入，赤色的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甜膩的香氣。
“荀夫子好雅興。”赤練指尖纏繞著赤鏈蛇，紅唇勾起危險的弧度，“帶著楚國公主玩捉迷藏？”
顏路將漣心護在身後，荀子卻不動聲色。
白影閃過，白鳳的羽刃已抵住顏路咽喉：“別動。”
“噢，我知道你，你是流沙的赤練。”荀子緩緩說。
赤練一笑：“好啊，老頭兒，你還知道什麼？”
“我們的目的，是殺人。”白鳳打斷道。
“不著急——”赤練瞥著荀子，“跟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兒聊能耽誤你殺一個瞎子和一個小孩兒？”
白鳳冷哼一聲：“我勸你別生事端。”
赤練向荀子柔軟地前行幾步，手中仍把玩著那條蛇。她語氣含著戲謔，“說呀，老頭兒。”
荀子捋捋鬍鬚：“你是舊韓國的紅蓮公主，韓非的妹妹。”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紅唇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她的聲音依然帶著甜膩，卻多了幾分危險的意味，“你倒是知道不少。”
荀子神色平靜，目光越過她望向遠處：“韓非曾與老夫論道三日。他提起過，自己有個愛撒嬌的妹妹。”
“可惜呀，”赤練的眼尖銳起來，“紅蓮早就死了。”她猛地抬手，數十條赤鏈蛇從袖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猩紅的網。
就在赤鏈蛇即將襲向荀子的剎那，一陣清越的笛聲突然劃破夜空。那笛音如寒泉擊石，帶著蜀地特有的空靈悠遠，在密閉的甬道中迴盪。
赤練的蛇群突然僵在半空，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制。她猛地轉頭，只見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纖細的身影——石蘭手持青竹短笛，黑髮在幽藍的熒光中泛著冷光。
“蜀山的丫頭…”赤練眯起眼睛，指尖的紅蛇不安地扭動。
石蘭沒有回答，只是將笛子橫在唇邊。隨著一個高亢的音符躍出，那些懸浮的赤鏈蛇突然調轉方向，竟朝著赤練反撲而去！
白鳳的羽刃瞬間出手，卻在半途被突然出現的熒蝶群阻擋。那些藍色光點凝聚成盾，將鋒利的羽毛盡數彈開。
赤練抽出腰間軟劍，向石蘭急急飛去。
但石蘭彷彿早有預料，足尖輕點，整個人如柳絮般飄然而起。她的笛聲驟然急促，青光流轉間竟將白鳳逼退數步。
荀子趁機將顏路和漣心護在身後。
赤練的紅裙在氣浪中翻飛，她咬牙道：“裝神弄鬼！”手中突然多出一一把淬毒的短劍，直取石蘭心口。
石蘭的笛聲戛然而止。她手腕一翻，那支青竹短笛竟化作一柄彎刀，劍身泛著幽幽青光。“叮”的一聲脆響，赤練的毒匕被格開，濺起一串火星。
“你要殺他們，”石蘭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她的笛聲，“先過我這關。”
赤練突然笑了：“你是項少羽的女人，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石蘭不語，仍擋在三人身前。
石蘭手中彎刀微微下沉，青芒在幽暗的甬道中劃出一道冷弧。赤練的軟劍如毒蛇吐信，與白鳳的羽刃同時襲來，一左一右封死她的退路。
“叮——”地一聲，彎刀格住赤練的毒匕，石蘭旋身避過白鳳的羽刃，黑髮在氣浪中散開。她突然將短笛抵在唇邊，吹出一個尖銳的音符。甬道四壁的苔蘚驟然瘋長，藤蔓如活物般纏向白鳳雙足。
“雕蟲小技。”白鳳冷笑，身形化作殘影。但那些藤蔓竟預判了他的落點，在他現身的瞬間纏上手腕。羽刃斬斷藤蔓的剎那，石蘭的刀已點到赤練咽喉前三寸。
赤練的紅唇勾起：“小妹妹，你確定要同時對付我們兩個？”她指尖輕顫，三條赤鏈蛇突然從石蘭影子裡竄出。
青光暴起——顏路不知何時已擋在石蘭身後，含光劍柄在他掌心綻開半透明氣牆。毒蛇撞上屏障的瞬間，古老的文字浮空成陣，將蛇群定在半空。
石蘭的笛聲再起。這次音律如漣漪盪開，白鳳的攻勢突然遲滯——他每一片羽毛都像陷入粘稠的蜜糖。赤練的軟劍劈開音障，卻見石蘭劍走偏鋒，青芒點向她腕間要xue。
赤練急退，毒匕脫手而飛。
石蘭沒有追擊。她劍勢一轉，在顏路身前劃出青虹，將白鳳逼退三步。
赤練揉著手腕嗤笑，而後突然甩出九節鞭，鞭梢毒刺直取顏路面門。
石蘭的劍來不及回防。千鈞一髮之際，顏路突然握起含光劃出圓弧。青光與鞭影相撞，竟借力打力將毒刺引向白鳳！
白鳳急閃，羽刃擦著赤練髮髻掠過，削斷一縷發。
“蜀山功法配含光心訣…”白鳳眯起眼，“有點意思。”
忽然間，金槍破空而至——項少羽踏碎空間從天而降！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屯稿到完結[捂臉偷看][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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