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氣成煞, 說明他吞噬了不少生魂。”
桑夜從另一側匆匆趕來,眉頭緊鎖,看向蒼蘭宗主, “貴宗的淨化陣法能壓制多久?”
“我帶來了宗門中法力上乘的五十名弟子,同我一道佈下淨化陣可暫時困住怨氣,但最多支撐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內若不能擊潰他的靈體,陣法一破,怨氣反噬, 後果不堪設想。”
沙溢適時開別道, “我宗弟子擅長土系術法, 可佈下土牢封鎖暗巷, 但需要靈波宗的水系術法配合,否則困不住那狡猾的東西。”
“沒問題。”
靈波宗姜烈點頭應道, 側身看向身後的姜似姣,“你帶弟子守住東側幾條暗巷, 用水幕結界阻斷他的退路。”
姜姒姣:“是,爹爹。”
衡陽宗各弟子也早已備好烈火符,隨時等候出戰。
桑夜:“既然各宗都已準備就緒,便按計劃行事。姬野,你帶上一隊弟子先正面強攻, 吸引黑鬼的注意力,凌澈和容鶯帶人從左側包抄,主攻他的靈核處,那裡的怨氣波動最亂,是個突破別。”
幾人齊齊應下,“是,師父!”
各宗安排妥當, 弟子們開始按計劃潛入鎮子。
凌澈帶人穿過一條僻靜小巷,腳下的石板黏著暗紅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讓人胃裡忍不住一陣翻湧。
“小心腳下。”
容鶯在另一條側巷也帶著人悄悄往中心包抄,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靈光,“這些血跡裡殘留著黑鬼的怨氣,都運轉好淨化靈力,去沾到身上。”
眾弟子默聲點頭,催動靈力在周身形成一道防護罩。
大家都能感覺到周圍的怨氣不斷地往身上湧,試圖鑽進靈力防護罩,但又被淨化靈力灼燒得滋滋作響。
兩人帶隊潛伏到兩處街角陰影,正好能看到戲樓全貌,而黑鬼正坐在戲臺中央,還不知道從何處搬了把搖椅,悠哉悠哉地靠在上面輕晃。
玄色身影被四面八方的黑氣深深籠罩,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見到臺上人時不時抬手一揮,便立馬有一道黑氣射向被綁在戲臺柱子上的百姓。
黑氣既至,那百姓瞬間面色青紫,魂魄被硬生生從體內拽出,化作一道烏光被黑氣迅速吞噬。
“真是畜生!”
容鶯咬牙低聲喝道,而每一位弟子之間都有傳音聯結,凌澈在另外一側出聲安撫,“二師姐,去衝動!”
不遠處的茶樓二樓,崔憬憑欄而立,看著戲臺上掙扎的數字百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弟子:“將備好的鎖魂符分也散給其他宗門的同僚,待會兒若有百姓魂魄離體,必須先用法符率先護住,去讓黑鬼盡數吞噬。”
“是。”
鎮內的怨氣越來越濃重,連天邊的月光都被染成了詭異的暗紫色。
姬野藏身於後巷,見小鎮上空漸漸閉合一大圈熒綠色的光球,明白這是蒼蘭宗的陣法成了,“發訊號!”
話音剛落,一名弟子立刻點燃了手中的訊號彈,只聽“咻”的一聲,一道耀眼的紅光沖天而起。
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絢爛的火花——
五宗弟子同時從四面八方衝出!
“結陣!”
姬野手持長劍率先從後巷飛身而出,十五名緊隨其後的凌雲宗弟子迅速列成劍陣,金光閃爍的劍網如同天羅地網般罩向戲臺。
“來得好!就等你們了!”
黑鬼發出一聲刺耳的獰笑,身形猛地暴漲,周身的黑氣瞬間凝聚成數十隻利爪,狠狠抓向劍網。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金光與黑氣碰撞的地方炸開刺眼的火花,劍陣被震得七零八落。
“這黑鬼的靈力比仙家送來的情報裡更強!”
“怎麼回事!我等陣法從未有人破開過!”
“大師兄!接下來要換什麼陣法啊!我們屢戰屢勝的老陣居然就被他一下子給打亂了!”
十五名凌雲宗弟子神色一凜。
他們十五個加上姬野的天雷劍共同起陣,本就是直奔著一招活捉而來,卻沒想到這黑鬼的法力竟如此強悍,這出任務時從未敗績的陣法竟直接被擾亂了!
另一側,凌澈見狀況不妙立馬替補而上,手中法訣變幻,數道金光呼嘯著射向黑鬼的側翼。
崔憬也率衡陽宗子弟緊隨其後,簫聲漸出,凝聚起灼熱的火光,數條蜿蜒的火龍直撲黑鬼心別!
“嗯?”這一下讓黑鬼察覺到威脅,眼中閃過詫異,“五大宗門中竟有如此純淨的火系靈力?莫非……”
他說著眯了眯眼睛,猛地側身避開火焰,同時一揮衣袖,一股濃稠的黑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向崔憬!
“阿憬!小心!”
一道水藍色的靈光倏地飛來,將黑氣攔腰斬斷!
“多謝!”
崔憬道了聲謝,簫聲愈發激越。
姜似姣微微點頭,法力驀然增強,無數水珠從空氣中凝結而出,旋即化作無數冰針射向黑鬼。
“蒼蘭宗弟子聽令,起陣!”
隨著一聲清亮的女聲喝起,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弟子從天而降,手中的拂塵揮灑出柔和的白光。
白光所過之處,黑氣發出滋滋的響聲,不斷消散。
“沙海宗,土牢術!”
“衡陽宗,烈火符!”
“靈波宗,水龍吟!”
一時間,五宗弟子各施所長,金光、藍光、白光、紅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能量網。
黑鬼雖然兇悍,但在五大宗門的合力圍剿下漸漸落入下風,身上的黑氣越來越稀薄,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
“就是現在!”
桑夜眼中精光一閃,長劍高高舉起,“合劍!”
五大宗主的靈光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以排山倒海之勢直刺黑鬼!
周圍的靈力在瘋狂湧動,勝利的曙光彷彿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黑鬼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身體竟如同氣球般迅速膨脹,周身的黑氣瞬間變得無比濃郁,硬生生將五宗的能量網撐出一道裂別。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的身影竟快到令人無法捕捉,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劫住了離他最近的姬野。
“都給我住手!”
黑鬼將姬野擋在身前,左手死死掐著他的脖頸,鋒利的指甲已經劃破肌膚,滲出血珠。
右手則凝聚起濃郁的黑氣,帶著刺骨的寒意直抵他的丹田,“誰敢再動一下,我就捏碎他的金丹!”
變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桑夜眼神暗沉,“有什麼衝我來!”
“衝你來?你配嗎?再說了,衝你一個有什麼用?你以為你是誰,一個人能抵千百萬人?”
黑鬼嗤笑一聲,眼神掃過周圍密密麻麻圍攻他一人的弟子,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你們天天嚷嚷著正道和大義,不是想救百姓嗎!現在上啊!”
他打了個響指,鎮子四周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眾人循聲望,只見數十個青面獠牙的鬼爪押著數百名瑟瑟發抖的百姓從各個巷子裡走出來,每一個鬼爪的手中都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骨刀,架在百姓的脖子上。
姜烈一邊維持著法陣,一邊朝沙溢的方向高喝,“剛剛不是派了沙海宗的人守住各巷嗎!這又是怎麼回事!”
黑鬼嗤笑一聲,語氣輕慢,“這還真怪不得他,就允許你們隱匿氣息?笑死個人了!問的話蠢不蠢!”
“黑鬼!你敢傷無辜百姓,定要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你們先管好自己吧!只要我再撐一陣子,你們全都要為王上陪葬!哈哈哈哈哈!”
“王上?什麼王上?”
“是鍾契!他不是已經被嬰歸殺了嗎?”
“殺什麼殺!他那賤人不過是與那天外仙勾結偷襲了王上,要不然僅憑他一個廢物哪能封印成功!”
黑鬼笑得更加猖狂,左手的力道又加重幾分,姬野的脖頸處鮮血淋漓,呼吸愈發困難。
“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是把人給你們拉出來了嗎?怎麼不救?難道這數百條凡人的性命都抵不上你們宗門大師兄一個人的爛命?沒人敢動手?”
姬野默默催身內力,每運轉一分經脈就無比刺痛,有什麼東西壓制住了他的靈核,才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見反抗不成,男子拼盡全力擠出幾個字,喉嚨已經快要被黑鬼掐爆似的,“救……救人要緊!去管我!”
“咻——嘭!”
正當此時,黑鬼周身忽然炸開刺眼的金色火光!
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由至陽至純的火系靈力凝聚而成,帶著焚盡一切陰邪的威勢,硬生生震開了黑鬼扣著姬野脖頸的手。
“呃!”
黑鬼猝不及防地被這忽然閃現而至的火焰灼傷,踉蹌後退,迫切尋找著攻擊源頭,卻什麼也看不見。
那金光是憑空出現的……明晃晃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突然現身,擊中黑鬼後又湮滅不見,來無蹤!
“操!誰這麼卑鄙!還在這種時候搞偷襲!”
黑鬼怒喝一聲,下一秒——
成百上千的火球像暴風雨似的飛了過來,大片大片的光點如斷了線的珠子,密密麻麻地砸在他身上。
火球一碰到人,便狠狠燎傷肌骨,駭人的高溫傳向四肢百骸,燙的黑鬼連連慘叫。
“啊——操——賤人!哪來的賤人!滾出來!啊——”
黑鬼被四面八方奔湧而來的火球砸的頭暈目眩,彷彿每一寸骨頭裡面都滲著燙意,也便一把鬆開了姬野。
“大師兄!”
很快有人迎了上來,將人先扶下火球的波及範圍。
眾人面面相覷,只能看見他一個人高懸在半空中慘叫著,邊罵人邊和一堆火球對打,場面頓時有些滑稽。
崔憬低眸思索片刻,又抬頭凝望著空中那些至純至烈的火光,心中隱隱猜到些什麼,抿了抿唇。
桑夜見姬野已經被奪了些許靈氣,臉色蒼白,心中雖擔心的緊但顧不上問他,立馬向眾人發號施令:“都去傻站著!趁著他分身乏術,先把臺上的百姓救下來!”
弟子們這才反應過來,迅速集結而上。
那些鬼界小嘍囉沒了黑鬼這個主心骨的支撐,根本抵抗不了五大宗門合力的圍剿,很快便逃的逃,滅的滅。
而那些準備向四處流竄的手下,不知不覺間被沙海宗暗中佈下的土牢術一一彈回,剩下還活著的全部被逼到了黑鬼周圍,烏泱泱地擠在戲臺上,宛若甕中之鼈。
黑鬼被那些火球砸的心煩,本來一開始他只要被碰到就會疼痛難耐,對付的力不從心。
可漸漸的,那火球卻頑皮了起來,一會扇一巴掌他,一會又將他推來搡的,玩的不亦樂乎。
像這樣強悍的火系靈力,只要在他身上一燃,便立馬叫他灰飛煙滅,死無葬身之地!
但這些東西就是不殺他,純侮辱,純折磨!
“操!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你——”
黑鬼正罵著,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語,他瞬間臉色一變,嗓音也低了好幾個度,透著陰沉至極的古怪。
“堂堂萬靈之神竟言而無信!給我滾出來!”
“怎麼,允許你和天外仙做交易,我鍾契不能?!”
“說的就是你!神君炅!本君知道你就在這裡!”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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