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說完, 發現自己好像有點說漏嘴。
於是斟酌一二又繼續道,“晝荒,如果哪天那怪人趁我不在你身邊又去找你的話, 你千萬別理他。”
“你為什麼會不在我身邊?”
晝荒鎖在她腰身的手臂下意識收緊了幾分。
攸寧在心底直冒汗:每次都很會抓重點!
拗不過他灼人的盯視,攸寧敗下陣來,“好好好,還是瞞不過你。”
她剛想繼續說,少年輕聲打斷, “你又準備撒謊。”
攸寧一驚, 故作鎮定地挑了挑眉, “啊?”
晝荒抬手壓上她的唇畔, 來回研磨,每輾轉一下, 力道就加重一些,“你又咬嘴唇, 還是左半邊。”
攸寧笑彎了眼,順著他的動作在他指尖親了一下,“別生氣嘛,我告訴你,這回保證是實話!”
少女說罷還舉起三根手指準備起誓, 卻被晝荒一把拽住手按了回去,隱隱無奈道,“不要發誓,我信。”
“好。”攸寧訕訕收回手,主動抱上他的胳膊,“重塑攻丹這件事如果圓滿找到對應之法,我就準備離開這裡, 我想去查查九頭聖鸞所說的聖君往事。”
“離開這裡?去哪?”
少女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總之肯定要拋去宗門的身份,再加上大師兄這邊還有桑掌門還有一堆謎團要解,我可能會到處跑吧,只能這麼說。”
晝荒沉默了片刻,直到攸寧以為他可能真的要生氣的時候,少年又輕聲開口,“不打算帶上我嗎?”
攸寧一愣,臉上的神情有些茫然。
帶上……他嗎?
她這幾年來都是一個人走。
一直一個人。
從沒想過要與誰長久的同行。
哪怕這次冒險和晝荒袒露心意,那也是想著她一邊辦事,辦完偶爾回來和他聚一聚也行。
可這樣好像真的對他不公平,她之前為什麼會這樣草率的決定,招惹了別人,又總留他在原地。
看著她不斷變幻的臉色,晝荒只靜靜候在一旁,手指有意無意地拂著她的髮絲,眸色深邃。
過了許久,久到晝荒覺得她又要以無言作結時,攸寧忽而鄭重其事地開口,“我怕連累你,有危險。”
“有危險就要一個人去嗎?雖然不知道你以前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但不要總把我踢出你的計劃,可以嗎?不管是什麼事,我希望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聽到這番誠心誠意的話,攸寧本該又喜又感動才是,但心裡反而突然空了一塊,有什麼東西丟了似的。
酸酸的,有點害怕。
害怕……
一個對她來說很陌生的情緒。
在七星鎮這件事之前,她只以為那天外仙真的是要助他們避開他口中那場還未到來的“降維風波”。
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東西,但在西沙極境所遇到的“天貝”事件的確和那人口中描述的功效無二。
所以她當時真的覺得可以和晝荒像平常人一般。
而經歷了這一系列事件,她也隱隱猜到天外仙為什麼選擇將晝荒也拉入漩渦——
因為他和她曾一起,聯手摧毀了“天貝”。
天外仙既然想著和鍾契設局在七星鎮就滅了她,必然也不會放過晝荒,只是一前一後的問題罷了。
她總想著推他遠些,再遠些,就能保他無虞。
其實讓他待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安全的,之前反倒把整件事想複雜了,這不是保護,是排外。
“好!沒問題。”
攸寧忽然往前一撲,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我想清楚了,那你就跟著我,做我的小幫手吧!”
見他瞳孔微沉,攸寧只當他不信自己了,又繼續道,“真的真的,我再也不騙你了,這樣我放心你,你也放心我,兩全其美嘛。”
少年嘴唇翕動幾下,最終默默應下,“好。
攸寧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還有還有,你和大師兄聊什麼了?他明天也要過來和你一起幫我嗎?”
晝荒忽而低下些頭,主動把自己的腦袋湊過去讓她抓,“他說他上輩子是你的朋友,欠你人情。”
還不等攸寧繼續,他又緊接著道,“我覺得他騙人,他可不像是把你當朋友的樣子。”
少女忽然來了興致,眨著眼明知故問道,“啊?不是朋友是什麼啊?我看大師兄對我就是……”
“唔……又來……”
少年忽然湊近,將她未說完的話堵了回去。
晝荒:“又故意逗我?”
攸寧傲嬌道,“不行啊?”
見他眼神又暗了下去,少女連忙往榻內爬去,一邊跑一邊咕噥,“好了好了!適度!太過了傷身!”
晝荒唇角一勾,自然而然地平躺在她身側。
“……還早。”
攸寧光顧著分毯子,沒聽清他小聲說了句什麼,甩給它半邊蓋的,也規規矩矩躺了下去,“你說什麼?”
晝荒:“嗯,沒什麼。”
攸寧:“什麼呀!你明明說了!”
晝荒:“你聽錯了。”
攸寧:“好好好居然報復我。”
晝荒:“沒有的事,報復你做什麼?”
攸寧:“是不是氣我之前一直瞞你?”
晝荒:“其實你現在也有事依舊瞞著我。”
攸寧:“……睡了睡了。”
兩人跟個小孩似的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逗趣著,講著講著睏意來襲,昏昏沉沉地就睡過去了。
……
翌日。
晝荒和姬野以自身靈力為引,在寢殿四周為她佈下層層幻境。
目的則是讓攸寧在這變幻的虛境中反覆練習,克服有可能遇到的所有型別的迷陣。
一般姬野在造境的時候,晝荒就始終守在她身邊,用藍靈護持,教她在風亂時沉息、火燥時守心、聲擾時凝神,一遍遍鞏固著控制丹田靈力的法門。
漸漸的,還真叫攸寧摸到了些門路,無論是面對何種幻境,只要守住丹田那一點清明,用意念引導靈力順著經脈流轉,再狂暴的力量也能被馴服。
一邊拿自己的安危訓練,一邊總結制服的規律。
一通下來,她不僅能熟練控制紊亂的心魔,連帶著心境也沉穩了許多,體內的獸丹契合度漸入佳境。
偶爾休息時,攸寧也靠在軟榻上愁緒更甚。這兩天的修行讓體內靈力越發穩定,但那些原本模糊的記憶碎片也彷彿被拂去了塵埃,在腦海中越發完整。
烈昭的話一遍遍出現在她腦海——
她是媖瀟,是聖君轉世。
只是那時她沒有記憶,不願信這種憑空而來的說辭,如今到自己親歷了這麼多靈力異動與詭異夢魘,才隱隱意識到這個身份背後藏著多麼沉重的過往。
獸丹嵌入會有反噬不錯,但應該和每個人本身的法力和體質有關,如果是毫無攻丹的凡人想必要好些。
罷了,只要她試過最猛烈的反噬,總結出最普遍的法子,剩下其他人隨著這套規律走總不會太壞。
不停歇地練了一個上午,幾人剛歇下來能坐一塊吃頓飯,另一邊卻早已蠢蠢欲動。
——鬼界與人間交界的迷霧森林。
寒意遍佈。
幽暗的林間飄蕩著若有若無的黑氣,尋常人踏入三步便會感到靈力滯澀,唯有身懷高階法器或修為深厚者,才能在這片區域勉強行走。
此刻,數道隱秘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迷霧中,正是各宗門派出的搜尋隊伍。
“師兄,這鬼界邊緣的怨氣也太重了。”一名凌雲宗弟子忍不住低聲抱怨,“再往前怕是就要進入核心區域了,我們的靈力消耗得很快。”
左翼停下腳步,抬手示意隊伍暫停。
“按嬰歸那狂妄的性子,定會大搖大擺地將人領回鬼域,我猜想,他們一定在這裡。此處離核心區域還有百里,怨氣已如此濃烈,貿然闖入只會自討苦吃。”
崔憬走上前,“我爹傳訊說,鬼界結界近日有所鬆動,或許能找到薄弱處潛入。但貴總小師妹的氣息被鬼王的靈力掩蓋,就算潛入也未必能精準定位。”
有位弟子耐不住性子道,“可七天期限已經過半,我們再找不到師妹,宗門就要……”
左翼:“急也無用,鬼王故意將師妹帶回鬼界,就是料定我們不敢輕易闖入。他在等,等我們自亂陣腳。”
正說著,前方的迷霧突然劇烈翻湧,幾道黑影從林間竄出,朝著另一邊的方向直直衝去。
這些黑影身形佝僂,面目模糊,正是鬼界的低階守衛,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生人擅闖鬼界,找死!”
黑影嘶吼著撲來,利爪帶著刺骨的寒氣。
“佈陣!”
另一處,凌澈一聲令下,五宗弟子迅速結成陣型,劍光與符籙齊出,瞬間與黑影纏鬥在一起。
低階鬼修實力不強,但勝在數量眾多且悍不畏死,一時間竟將凌澈帶領的隊伍攔在了原地。
另一邊,飯菜剛端齊,寄靈便咚咚咚地敲響門框,三人各自對視一遭,晝荒將筷子放下,“進。”
寄靈單膝跪地:“王上!五大宗門的人已潛至鬼界邊緣,與魚餌守衛發生衝突,看樣子是想強行闖入。”
攸寧出聲道,“要不我先出去解釋一下?”
“若是各宗子弟與你的人在鬼界邊緣起了大沖突,只會讓仙庭更有理由敲定我們幾個的罪名。”
“現在還不行。”
聞言,晝荒眼神微微閃爍,“明日就是初七,反噬隨時可能爆發,光是鬼界邊緣的怨氣就能讓你靈力紊亂。”
“你和大師兄在暗處看著我不就好了?”
晝荒沉默片刻,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對寄靈吩咐:“讓所有人撤走,不必阻攔。告訴他們,寧寧在我這裡很安全,初七之後自會送她回去。”
“王上?”寄靈有些詫異,“就這樣放他們靠近?”
“就算攔著他們還是要硬闖,不如直接輕輕鬆鬆放他們往裡進。”
晝荒重新拿起筷子,先給攸寧夾了塊甜藕片,“想打架得有對手才行。一個人都沒有,他們跟誰打?”
寄靈很快會意,“是!”
攸寧也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聰明啊!”
姬野則默默扒著碗裡的米,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鰥夫狐貍!你已急哭》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35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