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南宮靖這廝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來了就脫了外衣,拿了自己的幹帕子擦頭髮。
蘇允嘉本不想給他開門的,但是外面雨下的著實大,把他關在外面著實有點不近人情。
來都來了,給他倒上一杯熱水,去去寒氣。
“這麼晚來找我幹嘛?”
南宮靖放下手裡的帕子,明明是夜裡,他那雙眼睛出奇的亮,像是永不熄滅的火焰。
南宮靖走到蘇允嘉身邊,“你聽?外面有什麼聲音?”
蘇允嘉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回答:“自然是雨聲。”
“對了!聽雨乃是一大雅事,我特意冒著大雨趕來就是為了與你一起聽雨,好在你也沒睡,就知道你是我沈靖的知己。”
蘇允嘉本想說自己在他敲門前,就已經睡下了,但看著他如此興奮、髮絲帶著水汽的模樣,他也不是那般掃興的人。
“光聽雨怎麼夠,來都來了,下一盤?輸了的請對方吃早餐。”
隨後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了棋盤,又是抱出白棋黑棋。
南宮靖一看如此,自是滿意的去拉桌子,結果一用力,本就不結實的桌子腿斷了一隻。
氣氛就這麼逐漸尷尬了起來,蘇允嘉就這麼愣了幾秒,他就知道不能給他開門,看著壞掉的桌子,也懶得管了,明天起來了再修補。
“來床上下吧,桌子明天再修。”
蘇允嘉將被子掀開,將棋盤擺置床中央。
“也行哈哈,還是蘇兄知我,床上確實比桌子舒服些。”
二人就這麼身著白色中衣,盤腿而坐,一邊聽雨,一邊對弈。
三皇子府內,南宮序一收到茶安有人鬧事的訊息後,就立馬趕了過去,一時忘記了還在三皇子府裡的長樂。
長樂一醒來就發現了南宮序房裡沒了他的身影,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問了一旁打掃的丫鬟:“昨天住這裡的那位客人呢?”
“他啊,一大早天不亮就被人叫走了,像是有什麼急事。”
長樂一聽,可能是哪裡出事了,於是自己也往回趕。
聽到下人送來的這個訊息,宋白晴正侍弄一盆新得的牡丹花。
一剪刀就將那隻開的過豔的牡丹“喀嚓”一下剪了,隨手丟給了一旁的下人。
“處理掉。”
“是,夫人。”
宋白晴看著剩下幾朵含苞綻放的牡丹很是滿意,放下了手中的剪子。
長樂回寧王府的路上時,發現很多人都在議論茶安,尤其是一些讀書人。
“真沒想到這茶安的掌櫃是這種人,虧我先前還覺得她一屆女子開茶坊不容易,經常去光顧,沒想到緊趕出這等以次充好的事情。”
“就是,20文的金恩玉露賣我們30文也就罷了,盡用些粗枝大葉烹煮。”
“這木掌櫃的以前也不這樣啊,今日怎麼幹出這等事,真當我們喝不出好賴啊。”
“還好被碎玉軒指了出來,那碎玉軒掌櫃自從上次差點敗給茶安後,就一直關注著茶安,這才發現茶安今日做的這種欺客行為。”
“要我說啊,這段時間就去碎玉軒吧,可不能讓茶安一家獨大,就應該讓他們相互監督。”
“陸兄說的對,最近去碎玉軒喝得了,別的不說,雖然碎玉軒的價格比茶安貴些,但那茶的品質是真好啊。”
幾個讀書人邊走邊商量著下次去哪家喝,快速的從長樂身邊走過。
茶安出事了?去瞧瞧。
長樂來到茶安的時候,茶安已經走了大半的客人,大都去了對面的碎玉軒,這裡只剩下了一些茶安的忠實老顧客。
長樂拄著柺杖正打算走進去,被旁邊的一個讀書人攔住了。
那讀書人剛從茶安裡面出來,以為這老夫人還沒有聽說過這茶安以次充好,用粗枝大葉代替芽尖,攬著她,“夫人也是來喝茶的?不如與我一同去對面吧,今日的茶安,不太建議夫人喝。”
“是嗎?為何這麼說,我來過幾次茶安,她家味道尚可,茶點也不錯。”長樂裝作不解,看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公子說道。
“若是夫人不介意,在下可請夫人去對面碎玉軒喝一杯,說與夫人聽。”楊昆看著這位夫人,熱情相邀。
“既然公子如此熱情相邀,那老身就不好拂了公子的好意了。”
長樂茶安倒是來過,碎玉軒還沒去過,畢竟顧及南宮序的面子。
她也想去見見這碎玉軒的經營模式,看能不能從中學到點什麼,到時候自己也能經營點什麼,多給天下的女子一個自食其力的機會,不用因為是女子就遭到招工的拒絕。
若是女子都有自力更生、自食其力的機會,那麼她們的生活會更加美好,對於能做的選擇也更多,不會只有相夫教子這一條。
“好說,夫人跟我來。”
楊昆也不是誰都請的,只是這位老夫人很像他已逝的奶奶,故而想跟她多說說話。
長樂就這麼被帶去了對面的碎玉軒。
樓上包廂的南宮序看到了兩人離開,其實長樂一到,他就在樓上看到了,但他很是糾結,是否要帶她上來,因為自己雖然勸說自己這一切的事情跟她都沒有關係,但是心裡總是有根刺般。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要冤枉她,但他的直覺跟他講,最近發生在他眼前的事情,多少都跟她有關,哪怕不是她所為,但自己能碰見,或許不是偶然。
但看到自己人就這麼去了對面,雖然也花不了多少錢,但是南宮序心裡還是有點不得勁兒。
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是的,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早已把長樂歸為了自己人。
算了,不想這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後廚的烹茶的茶壺裡面盡是一些粗枝大葉,若是茶葉也不夠了,可以派人跟本王說,本王給你們送來,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誠信,如此以次充好,誰敢來茶安喝茶?”
南宮序看向一旁的木蓉蓉,一看嚴肅的看著她,臉若冰霜。
他本來就心煩,又遇上這檔子事,更是煩上加煩。
“回王爺,是我辦事不力,一時不察讓對面碎玉軒鑽了空子,沒防住他們派人往茶壺裡偷換了茶葉。”
木蓉蓉有些內疚,好不容易好起來的茶安,差點就因為一時大意再次陷入困境。
“做生意不止要關注於如何做起來,如何做大,如何做強,還要留意對手,以防他給自己下絆子,這次你臨時反應還可以,給在場客戶都免了茶水錢,雖說還是走了不少人,但好歹也有人念著舊情留了下來。
這些人給了你機會,你也要好好幹,查處是誰動的手腳,茶安不需要手腳不乾淨的員工,給你三天時間處理他,三天後我會再來。
另外,我明天會派人送些上等茶葉過來,把遮擋後廚的那扇門拆了,讓顧客們親眼看著你們烹茶點茶過程,重新把信任建立起來。
除此之外,先前告知於你的新品可以推出了,首五天半價出售,把流失的客源重新拉回來,另外實行記名制。”
南宮序略微停頓了下,怕她聽到不懂什麼是記名制,稍作一思索解釋道:“也就是喝過茶的可以登記下他的名字,喝一次,記一片茶葉圖案,茶葉圖案可定製成印章,若是顧客拉新,拉一個可以免費暢飲一杯新品,時間也是5天內,記錄他們的飲茶次數,次數多的,可以成為茶安的資深客戶,每次來可以免費送一盤茶點,茶點自選。”
“好了,暫時就如此,後續根據具體情況再完善,你先忙你的,本王再坐會兒。”
木蓉蓉越聽越心驚,難怪寧王年紀輕輕就能產業遍佈全國,甚至域外也有生意,此等生意頭腦,他不賺錢誰不賺錢。
木蓉蓉退出房門後,一改柔和麵色,瞬間變臉,她倒是要搞清楚是哪個吃裡扒外的,後廚那麼重要的地方,絕不可能有陌生人進去還不知道,多半是出了內奸。
茶安給她們吃,給她們住,回頭來居然有人想要恩將仇報,毀了茶安,她木蓉蓉第一個不答應!
南宮序透過另一扇向外的窗牖,關注著對面二樓與男子相談甚歡的長樂。
他倒是想看看,這兩能聊到什麼時候,這長樂什麼時候才能來找自己。
卻完全忘記了自己壓根就沒有告訴人家自己在哪。
因著南宮序這邊身處三樓,高度錯位下,長樂一時沒有注意到有人盯著她。
“什麼?居然有這等事?那茶安居然用此等粗茶代替細茶來糊弄顧客,這不是砸自己招牌嗎?”長樂假裝驚訝道,一邊用餘光打量起碎玉軒的裝修,以及他的一個運作模式。
“可不是嗎?真想不通,要說同行陷害,那也不對啊,那後廚是陌生人能進的嗎?多半走到一半就被那木掌櫃給提著出來了。”
“也是剛好這碎玉軒掌櫃想去學學茶安的茶點是如何製作的,想去品嚐,得個大致的瞭解,回來讓夥計模仿,誰知剛好碰碎了桌上的茶壺,那茶壺是瓷的,跌在地上,自是碎了,這下好了,地上的茶葉都是些老葉和茶杆子。”
“在場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這下可不敢了,鬧著找個說話,好在那木掌櫃還算個識趣的,當即免了在場人的單,不過要我說啊,大家心裡都會開始對茶安心裡有點芥蒂了。”
楊昆如是想著,定是那茶安自己人乾的,被碎玉軒揭發了。
退一步講,若不是茶安乾的,這可是喝進肚子的東西,隨意就能讓人換了茶葉,這茶安的安全意識可真低,這次是換茶葉,那下次是投毒呢。
作為經營吃喝為主的店家,連後廚都看管不力,誰敢去,鬧肚子事小,要是碰上同行投毒,丟了性命那就虧大發了。
“楊公子說的是,做生意的最是講究誠信二字。”
長樂順著他的話說,看著他義憤填膺,這位公子的品性應是不差,對這種弄虛作假的事情如此厭惡。
得到這位老夫人的贊同,這倒是給楊昆整不好意思了,恰好此時在碎玉軒點的茶也到了。
楊昆先給對面的老夫人倒上,隨後再給自己倒上,然後解釋起來:“這碎玉軒的陽羨雪芽最得我心了,茶芽纖細挺直,色澤翠綠顯毫,產地陽羨,故以‘陽羨雪芽’為名,夫人不妨嚐嚐。”
長樂見他如此推薦,便淺嘗了一口,但入口並不驚豔,甚至有些澀,但不好拂人面子,“味道尚可。”
聽到這個評價,不應該啊,這陽羨雪芽可是這碎玉軒的招牌之一。
楊昆自己品嚐了一口,完全不是陽羨雪芽的甘鮮,反而澀口,瞬間察覺不對,開啟茶壺一看。
果然如此,好雪芽只有三分之一,另外是一些普通茶葉,湯色也不清澈,帶著點渾濁,香氣也不濃,完全沒有平時的清鮮幽雅。
楊昆瞬間惱怒,叫住一旁的茶小二:“把你們的掌櫃叫來!這種茶也敢端上來,碎玉軒是不想幹了嗎?”
其他人喝茶的人見狀不明所以,都看著他,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長樂見他如此憤怒,往那被開啟的茶壺裡一看。
哦豁,有戲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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