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面不知死了多少人, 墊了一層厚厚的骨頭,長樂摔下來時被這些骨頭緩衝了下,倒也沒摔成重傷, 只是手掌擦破點皮。
看著堆成小山似的白骨,長樂隨機挑選了一根,輕捏一下,那骨頭卻如同剛出爐的嫩豆腐般碎了。
看樣子這些人死了很久了, 鬼魂估計早就去投胎了, 長樂站起來, 跟著召喚而來的粉蜘蛛尋找生路。
長樂發現這井裡面有一條人為挖過的痕跡, 正要走進那條狹窄的小道時,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看見來人,長樂驚訝道:“你怎麼下來了?”
又返了回去, 拉著這人起來。
南宮序有些不敢看她, 愧疚道:“對不起。”
長樂一聽,心裡的那點不開心也散了,安慰他:“害, 理解, 不過你怎麼下來了?”
“上面發生了意外, 南宮瑾帶著人跑了,我讓凌夷先帶著祖母離開, 就下來找你了。”
南宮序如實說道,講完後被這裡的灰塵嗆的咳嗽。
長樂拍了拍他的背,幫他順氣,拉著他去找出路。
“你在後面小心跟著我,這條道因該是掉到這井裡的人挖的,順著走說不定還能找到出路。”
長樂佝僂著身子往前走, 時不時留意身後的南宮序有沒有跟上。
然而這條路並沒有多遠,長樂發現了一具白骨在這條路的盡頭,一不願離去的男子在哭泣,還在不停的用手在挖,可是那都是徒勞的,因為這男子並非人,只是一隻孤魂野鬼,沒有實體,光靠虛弱到隨時會散的魂體,根本挖不動一點。
像是沒有留意到身後的兩人,那男子還在挖,一邊流著淚,一邊用手去刨土。
長樂將母親給自己的護身符帶在南宮序身上,他現在身體太虛,若是不護著點,一旦沾染了鬼氣,後續可不好除去。
南宮序不明白她為什麼給自己帶這個,想要將這等珍貴之物還回去,長樂卻是不理他。
長樂看著這位老伯道:“老伯,你需要幫忙嗎?”
那男子轉過身來,流著淚道:“我想出去,我被我兒子扔下來了,我想出去。”
看樣子這男子的生擒執念就是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深井。
什麼人這麼狠毒,自己親爹都害。
長樂正想問他兒子是誰,卻被南宮序扯住了。
南宮序擔憂她道:“你在與誰說話?”
長樂這才反應過來他看不見,從自己額心取出一點火星放入他額間。
南宮序此時才發現這兒還有一個人,不,準去的來說是鬼。
長樂見他能看見了,接著問道:“老伯,那你兒子是誰啊?”
那老伯原本還算平和的表情,再聽了這句話後,眼裡的恨意翻江倒海般把兩人淹沒,空洞的眼裡開始流出血淚,咬牙切齒道:“我兒子是南宮瑾,老子送他當皇子,這白眼狼坐穩後,就騙我來了這,不僅將我扔了下來,還封住了井口,我怎麼也出不去。”
老伯的下半張臉都被血淚佔據,字字泣血。
長樂聽到這話,與南宮序對視,眼裡的震驚難以掩藏。
長樂接著問:“你如何能證明南宮瑾是你兒子?”
“如何不能,他是我年輕時與宮中婢女所生,那天皇帝飲酒過多,醉的不省人事,我讓與我歡好的女子假裝被他臨幸過,十月懷胎後才有了他,等到他長大到9歲,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後,我這才故意將陛下引到冷宮,陛下才發現被他臨幸過的宮女有了身孕,這才有了他三皇子的身份。”
“我在宮中幫他許多,直到年齡到了,不得不出宮,這才與他斷了聯絡,十年後,也不知他是從哪裡得知我才是他生父後,邀我來府裡一聚,說是報答往日恩情,我信了,就這麼毫無防備來了府裡,卻被他命人扔進這井中,知我身手不錯,還特意封了井口,讓我活活餓死在此。”
男子陷入了回憶中,不停地往外倒苦水。
“我本恨他的,我給予了他生命,他卻如此對我,但後來我也逐漸釋然,因為我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隱患,一個讓他陷入萬劫不復的隱患,這個隱患足以殺死他,他這才不顧往日恩情對我痛下殺手。”
“我不恨他,只是我想出去,我想再看看外面的世界。”
長樂聽了後,仔細看了這個深井,這才發現有人在此結了陣,被鎮壓在此的鬼魂無法出去,只能慢慢消散。
她決定幫他一把,長樂將手指咬破,彈向上空,快速捏訣破陣。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陣法在陰陽人血液中極陰極陽的靈氣衝破,瞬間化為虛無。
老伯發現困了他多年的陣法不見了,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飄到空中沒有被打下來後,這才放心飛了上去,滿臉喜悅離去。
長樂看著井上面,這井太深了,根本爬不上去,“現在我們怎麼上去?”
“再等等,蒼山應該快到了。”
南宮序安慰她,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蒼山能不能找到這裡。
一根繩子丟了下來,上面傳來熟悉的聲音,古泰衝下面小聲道:“抓緊了,我拉你們上來。”
長樂聽出了古泰的聲音,沒理他,懷疑有詐,南宮序亦然,這人現在已經不可信了。
二人均不出聲,想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古泰感覺不到繩子有人往上爬的拉力,明白他們這是不信任自己,也很正常,自己剛坑了長樂一把,真心誠懇道:“別這樣,我這次真是來幫你們的,那人的恩情我已報完,我不欠他的了,你們在不上來,南宮瑾那個壞東西要帶著那什麼狗屁國師回來了,到時候真跑不掉了,只能死在井裡了。”
長樂明白他說的是事實,斟酌幾秒後:“他說的也有道理,再信一次吧,當務之急是先出去再說。”
“行,你先爬,我在後面護著你。”
南宮序她開始往上爬了一段距離後,這才握住繩子踩著井壁往上爬。
古泰見長樂快上來了,伸手把她拉了上來。
長樂沒拒絕,但也沒有給他好臉色,畢竟自己是因為他才在井裡的,擺著臭臉:“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我和他可是真心把你當朋友,哪有這麼坑朋友的。”
“是是是,是我的錯,我欠你和他一個人情,以後有用得到的地方,儘管跟我說。”
古泰說的時候,還順帶把南宮序拉了上來,將兩人完好無損,他這內疚的心這才好受了些,拉著他們道:“跟我走,我知道有條安全的出路。”
長樂與南宮序被他帶著七拐八拐的府裡的人,最終來到一處地方。
這個洞口一看就不是人鑽的,二人對視一眼。
古泰見二人不動,催促道:“還愣著幹嘛?再不跑一會兒追兵就來了。”
長樂猶豫:“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這面牆也不是很高?”
這面牆不過二人高,古泰一隻手就能把他們帶出去,幹嘛非得鑽狗洞。
君子有所不為,長樂從小受到的教養,讓她有些做不出此等有失體面的舉動。
古泰一看這牆,也是,將長樂、南宮序夾在腋下,一個起飛帶了他們出去。
長樂、南宮序被他這行為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強忍著不動,直到落地,這才將趕緊從他腋下出來。
二人一見發現真出了府,心照不宣:“走,先離開這再說。”
等三人喬裝到了街上路過寧王府時,發現大門被貼了白色顯眼的封條。
長樂隨機問了一個路過的婆婆:“婆婆,這寧王府怎麼被封了?犯啥事了?先前還不是好好的嗎?”
那婆婆挎著買菜用的菜籃子,先是看了周圍人,發現沒有人關注這邊,這才道:“姑娘你有所不知啊,這寧王窩藏什麼朝廷反賊,叫什麼墨來著,昨天晚上動靜鬧的可大了,那翻箱倒櫃的聲音,也不知這錦衣衛是在找什麼,不過更奇怪的是,這麼大的動靜,這寧王府的下人沒有一個出聲的,今天也沒看見一個人出來,也不知道是被殺了還是怎麼的。”
“今天街口剛又貼了告示,說這寧王跑了連帶著反賊一起,朝廷正懸賞呢,賞金足足5百兩黃金,不過我們老百姓的也不清楚這寧王是不是真窩藏反賊,我勸你還是離這裡繞著走些,免得被殃及無辜了。”
婆婆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她還得去買菜,去晚了,新鮮好菜就被人挑走了,“姑娘你自己小心點,我就先走了,去晚了,這菜就剩下些品相不好的了。”
“多謝婆婆。”
長樂回過頭來看向兩人,對南宮序道:“看樣子南宮瑾已經發現我們跑了。”
“這樣,你跟我走,先藏起來再說,現在城裡估計到處都在找我兩。”
“那我呢?”古泰沒有聽到對他的安排。
長樂老實講不太敢信任他了,這人用的好就是一把好刀,但要擔心這把刀會不會弒主。
沉默片刻後,長樂從袖子的夾縫裡取出一黑色藥丸,無情道:“這是冷丸,我偶然所得,食之三十天不解毒,會在第三十一天全身冰凍而亡,你若是想與我們一起,就吃下它,你不吃它,我很難不擔心上次的情況會不會再次上演,當然,吃與不吃都是你的選擇。”
古泰接過,看著手裡的小黑丸,勾嘴一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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