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上, 皇帝高坐上方,皇后陪同在右,太子端坐於下方, 南宮瑾坐於對面,二人見面情意濃濃,兄友弟恭。
但實則二人心裡清楚,對方恨不得除自己而後快。
下方的大臣們吃這宴席吃得膽戰心驚, 別看滿桌美味佳餚, 實則他們才是真正的美味佳餚, 這二人鬥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今日卻能和顏悅色坐到這裡, 桀驁的三皇子還敬了太子一杯,太子還回敬了一杯, 這其中定有貓膩, 下方的大臣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皇帝看見這二人如此和氣坐一起,也很欣慰:“老三最近不錯啊,老大也是, 都有長進, 朕看到你們如此和睦相處, 甚是欣慰,來, 喝一杯。”
皇后在一旁輕柔卻不容拒絕的奪走了皇帝手裡的酒杯,嗔怪道:“陛下大病初癒,當謹遵醫囑,不宜飲酒,不如以茶代酒好了。”
皇后將茶送到皇帝手裡,皇帝溫和接過:“既如此, 那朕以茶代酒好了。”
南宮仁與南宮瑾喝下了手中的酒,倒轉酒杯示意。
舞女娉娉嫋嫋的舞姿不停轉換著,時而跳躍,時而旋轉,時而聚在一起美人似花,時而分散開來大開大合,引得看客目不轉睛。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間,已有不少人喝的面紅耳赤,早已將朝中水深火熱的局面拋之腦後。
南宮瑾見時機差不多了,端著酒杯來到中間,本在翩翩起舞的舞女們被他弄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朝中大臣也是停了交談。
南宮仁不明意味一笑,端起酒杯微抿一口。
皇帝對於他這不合常理的舉動有些擔憂,懷疑他是否身體不適,道:“瑾兒可是身體不適,不如坐下讓太醫過來與你把脈?”
南宮瑾內心熱血沸騰,但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道:“不,父皇,不舒服的是您,您年歲已高,身體抱恙,該退位了,兒臣願與你分擔管理這天下的重擔,兒臣先敬您一杯。”
說完,南宮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父皇,您覺得呢?”
皇帝原先還和顏悅色的臉,此刻已面無表情,龍威盡顯,他仔細盯著這個老三,彷彿今天第一天認識他般,他以為能做到如此地步的是心思深沉的太子南宮仁,沒想到是這個喜形於色的老三。
原本歌舞昇平的殿內此刻鴉雀無聲,紛紛做了鴕鳥般,他冷笑一聲,道:“是朕病得太久了,給了你錯覺,你可以取而代之了?區區三皇子罷了,朕能給你至高無上的榮譽,也能讓你深陷泥潭,終生如籠中鳥般不得自由。”
皇帝的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動,但恰恰是這平靜的聲音,更讓在場人提心吊膽,這平靜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是災難到來的開端。
“是嗎?到底誰才是籠中鳥,尚不得而知。”
南宮瑾語罷,將手中酒杯朝地上一摔,酒杯擲地有聲,清脆的碎裂聲如惡魔般進入在場人耳中。
酒杯碎裂後,殿內闖進來一群不速之客,為首的正是在場所熟悉的南宮瑾心腹,抱月。
“大膽,你這是要造反嗎?”
皇帝看著本該唯他馬首是瞻的錦衣衛此刻魚貫而入,紛紛佩戴利劍。
“造反?不,我可不做這大逆不道的事情,容易落人口舌。”見他似乎鬆了口氣,南宮瑾緊接著話鋒一轉。
“所以,南宮瑾請陛下退位,成全兒臣良苦用心。”
皇帝聽了這句話後,左手捂著心口,右手抖著指向他:“你,你,你……”
一句話未說完整,皇帝氣急攻心暈倒在寶座上。
皇后著急道:“太醫,快傳太醫!”
身邊人去往殿外去傳太醫卻被守在門口的錦衣衛攔住,不讓她出去,女婢看向皇后,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眼睛睜大,充滿怒氣道:“三殿下莫非想弒君不成?”
南宮瑾罷了罷手,讓錦衣衛將這女婢放了出去。
他想要的是名正言順的坐上那個位置,而不是弒君。
這寶殿外面到處都是錦衣衛,整個皇宮也都被御林軍包圍,錦衣衛與御林軍都被自己收入麾下,有何可懼。
南宮瑾走向自己座位對面的南宮仁身前,抱月護在他身後,以防太子對他家殿下不利。
南宮瑾湊到他面前,道:“皇兄今日是否太過安靜了些?都不阻止臣弟的嗎?”
南宮仁原本低垂的眸子上抬,道:“哦,我阻止,你會停下嗎?想必此刻錦衣衛與御林軍把整個皇宮包圍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了吧。”
“皇兄還是一如既往地神機妙算,不過你要是敢阻攔,我不介意做點什麼你不願見到的。”南宮瑾大笑過後,捏住他的下巴,仔細端詳著這張討人厭的臉。
這張臉他看了這麼多年,此刻依舊討厭。
臺下的大臣被他的舉動驚的嘴不自覺微張,這三皇子瘋了,徹底瘋了,這禁軍虎符還在太子手裡了,禁軍人數可比御林軍、錦衣衛多了5倍不止。
女婢此刻帶著太醫匆匆來到,南宮瑾讓人將二人放了進來。
劉太醫不敢仔細看殿內是何場景,低頭從朝中大臣身邊走過,來到皇后身邊,摸上了皇帝的腕間脈搏,隨後將帶來的銀針扎入暈倒的帝王身上。
喂下一顆速效救心丸後,皇帝這才緩緩醒來,看向站著的那人,道:“朕本以為,朕給了太子禁軍,想著不能厚此薄彼,就將錦衣衛和宮中御林軍給了你,本意是想讓你二人互相牽制,卻沒曾想你按耐不住慾望,終究走到了這一步,仁兒又未能阻止,事已至此,朕可以寫詔書與你,只是你真的坐得上這個位置嗎?”
南宮仁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了,這個偏心的人還在挑撥離間。
南宮瑾又何曾沒想過,自己動手,存在為人做嫁衣的可能,但他身世的秘密就是一把很在他脖子上的劍,隨時都可能會奪去他寶貴的生命。
不做,隨時隨地提心吊膽地活著;做了,尚有一絲成功的機會。
而只要一旦成功,這整個天下都將為他所有,他將會是這個天下的王。
什麼狗屁南宮序,什麼狗屁南宮仁,還有那個目中無人的二公主,統統會是他腳下的一條狗罷了。
南宮瑾沒有不動手的義務,至於禁軍,他會在那之前解決掉南宮仁的。
南宮瑾讓抱月拿來紙筆,送上前,道:“那是兒臣需要擔心的事情,就不勞父皇操心了,父皇,請。”
看著遞到眼前的紙筆,皇帝接過,轉頭看向太子,道:“仁兒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南宮仁等了許久才等到這傻子動手的這一天,哪有想制止的意思,禁軍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道:“父皇,兒臣無異議,既然三弟想要,那我這個做哥哥的,就讓給他吧,這不是您一直教導我的嗎?”
皇帝見這向來聽話太子故意沒聽明白自己的話,算盤落空,放下手中筆,道:“懷真,去把我玉璽取來。”
“是。”懷真是皇帝的心腹之人。
眾人見他離去,心中不約而同都只有一個想法:莫非這皇位真這麼容易就讓這三皇子得到了。
皇后此時發現身邊的男人是真的有把皇位傳給南宮瑾的打算,看向了自己仁兒,也許自己該幫幫他。
南宮仁得到了他母后的眼神,卻讓她不要輕舉妄動,自己有打算。
二人間的眼神交流十分短暫,僅僅一對視就明白對方的想法。
見他有自己的打算後,皇后不著痕跡的離身邊的男人遠了些。
桌上的美味佳餚,瓊漿玉液,珍果奇味被抱月一把掃落在地,空出整張桌子,將筆墨紙硯放置好,供這位君王使用。
上好的狼毫沾溼墨汁書寫在金線鑲織的詔書上,昂貴的材質書寫得十分順滑,當寫完最後一個字時,皇帝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南宮瑾拿過桌上的詔書,確認寫的內容沒有問題後,將其展示在朝中大臣前。
“諸位,都好好看看,詔書已下,父皇年事已高、體弱多病,理應讓人分擔,如今父皇將皇位授予南宮瑾,日後這天下的重擔就交到我手裡了,明白了嗎?”
朝中大臣見到那上面的字跡後,太子黨面面相覷。
三皇子黨自是喜聞樂見,尚書帶頭跪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尚書身後的三皇子黨派緊緊跟隨表忠心。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勢浩大,聲音響徹了整個殿內。
嘩啦啦的跪了一半的人,太子黨依舊站著,只是身子微佝,南宮仁看向那一群跪著的人,眼睛眯起,嘴角微勾。
皇帝看著下面的這群人,有種說不出的蕭瑟、悲涼感,這南宮瑾當真以為這皇位如此容易就到手嗎,太子焉知不會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罷,終歸是自己的血脈,只要他們能將天下治理好,這皇位隨便他們二人抉擇。
皇帝捂著心口咳嗽了幾聲,只是這次皇后沒有焦急的替他傳來太醫,好似沒有聽到他的不適,冷冷的端坐在一旁。
話說,這懷真取個玉璽怎麼去了這麼久。
南宮瑾看向那群礙眼的太子黨羽,聲音冰冷道:“爾等為何不跪?”
太子黨與瑟瑟發抖,不知如何是好。
南宮仁站了起來,不慌不忙的理順身上衣服的皺褶,隨後開口:“因為三弟你的詔書還沒有父皇玉璽的紅印,一切詔書只有過了父皇玉璽的紅印,才可作數。”
南宮仁走了出來,來到那群太子黨羽身前,隨後轉身道:“換句話說,沒有紅印的詔書,做不得數。”
南宮瑾皺眼看向這個勁敵,抱月在一旁道:“屬下去看看這人怎麼還不回來。”
見南宮瑾同意,抱月正準備離去。
突然,外面傳來了激烈的兵刃相接聲,緊接著大殿門口一道血跡噴了進來,來人將門口死了的錦衣衛一腳踹進了殿內,囂張道:“諸位,好久不見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春日釀》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35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