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姐姐!你回來了!”橙衣還在被泥沙糊得睜不開眼睛,小神偷即刻便走上前來,擠在她和土地中間,拽著她的手臂晃著,“我就知道!姐姐本領高強,肯定沒事的!”
橙衣一邊揉眼睛一邊騰出來一隻手,摸了摸小神偷的頭,“你也不賴,將他攔下來了。”隨後伸手變出來一個桃子,拋了起來。
小神偷的眼睛幾乎是跟著她起起伏伏的手腕一起轉動的,三五回合後,他終於再也受不了了,抓著她的手腕,眼巴巴求道:“好姐姐,快給我吃吧。”
橙衣俏皮一笑,將桃子收到另一邊去,“以後還偷不偷吃土地廟的果子?”
此時他正饞得不分五穀,別說叫他再不偷吃,便是叫他再不偷東西,他都能答應。於是不住搗頭,伸手抓了桃子便背過身大快朵頤起來。
橙衣這才扭頭去看索連,伸手說道:“把信給我吧,我立刻去紫禁城。”
索連默默從懷裡掏出信件放到她手上,卻忽然聽到“哎喲”一聲,二人都循聲望去,正見土地拿著手杖敲了小神偷的頭一下,他正痛得拿手去捂,嘴裡因還吃著桃子,嘟囔著什麼,諸人也聽不清。
橙衣忙去拉土地,土地的手杖重重在地上拄了幾下,又拍了小神偷一下,“這小子光顧著吃,都不知道先說正事。”
索連默不作聲,走到小神偷和土地中間,而後才抱了劍說道:“他不記得就你說,打他做什麼?”
橙衣有些詫異地瞥了他一眼,小神偷也咬著半個桃,從索連的肩膀處伸出半個頭來,頭點如搗蒜。
橙衣拍了拍土地的肩膀寬慰道:“無妨,幾句話的事,耽誤不了什麼,你慢慢說。”
土地沉了沉氣,才摸著長鬚說道:“原本是要秋後才處決王爺的,這幾日,不知又怎麼惹怒了皇帝,他下令,明日午時就處斬王爺。”土地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土地我這才急著去找您啊!”
橙衣幾乎下意識和索連對視,小神偷伸了頭,在兩張臉之間看來看去,最後又咬著桃子退下了,一口將剩下的桃子吃完,將桃核拋了。
不知為何,小神偷忽然覺得身子骨輕盈了許多,呼吸也暢快了。
“現在已經卯時末了,你腳程快,你去送信,我和小神偷去法場,萬一來不及,也先將人保住。”他扭頭看了一眼土地,“老頭年紀大了,就在王府裡等我們吧。”
橙衣點點頭,“事不宜遲,分頭行動吧。”
她轉過身去,又對小神偷伸出了手,手指頭還彎了幾下,小神偷露出十分得意的神色,“茉莉姐姐,你且看看你的衣袖裡有什麼再伸手不遲呀?”
橙衣聞言,便知他早將信件塞了回來,身手去捏了捏衣袖,果然摸到一疊信件,笑著搖了搖頭,“路上當心,不可再像上次一樣強出頭了。”
“知道知道。”他乖乖點頭,躲到索連身後,輕撫他的肩頭,“索連會保護我的。”
橙衣看向索連,見他也點了點頭,這才放心下來。
二人很快動身,橙衣也即刻要揮袖離開,卻被土地一把拉住。
“二公主,這皇宮不比別處,各色宮女太監侍衛十分多,那侍衛的身手都不在索連之下的,你千萬小心。”他一字一句叮囑著,絲毫沒有放開橙衣的意思。
橙衣嘆了口氣,撥開了他的手,“放心吧土地,我心裡有數。”
才方要走,又被土地拽住。
橙衣已經無話可說,有些無奈地隨處看著。
“二公主,你記住了,那皇帝龍氣十分重,與宮裡別的人都不一樣。別認錯了。”
橙衣聞言忙回過神來,“龍氣,是什麼樣的?四海龍王那種?”
土地抿抿嘴,握著鬍鬚,“哎呀,這土地我也說不清楚,總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橙衣飛身到皇宮頂上時,才知道土地是什麼意思,那皇宮中果真有一處隱隱閃著金光,想來便是皇帝住所。
她揮袖隱身,站到那處宮殿門外,卻聽見裡邊不止一人,正想走進去聽聽諸人說些什麼,迎面便見幾疊書飛上來。
怎麼回事?難不成這隱身術對皇帝沒用?
她堪堪躲過,看了那人一眼,正見他周身穿著華麗的黃袍,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金龍,頭上戴的冠也是金色,或許是冠太重了,他正坐著用手託著太陽xue,一眼都沒看過來。
橙衣鬆了一口氣,儘量站到柱子後面去,接著才看到在皇帝案邊站著一個拿拂塵的中年人,用極細的聲音開口說道:“誰想這王府竟將事情辦成這樣,連個像樣的冊子都沒有,往常搜尋到的那些能人異士,竟找都找不到。”
他方說完,皇帝又抄了一個硯臺砸向他,“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橙衣見狀,一顆心才放下來,原來方才那書是砸這人的,正想著,見那皇帝忽然站起身來,走到那規規矩矩跪伏在地上的人的頭顱邊。
“也怪不得你,朕早知這位弟弟過目不忘,只是沒想到,他為了拴住情報網,做到如此地步?”
“陛下,如今可怎麼辦?”
橙衣見皇帝面色凝重,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幾分,出聲答道:“我有辦法。”
“誰?”那跪著的人一下子抬起頭來,直了身子,展開雙臂將皇帝護在身後,緊接著開始高喊,“來……”
他才喊了一句,便被橙衣施法擊中。
那皇帝見太監倒下了,也要高喊,卻發現發不出聲音了,抓著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後又很快反應過來,抓了一個花瓶便要往外砸,卻見花瓶漂浮在空中,愈加害怕了,不住地往後退去,沒退兩步,忽然感覺脖頸一涼。
他幾乎是鼓足勇氣,扭頭朝那邊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其美麗的面龐,但他此刻沒空欣賞了,這個人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別說他的眼睛不敢亂看,他的腿都不聽使喚地在發抖。
“你別大喊大叫,我就讓你說話。”橙衣的語氣很冷淡,皇帝生怕她反悔,連忙點頭。
“你要金銀財寶,朕都可以給你。”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忙接著說道,“哦哦哦,你有什麼辦法,儘管說,朕都有賞。”
橙衣立在他脖子上的刀又向前蹭了蹭,立時便有有血流出來,“少糊弄我!方才我都聽到了,就是你!為了得到情報網,陷害王爺入獄。”
“胡說!王爺是朕的親弟弟,他通敵,朕也是心痛不已!他伏法,情報網自然回到朕手中,何來覬覦、陷害一說?”若說方才他還有些恐懼,此刻,他好似已經確定這個天仙似的漂亮姑娘不會對自己下手,說話的聲音愈發洪亮。
“呵,人間有句話說得好,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你既疑心重重、存心陷害,如今怎麼不敢認?”
“你以為,你們在刑部拿走那些信件,就可以證明他的清白?”皇帝冷笑,一時伸手要去擒她的手腕,卻發現自己用盡全力,她的手依然紋絲不動。
“自不量力!”橙衣輕笑一聲,“當然不能。你若不是有十成的把握冤死王爺,又怎麼會將證物做得如此草率呢?但我可以將這些信件和先前的通緝令放在一處,叫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到時候,就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人衝進來殺你了。”
她收回了匕首,當著他的面,施法除去上面的血跡,“你不會不相信我有這個本事吧?”
皇帝先瞥了一眼還漂浮著的花瓶,又見她的手指發著光便將刀刃上的血跡除去,不免已經信了七成,但一舉將弟弟除掉的機會千載難逢,不由得又踟躕起來。
“反正情報網到了你手裡,也用不了,你死死拽著又有什麼用呢?”橙衣見他發愣,用刀刃拍了拍他的臉,霎時便見他打了一個激靈,手臂險些甩到她身上。
橙衣退開兩步,心裡不免嘀咕起來。
這麼重要的時刻還走神!是真不怕死啊!!
不過,月老話本里的東西竟然是寫實的,倒是幫了我的大忙,再來一劑猛料,想必就夠了。
她輕咳兩聲,“依我看,倒不如,你留著王爺,一來,也就不會有人知道你做的這些爛事了,二來嘛,你也說了,王爺過目不忘,你仍舊把情報網給他管,以後這些爛事就交給他做,外頭你也落個好名聲,是不是?”
皇帝低頭細思,這的的確確是條路,只是……從前不就是如此……如今又冤了他,他豈能罷休?放虎歸山,到時候他手上捏著情報網,朕何敢安眠?不!朕親自赦免他,他便是心有不服,當著朝臣,也只得感恩戴德,一時半會也不敢亂來,待朕再度佈局……可……若朕並沒有冤枉他呢?
正思量,忽覺脖頸一痛,一道涼涼的東西流到了胸口。
這回可不像是開完笑,他緩緩轉過頭,見她橫眉冷對,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要是不收手!我就收了你的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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