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是暗門中人。”他輕輕抬起手,神劍便自動到了他手上。
橙衣的眸中終於閃過一絲詫異,很快目光便落在索連的面上。
長劍橫在他鼻樑前,隨著他的手一點點亮出白刃,和橙衣的雙目相輝映,霎時神劍便到了橙衣的脖頸上。
“茉莉姑娘如此聰明,應該什麼都記得吧?”他似是意有所指。
橙衣沒有說話,只是斜眼看了一下脖子上的長劍,心中覺得可笑。
她早同索連說過,這神劍傷不了她,他還如此要挾自己,真是不長記性。這個念頭一閃過,便立刻被另一個念頭取代了,她的眼眸中閃現出一絲異樣的光芒來。
她忙抬頭去看索連,卻看見那副使軟綿綿靠在索連身上,嬌聲說道:“他呀,是被你迷得團團轉,可暗門,也不是吃素的,野心大得敢通魔的主兒?能讓神劍流落在外?像他這種軟骨頭啊,三兩下便被暗門收服了。”
她輕輕退開兩步,伸出手指在索連臉上撩了兩下,見索連側過頭躲了,眼底快速閃過一絲陰狠,“更何況,還有一個龍神玉在我們手上,他能不聽話嗎?”
橙衣的目光從神劍上收回,盯著索連,見他眼睛忽而輕輕眨了兩下,於是立刻會意,裝模作樣地淡淡問道:“是嗎?”尚未語畢,便伸手捏住索連手中劍,將他手腕一擒,奪了劍,待眾魔反應過來,索連早被橙衣劫持著了。
“你說,我要是殺了他,龍神玉姐姐還會不會替你們做事呢?”她揚起下巴,睥睨著那副使。
那副使低垂眼眸,輕笑一聲,立起一隻手,周圍的魔不再發出嘶吼了。
可她的手卻緊緊攥著,她最討厭被這樣不可一世地看著了,尤其是被神仙這樣看著,若非怕得罪大人,她現在已經持鞭上去叫將她碎屍萬段了。
橙衣卻不打算退,閉了眼睛,周身散發出光芒,她的那柄銀劍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飛出古樹,將周圍的魔族殺得乾乾淨淨。
她又將索連拽開,執神劍劈向那副使。
副使雖早恨得牙癢癢,卻踟躕著沒有出手,不料她忽然發狠,叫她搶佔了先機,立時被彈飛,面上出現了一道血淋淋的長疤。
她便在此刻拽著索連離開。
如果她沒猜錯,當日那個圍攻龍神玉的山洞,便是暗門所在,不然魔族不敢在那處動手。
她施法讓索連無法動彈和言語,擒著他閃現在山洞之中,立時不知道從哪裡閃來一道金光,直朝橙衣面門飛來,橙衣彎腰躲過。
方直起身子,便見高坐檯上、戴著兜帽的笑著轉了過來。
她的面色在看到橙衣的那一刻霎時僵住了,那笑容在驚異中揉合得十分怪異。
橙衣目光掃過高臺,正見她兩側立著的一邊是魔,一邊是人,那幾個人腰間正掛著那日索連留給王珍的信物。
原來那竟是暗門的信物,索連竟然將王珍送到這種茹毛飲血的地方來。
她的目光又悠悠轉向索連,在他臉上淺淺剜了一下,索連被她看得發毛,卻無法出口解釋,她很快閉上眼睛,換了臉色,轉頭同那高臺上的問好:“龍神玉姐姐,幾日不見,你倒是翻身了。”
龍神玉臉上的驚愕已經消失,掛上了淡淡的笑容,“橙衣,再看到你,我真高興,比在天上看到你還高興。”
索連聞聲,眼珠微動,卻無法說出一個字。
“原來不是暗門想要神劍,而是神劍,本來就在暗門手中。”她望著龍神玉一步步向自己走來,臉上露出一絲厭惡來,“姐姐如今左呼右喚,好威風啊。”
“橙衣,你太聰明瞭,怪不得他們捨得派你下凡。”她伸手去撫摸橙衣的髮鬢,卻被她輕輕躲過,“沒錯,暗門是我創立的。”
她的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索連身上,朝他微笑著,“你瞧,他和南天生得是多麼的相像,我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你是不是也一樣?”
“為什麼要通魔?”橙衣輕飄飄咬出幾個字,卻在她和龍神玉心中都重重落下。
龍神玉臉上再掛不住笑意,嘴唇微微發抖,她幾乎是緊咬著牙關,才能將話說清楚:“橙衣,其他神仙不知道我,連你不懂我嗎?”
她輕輕伸手去拉橙衣的衣袖,見她仙袖一如從前,更是悲從中來,“這些年,我被關在太晨宮,你每一次來,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是我出不來,我也不能出來。如果我從來沒有認識你和南天,或許我能和從前一樣熬個千萬年。可是我已經出來過了,再被封在上面,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多寂寞嗎?你敢說你不知道嗎?”
橙衣任由她拽著自己的衣袖,她幾乎差一點翻過手去將她的手握住,一如從前,可是就在那一瞬間,龍神玉的神色又變得狠戾起來,歇斯底里地吼起來:“南天做錯了什麼?他為天庭守了那麼多年,打了那麼多仗,他得到了什麼?他還不是日日要在南天門當值受累?連靈霄寶殿都踏不進去!可是呢,只是打了一次敗仗,天庭便要他貶他下界輪迴,受盡苦楚?什麼道理?!!”
她一番怨懟,將橙衣的傷心也勾起來了,她輕輕搭上她的手,溫言勸慰道:“南天哥哥會回來的,一定會的,天庭斷沒有將軍戰敗了就貶為凡人的規矩。我們一起回去等他,等他回到天庭,一切還是一樣的。”
“不一樣!”龍神玉顫抖著甩開她的手,嘶吼起來,“怎麼會一樣?南天敗了,飛鳥盡,良弓藏,他再也不是戰無不勝了,他再也沒有用了,天庭不會再召他回去了。”
她整個身體軟下來,雙手重重垂著,雙目無光,“橙衣,如果有一天,我也沒用了,這也是我的下場。”她目光閃動,忽然有些激動,指著索連,“你看他,我把南天的一切都教給他了,可是他肉體凡胎一個,怎麼比得上南天?龍神劍在他手中,與凡間的廢銅爛鐵又有什麼區別?一切怎麼可能還跟以前一樣?”
她一番話說得悲愴又殘酷,絲毫沒管地上的索連會作何感想。
橙衣望著她的面龐,忍住自己的淚水,緊緊握住她的雙手,“龍神玉姐姐,你現在跟我回去,什麼都還沒有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龍神玉笑著望向橙衣,一滴淚自她面龐滴落,她沒有伸手去擦,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橙衣,我馬上要成功了,你就當作今夜沒來過,沒看到過。等我殺上了天庭,我一定不會傷害你的,我還會把南天召回,我們就能跟以前一樣日日在一塊兒了。”
“好不好?”她幾乎是乞求著橙衣。
橙衣愣在當場。
她知道龍神玉的苦痛,可她沒料到,從前最天真浪漫的劍靈,如今竟被怨念驅使至此。
“姐姐,魔族是什麼樣的存在?你同他們合作,難道他們不會反咬你一口嗎?”她抬眼望向高臺,那幾人幾魔早就消失無蹤。
“是,魔族是不可靠。”她的臉上的淚水已經風乾,“可是既然她們帶著龍神劍來投誠,我為何不利用她們佔領人間,再攻上天去呢?到時候在天界,便是魔尊來了,也未必打得過我。我又何必懼怕他們呢?”
橙衣有些聽不明白,一雙秀眉皺了起來,下意識輕輕地搖著頭,“不,姐姐,莫說這事未必能成,你當順風耳和千里眼都是擺設嗎?一朝事發,可是萬劫不復啊。姐姐,不可背叛天庭啊!”
龍神玉見她不肯相助,幾乎是當場愣住,任由橙衣的手在她手中滑落。
“連你,也不肯幫我。”
“連你,也要幫著他們來抓我。”
“是不是,橙衣?”
她不知道是在自顧自喃喃著,還是在質問橙衣,她的聲音極輕,輕到橙衣開始焦急起來。
眼下,龍神玉只是同魔族有所勾連,只是把持著暗門,還未做什麼,只要她緘口不言,帶著神劍回去,就可以當作無事發生。
若是龍神玉真與魔族共治人間,霎時無論誰輸誰贏,都是三界的劫難啊。
橙衣見龍神玉腳步虛浮,一步一步往高臺上走去,於是也緩步跟著,見她站在高臺上,卻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橙衣望著她,還想出口相勸,卻見她抬起頭來,臉上又是淡淡的微笑。
她伸起手來,笑對橙衣,一言不發。
雙目卻霎時間露出兇光,“既然你執迷不悟……”她的話語還沒說完,一道金光已經朝橙衣襲去。
橙衣不料她會對自己出手,不及躲閃,龍神玉又出手極其狠辣,一時間她被彈飛到巖壁上,隨後重重摔在地上,痛得一時難以動彈。
連本被封在地上的索連也被波及,滾到洞壁邊上磕破了頭,定身術被一同解開了,正正撐起手在一旁嘔血。
橙衣掙扎起身,伸手引來龍神劍,緊緊握住,持劍相對,“南天的本領我也學過,如今,龍神劍在我手上,如果你背叛天庭,我會替南天,捉拿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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