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程魚在廂房住了一晚早上看到陳廉在外面忙碌說是要去沈家一趟。
原來陳永富雖不贊同陳廉讀書,但行動上卻格外的支援,用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方法讓陳廉死心,這一箱子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而是陳永富討好沈如海的玩意,想讓沈如海教導陳廉,收他為學生。
程魚一聽就來了興致,她在歷史課上聽說過沈如海此人,為人處事十分的圓滑,雖不清廉但也在這個朝代,為數不多的好官了。
她自從穿越過來,便對這裡的‘名人’十分的好奇,在二十世紀只能靠文字聽說,卻沒見過‘活’的。
她坐在馬車裡,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話說待會兒見了要不要討個簽名?
她下了馬車看到沈府外有個身材高大一身月色道袍的人也剛翻身下馬。
他身材高挑又瘦,寬大的衣袍隨著小風颳起,衣襬隨著風飄動略有仙人之姿,儒雅風流。
似乎是她看的太過出神,在前面領路的陳廉突然掉頭回來,在腦殼上給了她一記。
“你看什麼呢?”
那人腳步微頓,朝這裡看了一眼。
程魚捂著頭,眼睛還是忍不住向那人來回打量。
這人不就是那天在街上不小心撞到她的官員,她似乎與他有著一面之緣。
但總覺得又在哪裡見過他,心裡說不上來的感覺。
陳廉向前一步向他作揖道:“剛才是我妹妹失禮了,對不住。”
“想必大人就是沈老的學生吧?”
程魚也順勢看過去,再想瞧一眼仙姿,卻被陳廉這傢伙擋住了,只好微微探出頭。
只見那人也抬起手謙虛了幾句,兩人就聊起來了。
那人話不是很多的樣子。
楊鯉見藏在陳廉身後人,小心翼翼地探測打量他,露出兩雙大大的眼睛,與她四目相對了一瞬,移開目光。
這時,沈府走出兩個小廝道:“楊大人,陳公子請跟小的來。”
陳廉本來不打算把程魚帶進府裡,一會兒不止他還有沈家公子在。
沒想到這位小廝後面還走過來一位丫鬟道:“夫人聽說陳家表小姐來了,在後宅準備了茶點。”
她看向陳廉壓低聲音道:“我為什麼不能見一眼沈閣老。”
陳廉給了一記白眼,“你是女子,再說還有外男在。”
又是外男,外男,外男!
這些古人要是到二十一世紀看到她在海邊穿比基尼,那還怎麼得了?
恐怕她露個大腿胳膊,更要被說什麼沒有禮數。
不過算了,跟這些人有代溝,講不通。
可惜,看起來今天是無法見到沈老爺的真容了。
程魚被領到後院,沈府比陳家修的大多了,很氣派,這個時代不喜歡商賈,所以商人再怎麼有銀子凡事也不能僭越,房子不能太大,吃飯不能超過幾個菜,屋簷上不能有獸。
她小時候來過這裡,是爸爸媽媽拉著她到景區溜達了一圈,那個時候她尚不知天南地北,就算走丟了工作人員在廣播吼兩嗓子就行了,第二次來的時候這裡與後世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她沒注意到前面的丫鬟領路,迷了路。
她來回轉了轉,只要看見門邊盲衝直撞往裡面闖,直到見假石山上坐著一位穿石榴裙的女子,伸著腦袋往院子裡看。
她推測,能光明正大偷看想必是沈府的人,問她一定沒問題!
程魚提著裙子走上前拍了拍女子,“你好,你知道後宅怎麼走嗎?”
這女子沒什麼反應,一直在緊緊盯著院子裡的情況,只見次間依稀有一道人影,開了道窗他在喝茶,而陳廉正在和沈大人下棋。
她張望了一眼,是同他們一道來的男人姓楊。
她起了身,這位楊大人確實好看,但今天她是來別人家做客的,不是來做偷窺這種事,想來剛才是她沒有聽到。
她在說一遍。
接著,她的聲音高出了幾倍,樹枝上的鳥兒都振飛了。
“你這個蠢貨,給我閉嘴!”她惡狠狠地看著程魚道。
那女子看了一眼隨後將她拽下來道:“你誰啊?”
程魚福禮道:“我是陳家的表小姐,今天我和表哥一起來府上做客,迷了路想問一下姑娘。”
這裡院子突然傳來一陣聲音,“誰在哪裡?”
程魚剛想說話,這女子就將她連拉帶拽地跑到假山後面。
小廝看了看沒有聲音,地上只留了一朵紅色的絹花。
楊鯉捏起絹花向牆頭上看了看,剛剛他聽見這裡有人隨後見到一抹紅色竄過去了。
他淡淡道:“沒事了,我們回去罷。”
那女子道:“你蠢死了,你這個蠢貨,真是頭蠢豬,剛才你在做什麼?”
程魚第一次被人罵蠢,頓時心中攢了火氣,“又不是我偷看,我為何要躲?”
沈樂怡道:“你要是敢把我偷看的事說出去,我要你好看!”
程魚哼了一聲轉身準備要走,沒心思與這不懂事的小女孩掰扯,心道:“嘴巴長在我身上,你管我。”
聽說過這位陳家表小姐,想著不過是鄉下女,今天看來竟然如此硬氣,竟然敢無視她!
沈樂怡撿起地上的樹枝砸到她身上,“你這小賤人,本小姐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溼漉漉的樹枝甩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幾道印子。
沈樂怡哼了一聲,十分開心,“向我道歉,否則你就這樣出去見人吧!”
程魚看著身上留下幾道水印的衣服皺了皺眉頭,瞪了她一眼不打算理會她。
她這樣無視倒好,誰知沈樂怡更變本加厲,心中有氣,在背後狠狠地推搡了一下她。
程魚原本走得就不快,加上這沈樂怡用的力氣很大,她一踉蹌‘撲騰’跪在水坑裡,裙子上全染上了泥巴。
“你就這點能耐呀?”
沈樂怡道:“你姑父是商賈,你父親誰不知道是拋棄百姓的懦夫,你也就是沾了陳家的光,要不然沈家的門檻你都跨不進去!”
“神氣什麼!”
說著轉身離去。
她在穿越後沒有原主記憶,對於原主的家室過往全是身邊人有的沒的提上幾句,知道一些原身父親的事,徐州發大水的時候城內一片混亂,他的父親為了救人意外的死了,屍骨無存,也有人說是父親故意撇下一城的百姓活命去了,等等還有諸多版本的流傳。
但只有她相信兩種可能。
一種可能是父親沒有死,也許在某一個地方自由自在的活著。
第二種可能是捨身救人光榮去世,一家子也算團圓。
因此朝廷沒有繼續追究下去,不管那種可能她都相信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好人。
程魚看面前的小娘子怎麼也不是能認真講道理的主,只是兩人打過來打過去的多沒意思。
沈樂怡踉蹌了幾下,聽到後面的有人道:“沈小姐,你聽好了我父親程頌是徐州同知,是一個好官,絕不是你口中的懦弱之輩,他是救人而死,當年沈家也派了刑部的人去調查,沈小姐你這樣說,是在揣測核查此案的人?”
沈樂怡從小到大還從未有人敢對她不敬,她兄長父親還沒有敢這樣對她呢!
此時,她的丫鬟在遠處看到這件事,趕緊通知人。
沈樂怡氣得半死,在程魚準備走的時候,抓住她的肩膀胳膊就要掐!
程魚還是第一次與別人打架,她也就是見了面前女子一眼而已,對方卻出言不遜,本來想禮貌相讓,可是她一再咄咄逼人。
她再不忍了!
程魚從來沒有打過架,在前世是老師父母眼中的乖乖女,偶爾遇到惡意的人也會避而讓之,可這次是真的把她惹急了。
她力量佔了下風,沒有沈樂怡的力氣大。
遠處傳來幾道呵斥,“停下!都給我停下!”
與此同時走上來幾個丫鬟將兩人拉開一些距離。
程魚已經鬆開手,而沈樂怡還不罷休,她嫌棄地將她從自己身邊推開。
沈樂怡因被人拽著又被她這麼推搡,一個不小心摔了個跟頭,余光中看見有一道修長的身影向這裡走過來,她心道不好,這番少不了被楊鯉當成潑婦,乾脆暈過去算了。
程魚見沈樂怡暈了過去,在心中狠狠罵了她幾句。
一會兒少不了挨陳廉的罵,不如干脆她也暈過去,還耳根子一個清淨。
她聽見遠處的腳步眼睛一閉,瞅準時機往那片草地上躺下,此時鼻尖聞到一股皂莢香味,隨後她的胳膊被人攥緊慢慢將她身子扶正。
????
沈樂怡:“!!!”
她半睜開一隻眼睛,這不是沈樂怡今天偷看的那個人?
他眉宇深邃,長相不剛硬卻也不陰柔,帶著一股乾淨利落的氣質,高高的領子遮住脖子,看起來十分溫和有禮的一個人,可今天他的樣子與人交流帶著一絲疏離感。
她裝暈不成反倒被戳破了。
那雙手直到她站穩後,迅速地抽離開。
她尷尬地笑了兩聲解釋道:“剛才頭有些暈...多謝大人...”
他輕輕地點了下頭走開了。
這位楊大人是沈閣老的學生,那這位沈小姐又有意於他。
他該不會是故意拆穿她,只為了幫沈小姐出氣?
沈老爺趕緊讓人帶著沈小姐去休息,隨後一臉責備地看著她道:“程娘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廉聽見下人的話,起初還不信。
程魚就是有些小脾氣,從來還沒有見到她與別人打架,直到他跟著沈閣老過來看到程魚頭髮散成一片,脖子上全是抓痕,身上全是土,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又羞又怒。
實在太丟臉了。
他走過去不顧她身上的傷,自顧地抓住她的手腕道:“還不快和沈家小姐道歉?!”
陳廉只覺得今天的臉都丟盡了,罵幾句幾句又如何,她是沈家小姐,她多讓著她些,要是沈家小姐有什麼三張兩短,他陳家傳出去什麼不好的名聲可怎麼辦。
陳廉道:“沈先生在這裡,不得無禮!”
程魚看自家的表哥那繃著的臉,嘴角一抽搐,她心裡很不情願,但剛才那一鬧動靜不小,怕不是沈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她有點後悔剛才和沈家小姐硬剛了。
她鼓起胸膛深呼一口怨氣,在心裡唸叨三百遍‘退一步海闊天空....’臉上再次迎上笑臉。
算了說到底跟一個熊孩子計較什麼。
“沈世伯,對不住,我不應該與沈家小姐計較,只是聽沈小姐說父親是什麼懦弱之輩氣不過,嘴上一時逞英雄,今日都是因迷路吳闖見沈小姐在牆頭偷窺,下次我再也不會了,還望世伯原諒我吧。”
陳廉聽了個開頭臉上掛了笑,直到後面幾句臉突然陰沉了下來,這算道歉還是打小報告。
程魚這時看了一眼楊鯉,隨後又趕緊垂下頭。
沈如海知道自己的女兒的頑性,對著陳廉笑道:“慚愧,我這小女兒最喜歡玩鬧,見笑了,我讓丫鬟給程小姐送一套乾淨的衣服換下再回去吧。”
陳廉想了想,這是給臺階下,豈有不接的道理。
他今天來是為了求學,拜沈如海為師,又出了這件事。
他深深一揖道:“學生知道了。”
沈如海道:“楊鯉你先在前面陪著陳公子,我去去就來。”
楊鯉嗯了一聲,臨走前跟旁邊的小廝交代道:“這個地方有塊尖石,還是清理乾淨勿傷了別人要好。”
如果您覺得《清冷男主很難撩》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36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