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色蒼白把手上的庚帖看了又看,只差最後一步她不甘心!
她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嚴正平幾千遍,若不是他不信她,證據也不會被毀。
當年嚴、範兩家就是這個王御史帶頭彈劾,隨後兩家關係便緊密了起來。
只要查明真相說不定嚴正平能洗心革面不再繼續憎恨楊鯉,一起聯手對抗範黨事情就好辦多了。
□□實在可恨,當年王御史還是一名七品小官當年回京述職,他做官十年一直不得志,因為邊防的事,王御史不想擔責,因此將此事交給了兵部侍郎嚴尚書,他作為嚴尚書的下屬,沒有及時出兵也就算了,還聯合範黨的人一起彈劾嚴老。
後來王御史落了個鋤奸扶弱的好名聲,而嚴家卻被先皇清掃。
嚴正平礙於身份再加上範黨權力滔天,上上下下全是他們的人,皇上被範永一葉障目,只能冷眼看著他們一步步做大。
她手裡拿著幾個包子吃完才來到王家這裡。
她來之前做了心理準備,卻沒想到還是被眼前的情況震驚到,場面太過慘狀,好在□□的小妾和他幾個兒子都還好好的,□□一死,這些妾室姨娘便平分了財產,王星華是長子這會兒還在靈堂跪著。
“公子有貴客求見。”小廝上前通報道。
王星華正和楊鯉說話,聞言抬頭道:“是那個貴客?”
小廝道:“她說是自己叫雲公子。”
“雲兄?”
她今天為了更好探望王星華所以在臉上易了容,王星華是一個很容易相處的人不像他老子,是一個表裡不一的人,她今日想看一下書房那個密室到底還在不在。
王星華對從前的事知道多少。
王星華聽到這個名字突然一愣,隨後道:“快迎進來!”
他與雲兄是父親還在的時候認識的,那個時候他什麼話都願意跟她說,現在父親不在了,現在他一肚子的話想與這個好友說。
他情緒有些激動一時忘了旁邊還有一個人在,隨後向楊鯉解釋道:“楊大人,這是父親還在的時候認識的朋友,他人很好的。”
王家府邸還在修葺,她走到大堂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停在原地。
為什麼楊大人今天也來了?
她心虛的不敢直視那道身影,心砰砰地亂跳,幸好今天易了容。
奇怪?她為什麼如此心虛,這王家的火又不是她放的。
王星華一見到她道:“雲兄你可算來了。”
“王公子,你父親的事我很遺憾,令尊生前是多麼...”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捂著胸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王星華提及父親心裡十分的沉痛,低頭道:“多謝雲兄寬慰...”
程魚看到楊鯉,四目相對,她眼皮突突地往上跳,明知故問道:“這位是?”
王星華道:“這位是工部侍郎楊大人,楊大人這個就是我說的雲兄,他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可家裡貧寒一直以抄書養家。”
程魚撓撓頭表情很不自然,這王星華也真是的幹嘛突然誇她,弄得怪尷尬的。
她拱了拱手,做個樣子似的彎了彎腰道:“小的見過大人。”隨後就自然而然地起身。
楊鯉道:“本官還有其他事,就不多留了。”
王星華將楊鯉送到門外,這個楊大人果然是一個學識多的人呀。
他走到牌位這裡,如今只剩下一口棺材,因為刑部要開棺驗屍,這裡只有衣冠。
程魚故作傷心走到牌位下的蒲團痛苦道:“王大人,我與你一見如故,你在我心裡事多麼高大偉岸,你怎麼就...英年早逝...”
看來楊大人沒有認出來她,那她還在擔心什麼。
她發現自己真是多慮了,她化妝成這個鬼樣子,楊大人怎麼會認出來。
“雲公子看到你這樣,我心裡的滋味也不好受。”
我嘞個乖乖,她在心中暗歎,自己那點拙劣的演技也能把人騙過去?就是演技沒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她硬是擠不出一點眼淚。
王星華身上帶孝,自從父親去世來弔唁的人不多,見她如此誠懇提醒道:“雲兄在這裡上香。”
說著她拿起三根香,拜了拜,最後放在香爐的時候,左邊的一根香突然從中間斷了。
在古代視香火為通靈的媒介,必要壯如蓮,形如龍才是上上大吉,這回香竟然斷了。
王星華道:“這...這..”
她連忙說道:“許是香火放得太久的緣故。”
程魚又從香籠裡拿了三根香,這回她雙手輕捧等到了香爐前時,那香突然滅了。
“這...這..”
要不是這裡只有他們兩個,她都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搞。
她驚慌地指著香爐,“王公子此乃大異啊!”
王星華警覺地看著她,“雲公子,你別嚇我。”
程魚神情嚴肅道:“王公子我向來不說假話,這樣的情況我見過不少,也幫助街坊鄰里處理過類似的案件,若我猜的不錯這一定是大冤情,王大人他一定冤死的。”
這一句話戳中了他的心事,王星華臉上神情複雜,父親絲死因的確蹊蹺,在外人看來他是一場意外,就連刑部的人都說父親是因為是在火場中沒能逃出來,至今屍身還沒從大理寺運回來。
“別誤會我只是有些疑惑罷了。”
王星華道:“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她對著王星華嘿嘿一笑。
“其實我也知道此事有蹊蹺,只是我沒有官職,說不上幾句話,但他們不許我再說此事。”
“為何不許?”
“還不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
王星華看了她半晌道:“實話都告訴你吧,都是因為父親他得罪太多人。”
程魚緊緊盯著他,□□是刑部的人,同僚之間應該互參奏折,即使得罪也不會私下燒到人家家裡去,在朝堂上有點小摩擦很正常,沒有理由危害性命,況且這麼大的府邸只有□□和幾個下人死了,這是有多大的仇?
“王公子這話你可不能說,只怕是迎來殺身之禍。”
他不屑地笑了下,“放心吧!我無勢無權他們想殺我易如反掌,我到今日也不怕什麼了,若是連知心話都不能與自己的好友說了,如此活著才沒有意思。”
聽到這句話,她突然對面前的少年肅然起敬,拿起桌子上的瓷杯,以茶代酒道:“王公子,就憑你這句話以後我是不會對你不管不顧的。”
她在上京三年一直沒有朋友,孑然一身,楊大人身份不明,她不能靠他太近,她又和嚴正平之間有代溝,除了馬玉蘭在宮裡能與她說幾句話之外就沒有什麼人能與她這樣掏心掏肺的說話了,剛才聽了王星華的話,她心裡很是感動,這次無論能不能找到證據,她都要保護好王星華此人。
王星華還要攔著,“雲兄...”
她卻一飲而盡,“王兄我已經幹了,你隨意。”
見他支支吾吾的不語,她把杯子放下,看向桌子前瞬間懂了。
哎?
她剛剛隨手一拿,忘記問這是誰的杯子?
腦中突然閃過一張鼻樑高挺,雙目深邃的一張俊臉。
王星華笑道:“雲兄真是一個爽快人,要不是最近有人盯我盯得太緊,否則我非要留雲兄一起同住。”
她低聲道:“盯你?這人是誰?”
“還能有誰,范陽嘉此人唄!”他為自己倒了杯茶,“父親去世後,他來過好幾趟,問我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我也不懂是什麼事,三兩句敷衍了他們。”
程魚皺眉,“你父親怎麼和範黨的人走的很近?”
王星華道:“其實都是陳年舊事了,早就不聯絡了,以前父親與他們好發生了些過節,後來父親漸漸的也不串門了就沒有了來往。”
“父親看不起我,他把希望都寄託在其他庶子,明明我才是這個家的長子,他竟然如此看輕我,可我又實在不成器,我不能證明給他看。”
“這次秋闈若是再落榜,我也覺得沒臉。”
程魚安慰他道:“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你是王大人的兒子,聖上已經命你去國子監上學那裡師資好,你一定能中的。”
“得了吧!其實之前選駙馬往宮裡送畫像,本來我是選中了的,是父親不同意。”
她第一次見有人不喜歡走科舉的,實在罕見、罕見。
“王兄恕我直言,人家永寧公主喜歡的是像楊大人這般有才華的男子,我們都不適合。”
說到這個,王星華猛地一拍桌子,雙眼瞪得像銅陵,渾身的氣血向上竄,“都怪範永這個小人!”
“當年我父親在朝堂上幫他掃除異己,裡裡外外替他忙前忙後,幫他打點這個打點那個,好不忙碌,結果就因為這些小事就要斷絕關係來往。還說我爹死了以後他的好日子來了,他爹的放屁,現在本公子嚴重懷疑這火是他放的,這朝野上下沒有他范家辦不到的事,刑部的人說是那小賊貪圖我家財產,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偷偷去牢裡想去揍他一頓,那傢伙竟然嚇得娘褲子了,狗膽子還敢來放火?我看他是來替范家背黑鍋呢!這些年我爹在背後替范家兜底,現在想過河拆橋,門都沒有!他爹的!”
桌子上的茶水濺出來些許,程魚被他這樣呆在原地,嘴巴張得大大的,最後慢慢地撫掌道:“好啊!好啊!王公子你說的太好了!”
王星華敢這麼說一定是他知道點什麼,這件事她不打算只告訴嚴正平一人,嚴正平現在舉棋不定有可能心還向著范家,她不敢賭。
王星華道:“不止這些,我還知道從前范家那點破事。”
“你還知道以前的舊事?”她雙眸睜大了幾分,呼吸都變得緩慢,聊了這麼久都快打瞌睡了,終於把他的話匣子打開了。
“當然!
“這些陳年往事我記得很清楚,我記得當初父親還和孟家有來往。”
“孟家?不都死絕了嗎?”
“是啊,真是可惜,那個時候孟家公子與我還很親密,我現在還記得他的生辰呢,估計也快到了,可惜再也見不到了。”
程魚,“那他生辰是何時?”
王星華眯著眼睛,“他的生辰立冬那天!”
這麼久了才套出一句關鍵的事情,這個王星華果然知道點事。
程魚迅速想了幾下,立冬那天不剛好是楊大人的生辰?
雖然生辰撞在了一天,但是這也太巧了,所有的資訊都對得上。
她漫無目的走在街上,冷風捲起地上的沙土帶走一片蕭涼。
怪不得之前她在火場見到如此脆弱的楊大人,他不是怕火不是畏懼死亡,而是二十多年前雙親都死於火場,那天在衙門她說出孟興做的事,他那麼激動一定是因為這麼多年無人敢提他的身份。
一定是你。
一定是你對不對?
她不知道怎麼就走到橋邊。
這些年你一定很痛苦對不對。
如果她能早穿來幾年,是不是可以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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