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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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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魚的包裹裡裝的十分滿,都是乾糧和糕點還有一些水果,忙活了這麼多天最後在路上不能苦了自己,臨別前黃知縣一家和常縣的百姓都來送他們二人。

她先上了馬,而他在前面持著韁繩,等出了前面的小鎮子的時候已經是八月十八了。

這幾天兩人氛圍都很冷淡,程魚不想先前那個樣子同他聊天,只要一休息就開啟包袱裡的書看。

他是不是惹她不高興了。

“喝水嗎?”他一邊主動問,一邊把水壺遞過去。

她抬頭看向他乾燥起皮的嘴唇,輕輕地搖搖頭,“不用了。”

她又低下頭埋進書裡,其實這一頁她已經翻開好久,連書名都不知道是什麼。

她要學會忍受孤獨,一定是她太渴望了,所以才會沒有底線地去貼近他。

休息了一個時辰後,他上了馬又伸手去接她,程魚坐在他身後,拽住他的衣袖。

他在前面攥著韁繩,身下的馬跑得很快,她的後臀是向後滑為了不被掉下去她在保持距離的情況下只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袍,馭馬的時候要用韁繩控制馬身,她拽得太緊,他施展不開,回回差點跑錯路。

這樣耽誤下去,恐怕明年才能回京,她咬了咬牙乾脆雙手環著他的腰。

她張開手臂環抱住他,楊鯉的腰很細,隔著衣裳感覺還挺結實。

忍不住再摸一下。

她柔軟的身子貼上他的脊背,他渾身一顫,五臟六腑都燥熱了起來,那雙手在他的腰處箍得很緊,這樣的貼近很不適。

走了大約十里的路,他停下了馬。

他回頭看著她,聲音乾澀,“你到前面坐。”

他環著她手擦過她的衣服,去拿韁繩。

她的腦袋枕在他的胸膛上。

他心控制不住地鼓動起來,身體很不自在。

“駕!”

程魚也很不自然,抱著包袱小幅動地往前挪了挪。

她沒有任何支撐,馬跑起來的時候她身子往前一伸了下,他的一隻手緊緊攬住她的腰身,隨後松下。

她比他低一些,他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她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感受到他的手抽離了。

他們到驛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騎了一天的馬,程魚走路都不利索了,為了不讓別人看笑話,強撐走到房間裡休息。

她簡單用過飯。

楊鯉看著上面的地圖道:“再有三天就要到上京。”

好快。

程魚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楊鯉沒有說話。

是夜,他與她隔著一個簾子。

想起白天與她共騎一程的時候,他心裡煩躁地根本睡不著。

悶熱的天氣實在太難受,程魚一開始並沒有寬衣,但半夜在被子裡熱得難受,兩三下便脫完衣服。

程魚在床上睡得十分不安穩,半夢半醒一直在床上扭來扭去。

這時門外傳來幾聲嘎吱嘎吱的腳步聲。

在靜的能掉根針的空氣中十分清脆,她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來。

她撥開簾子一點縫隙,隱約能看到外面的人影。

她披上衣服,拿上包裹準備叫楊鯉趕緊跑路。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她剛走到塌前剛一個抬頭髮現楊鯉已經醒了。

黑暗中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她懂得點了點頭。

她見外面的影子越來越近,心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他開啟窗戶,看了看高度,不是很高。

他剛才聽樓梯的腳步聲就猜到來刺殺的人應該不止三個,他們行蹤隱蔽背後的人一定是在暗中跟蹤好久了,程魚手無縛雞之力,與他們僵持下去,會連累她。

程魚見楊鯉率先走向窗外,而後伸出手,她猶豫了片刻將手遞了過去,他護著她走到外面屋簷。

程魚從沒走過這麼蹊蹺的路,她的髮絲被風吹起,腳下一個踉蹌,要從上面掉下去,他穩穩抓住了她的手。

他挑一處安全的落腳地跳了下去。

程魚跳到那堆稻草上面,有人穩穩地接住了她。

外面一陣冷風吹過,她渾身抖了抖。

右手攏好衣衫,他牽著她狂奔。

這邊驛站,黑衣人開啟門,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看了一眼窗戶逃跑的兩人。

“追!”

風吹得她十分清醒,他們趁著夜色鑽進了一艘商船。

黑衣人順著一路追到了

他拉住她躲到一個空的箱子裡,兩人之間再也沒有空隙,商船算是貨物把他們遮了個嚴嚴實實,有棺材那樣的大小,她躺在他的懷裡,這裡彼此呼吸之間很密。

他用低頭就能看到她散亂的衣襟,雪白肌膚起伏跌宕,修長的脖頸線條,又黑又濃密的秀髮散開,她剛剛跑了好長時間,還在喘息,微張的紅唇,通紅的臉頰。

他有一種想吻下去的衝動。

他轉過頭不去看她,也試著不觸碰她的身體,他用手撐著兩邊。

這時,她的衣衫突然往一邊滑落,漏出裡面的紅色主腰,雪白圓潤的肩頭,大片大片像白玉的肌膚露了出來,胸前被主腰擠成一條直線,肌膚上有擠壓的紅印子,肌膚泛紅,像是一朵朵桃花花瓣。

他的額角出了汗,側過臉緊緊繃著不去看她。

程魚屏息聽外面的聲音,沒有注意到他一直滾動喉頭的樣子。

這裡空氣稀薄,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似乎過了很久,外面黑衣人走了。

她的聲音很輕,“人應該走了吧?”

這裡的香氣一直纏著他,起身兩三步那燥熱的心迅速平靜下來。

他先走出去看了一眼,外面確實沒有人。

但他們還在船艙沒有出去。

程魚挽好頭髮。

“這條船應該是通往上京。”

她走的急,只帶了裝有衣服的包裹,他和她的衣服都在這裡,只是上面還潮溼著,沒有乾透,直接套上。

船艙裡氣味很濃,她想出去透透氣可是外面太冷。

外面的黑衣人一走,程魚與楊鯉一起從船艙裡走出來,她抱緊胳膊抖了抖,她從包袱裡找到夾襖隨後穿在身上。

現在驛站萬萬不能回去了,她驚奇的是那些黑衣人這麼快就找上了門,不知道是誰派的人。

她猜一定在背後跟他們許久了,這件事不知道會不會殃及別人。

“接下來該怎麼辦?”

楊鯉看著她道:“這條船是通往京城,明日我與船主商量一下,走水路。”

程魚也是這樣想的,她抬頭看了一眼天,天微微明亮,她的銀子都在驛站裡,明日這事可不好商量。

她從身上摸摸索索,從裡衣袖子上取了塊貓眼兒,這是上好的貓眼,聖上賞賜給她的,她給了馬玉蘭一顆,給了公主一顆,自己一顆。

“看這個!”

他沒有接,“這些船伕若知道我們有錢,恐怕會另起歹心。”

程魚不依,這幾天都是他在花錢,“這是給你的。”

“楊大人俸祿不多,再說了你還有婉娘她們呢。”

楊鯉道:“我在徐州做官三年已攢了不少積蓄,銀兩的事還是我來吧。”

“對了,說到婉娘……她們還好嗎?”

“嚴正平打算什麼把阿楠送回去,李勝會不會欺負她們母女?”

楊鯉沉默了幾刻道:“上個月長姐帶人稍了話,說李勝的族人鬧事,家裡平分家產鬧的很大,想接她們回去只是多份人口香火在,多從族人裡那些罷了。嚴正平從阿楠套出他想要的話,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不會再為難長姐。”

“原來是這樣,那李勝應該會看在家產這個事情會對婉娘好些。”

“聽說因為這件事李勝的那群小妾也都不在了。”

楊鯉嗯了一聲,“這是長姐的意思。”

程魚笑道:“李勝這人雖然猥瑣,但是勝在言出必從說到做到,也不錯了。”

他那天見到長姐平安無事後確實鬆了一口氣,現在慶幸她不在他身邊,不然殃及到長姐和阿楠他死一百次也不為過。

程魚見他眉頭依舊緊緊皺著,“放心吧!船到橋頭自然沉,一切都會遊刃而解,我已經佔過卦象了,再加上連夜觀天象,這幾天小王星更替冥王星,將來有大事發生,明年奸人必定會剷除,一定會還官場上的清靜。”

楊鯉道:“...程魚這些你是聽誰說的。”

程魚撓了撓頭,“這些都是我自己看的,我自己也有在私下研究星象。”

說到這個她挺起胸膛來回在空中比劃大言不慚道:“怎麼樣?了不起吧?”

他揚起一絲笑意,“...的確。”

她站在他面前開始吹牛,“我這叫無師自通,厲害不厲害?”

“厲害。”

“我還知道你們很多不知道的東西,你信不信?”

他沉思許久,“嗯。”

程魚覺得好沒意思,但心裡不斷地給楊鯉加分。

不過以往她這樣在別人面前吹牛,那些人都是來質疑她的,然後再給他證明個幾十來回,他便會心服口服地打心底地佩服自己,可是她好像不用證明什麼,他卻已經完完全全地相信自己。

他抬眸正眼看著她,墨黑色的眼珠子一直跟著她轉,一道亮光劃過,像是一條平靜又溫暖的湖水被一個東西打破。

“我說真的可沒說瞎話!”

楊鯉她敲了敲她的腦袋,默不作聲。

她臉紅紅的小聲嘟囔,“楊大人敲我幹什麼。”

這時,外面走過來一位中年男人他穿著商人的打扮,面板黝黑五大三粗臉上有四道疤痕,看起來很不好惹,他看到楊鯉他們兩人在商船旁邊站著,臉色更加陰沉。

“你們待在這裡幹什麼呢?”

“還不快滾!”

程魚側頭看了一眼,往楊鯉身後躲了躲。

楊鯉拱手道:“老先生我們想去趟京城,不知能讓我們借搭一下。”

“不行!”船主道。

船主沉思了一下,也不知道打哪裡冒出來的兩人有車馬不做非要坐他這貨船。

程魚道:“我們不白坐,只到京城就走,絕不耽誤你們的事。”

船主回了下禮,“那也不行,我們是送貨的,又不是客船。”

程魚想追上船主,卻被身後的人按住肩膀。

“我來吧。”

楊鯉喊住船主簡短說了幾句。

船主他見楊鯉穿官靴行止又彬彬有禮,想著秋闈將至,窮苦的讀書人沒錢趕路,少不了別人救助,他經常在南方和上京之間交易,不少做生意的結攀讀書人,等日後做了大官,有前途做自己的靠山。

他想要是能再攀上一個官老爺,以後也不用看主家的臉色做事。

他猶豫了下,兩三步走上前收了楊鯉的錢道:“跟我來。”

……

辰時太陽昇起,整個江面都是昏黃的。

船上有很多打赤膊的老漢在搬東西,只見一個看起來文氣書生模樣又俊朗的男人,帶著一位肌膚雪白嬌美的小娘子在後面不由得看呆了。

船主道:“還看幹不幹活了?”

楊鯉道:“我們歇在船倉庫底下就行。”

船主看起來十分客氣,“以後大官人中了功名多多關照我們才是。”

“嗯,在下一定。”

船主道:“這位小娘子...”

程魚不假思索道:“我要跟著我兄長才行。”

船主道:“我們這裡也有專門給女人的船艙。”

她看了他道:“我晚上害怕必須有兄長在才放心。”

船主怪道地看了一眼程魚,“行。”

船主走後,她對著他傻笑。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哎?她這樣說不好嗎?

晚上程魚坐在另一張床上,中間有一道簾子隔開,他們坐在貨物上。

程魚看了一下手裡的包袱,還好衣服沒少,她把楊鯉的官袍洗了一遍,又補了補,看上去跟新的一樣。

她拿起官袍和官帽道:“楊大人我都給你補好了,你看著怎麼樣?”

楊鯉接下在手中捏了捏,眼神複雜,“昨晚你又沒睡。”

程魚摸了摸自己的臉,坐到他旁邊,“我睡了,只是作息顛倒了,白天醒不來晚上倍精神。”

這裡沒有小鏡子,“難道我的黑眼圈很嚴重?”

隨後她看了看他的眼底下,離得很近,“昨晚楊大人分明也沒睡。”

他還是一臉嚴肅。

“楊大人不如多補會兒覺?”

她笑著將他按倒,用了很大力氣,結果她也一同栽了下去,她爬在他懷裡,手掌撫著他的胸膛。

她微微一頓,抬頭,看他也怔住了。

她紅唇輕啟,“楊大人……”

這時,外面一陣腳步聲響起,她連忙起身,船主推開了門,見到是程魚剛從他身上起來。

這樣驚悚的畫面,他是第一次見到,光天化日之下,他一個大老粗的爺們都沒眼看,“那什麼,大官人想請你幫點事。”說完他便抬腳就走。

楊鯉跟著船主出來,剛剛他差點想把她按在懷裡,冷風將他吹醒,他的心又慢慢歸寂。

船主道:“現在大官人來了,你們都說吧!”

楊鯉問道:“發生何事了?”

船主道:“大官人,我們都是小本生意,每年都與一個商賈家裡做生意來往,這不,可他家實在壓得太狠,我們實在接受不了,這筆帳我手下人算不明白,還請你幫幫我們。”

楊鯉道:“好。”

船主拿出一張紙道:“就是這個。”

他看了看上面並未署名,算盤珠子在床艙內敲得響亮,不過片刻,他在紙上用毛筆劃了劃,“好了。”

船主遲疑很久,拿在手上確認無誤道:“你的珠算不錯。”

楊鯉道:“只是略懂一二。”

船主換上一副笑臉,“好了,這位官人沒事了,你這錢我不要了算是你幫我的工錢,圖個吉利錢。”

楊鯉道:“船主幫了我和妹妹,這錢我不能再收回去了。”

船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官人言重了。”

他話音剛落船上的一名漢子找過來,神色凝重,“船主。”

船主道:“大官人,你自便我過去了。”

“嗯。”

船主對著楊鯉笑得親和,一回頭嘴角沉了下去,到了主艙拿出懷裡的帳扔進火堆裡。

他本來想試探一下這小子,沒想到確實有兩把刷子,今天他給了這小子人情以後要是真的有了本事,那他就不用再做刀尖上舔血的事了。

程魚現在作息日夜顛倒,晚上關上窗門,這裡氣味都圈著散發出一股股刺鼻的火漆味,根本睡不著覺,白天窗門開啟,還能再小憩一會兒。

程魚先是在艙裡轉了一圈,這裡積攢的都是一些雜物,總共有十來個箱子其中有三個壓在最下面,她一個人搬不動。

“楊大人為什麼我覺得這裡怪怪的,一到晚上有特別重的……漆味。”

她看了看周圍,雖然都是一些米糧之類很普通的東西。

楊鯉確實嗅到一股濃濃的漆味。

程魚道:“楊大人是不是問題?”

程魚走到角落發現牆壁上往下流著東西,湊上去聞了聞趕緊捂著鼻子。

“楊大人,就是這個。”

她把雜物掃開看到一個用布包裹著類似油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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