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聽陳廉說,楊鯉受了傷滿身是血的回來這樣更多的人連連揣測,是有人查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才讓這幾位大人有性命之危。
范家遭揣測,屆時朝中也有十分痛恨范家子弟的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拔杆起義、寫狀紙登鼓上告范家做的不義之事,讓一些平時傳的風言流語傳的更使人信以為真。
范家的一些不學無術的子弟,已經被錦衣衛帶進大牢處置,只是鬧得在轟烈到了禎和皇帝哪裡也只是掀開眼皮然後放在一邊的態度。
程魚聽到楊鯉傷勢那樣的重,又加上陳廉已經打算悄悄地為陳永富置辦棺材,硬撐著不適在百忙之中去找婉孃的時候病倒了,等到醒來的時候面色蒼白,雙目混沌靠在枕頭上,雖然她知道這一天會很快到來卻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
婆子道:“姑娘吃點吧。”
她面朝裡面的牆氣息柔弱,“沒什麼胃口。”
這時候屋門開啟又合上後,有人接過婆子手上的飯道:“我來吧。”
程魚聽到熟悉的聲音,失散的瞳孔回過一絲光亮,“楊..”
他握緊碗垂眸舀了幾下湯勺,“快吃飯吧。”
“我實在用不下。”
“我在衚衕過來的時候 遇到陳廉,他精神不佳還向我詢問你的情況。”
她騰的一下坐起來想要下床,剛起了一半渾身沒有力氣又落到枕間。
“陳公子知道你病了,行動不便要你在這裡暫時養病,現在陳廉把貢院起火一事獨攬,一時無法轉讓,范家就是想等陳永富去世後,停職守孝,把這件事掩蓋過去。”
“可惡!”她忍不住說了一句。
她臉上帶了淚花,“那我姑父他……”
他似乎不忍直說,“程魚…你先養好身子。”
不用他說,她已經想到什麼最不好的結局。
只是危及貢院火漆一事,他竟然還來安慰她,要是這個時候交給別人來查,那豈不是給了范家繼續作惡嗎?
案桌上的肉粥香濃。
程魚剛觸碰到碗身,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
“好燙。”
她看到湯撒出了些許,摸了摸耳朵,試著將手遞了出去,“楊大人還是我來吧。”
他幾乎不為所動彷彿視手中滾熱的碗為空氣,反而握的更緊,“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程魚道:“我還不知道…像我這樣身份低微的人能去哪裡。”
她的手慢慢握緊。
他放下碗,看著她安慰道:“程魚,人最重要的是不能輕視自己,你可以慢慢想。”
“多謝楊大人,我知道了。”
楊大人救了她的命,她不能在他面前散播負面極端的情緒。
她強忍下心中的快要湧出來的難受。
他能看得出來,她再忍。
她很笨這點情緒他怎麼能看不出來?
她不想說出來,他不便再問。
“先吃飯吧。”
她點點頭爬下床,身上很酸沉,腳尖稍微一點地某一處被牽動就疼得不行。
她腿一軟倒在地上,又被他迅速扶起來,“大夫說你身子骨弱了,剛上完針走路會很難。”
他彎腰又將她抱在床上,蓋好被子。
她十分憔悴,臉上的肉已經看到了骨頭,沒有一點活力,眼皮子半斂著。
“楊大人,我住在這裡會不會給你添麻煩,萬一範永他們用這個彈劾你。”
楊鯉道:“先吃飯。”
她手裡被塞了湯勺,這碗特別的重。
她喝下一口,艱難地吃下去,然後嘆一口氣。
他看著心裡很難受。
“等你病好了,我送你到陳家。”
這碗粥沒吃多少,她沒有說話,而是盯著他的手發呆。
“我聽表哥說,你又受傷了,傷到哪兒了?”
“我沒事,都是為了作戲給人看。”
他微微一怔,的手背貼到她的額頭,又發燒了,這幾天一直反反覆覆。
“我不想拖累你。”
她打算放棄自己了。
“你不忙嗎?”
楊鯉道:“剛下官署。”
說著外面文慶喊道:“公子…沈先生送了信。”
“嗯。”
她放下碗,縮到被子裡,姑父若是不在她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她的爹我娘他們不要我,自己又能去哪裡。
她實在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是她真的很難受。
她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她夢到自己回家了。
“我好想回家,想爸爸媽媽,我想輸水,我想吃消炎藥……”
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她腦中又開始糊思亂想,言情小說不都是在寫只要死了就能回去嗎?
那她最好死了。
可是這樣對不起楊大人,他將她救回來,不是看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要怎麼辦才好。
可她若不消失,自己早晚要拖累他。
她好想回家。
睡夢中她渾身滾燙,想踢開被子,有人一直在輕輕地對她說話,然後有冰涼的東西放在她的額頭上,瞬間驅散了她的不適。
他只是離開了一小會兒,她那碗東西便吃不下了。
楊鯉暫時不能離開,她心情不好,需要人陪著。
他把她的髮絲縷到後面,一張小臉沒有什麼生氣。
她的夢境不安穩,一直皺著眉頭。
他不懂什麼叫消炎藥,不懂什麼是輸液。
他發現自己和她一直都隔著什麼。
他手裡是陳廉寫的信。
信上是陳廉拜託他照顧程魚的事,以及陳大老爺快撐不住的事情。
他不知道現在要不要告訴程魚。
這樣會不會讓她病上加病但又怕她一隻瞞在鼓裡。
“程魚…”
床上的人拽住他的袖子,“為什麼要丟下我……我好想回家……”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會有家的。”
婆子從外面走過來道:“大爺,我看不如老婆子我用些藥酒給這位姑娘擦擦身子。”
文慶道:“藥酒?這能行嗎?”
婆子道:“這都是老方子了,在鄉下沒錢都是用這個法子退燒。”
楊鯉道:“姑且先試試。”
“文慶,我們出去。”
文慶把簪子放在手心撥出一口氣道:“是。”
到了半夜,楊鯉坐在床邊伸手在她額頭上一測,果然退燒了。
“程魚?”
還是昏迷著。
次日,程魚醒來發現,身子也終於能坐起來了。果然古代中一次風寒就會要人半條命,她已經摸不到身上的餘肉了。
她開啟窗戶披上衣服,屋子裡很重的藥味,這裡本來是書房,因為她都弄成什麼樣子了。
外面一陣風吹過,她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院子裡的婆子看見,連忙走過來道:“哎呦,姑娘你怎麼起來了!”
“你是...”
之前那個王婆呢?
婆子道:“大爺把我請來照顧你,他一個大男人不好近你身呀。”
程魚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被婆子這句話說的,她的臉突然紅了。
“知道了。”
這幾天她都想清楚了,不就失敗了嗎。
那又怎麼樣,她還是她。
程魚穿好衣服,洗了把臉,這裡沒有銅鏡,她想照照自己是什麼樣子。
她走出門的去小河邊看。
她臉瘦了沒有一點血色,還有手和...
“程姑娘!”
她被這道聲音嚇了破膽,腳下猛得一滑,摔倒在結實的地面上。
她抬眸,一道極為嚴肅的臉,這張臉繃的很緊,眼中佈滿了血絲。
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為了輕視生命吧?
“我只是來這裡照照鏡子。”她垂眸,“瘦得好難看。”
他目光柔了下來,目光緊緊地看著她,“不難看。”
文慶道:“程姑娘你要嚇死我們了。”
程魚坐在屋子裡,看著窗戶又被關上了,“你們都誤會了,我是不會做那種傻事的人。”
文慶嘆息一聲道:“姑娘一直反反覆覆地發高熱,太嚇人了,還好是婆子說藥酒擦身,你才散了些熱,身子還沒好全,還是別出去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她竟然麻煩了別人這麼多天,“估計免疫力太弱了。”
文慶看了看楊鯉。
楊鯉搖了搖頭。
文慶沒再問下去,他鬱悶地撓頭,什麼是免疫力。
她抿了幾口苦藥沒有說話,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笑了幾下掀過去了。
她現在只有他了。
楊鯉嗯了一聲,沒有看她,而是一直喝著茶,他知道她現在心裡想了什麼,自從她醒來臉上總掛著憂愁,她擔心他仕途,害怕連累了他。
程魚一口氣把藥給喝完,“現在挺好,以前是不想嫁,現在是沒人敢娶,省得那些人來騷擾。”
文慶道:“程姑娘長得好,誰會不敢娶。”
婆子是新來的,還不瞭解他們的情況,以為是大爺的表親妹妹,正往這裡送飯道:“是啊!我是村裡人沒見過像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程姑娘還年輕,相貌又好,江南地方的鄉紳官員都喜歡姑娘這樣的臉蛋,到時候多挑挑,好的郎君多著呢。”
楊鯉聽到此話不由得心裡很煩躁。
文慶道:“那都是一些老頭子,話說回來程姑娘有沒有中意的郎君。”
程魚眼睛看向對面桌子的地方,輕輕道:“沒有。”
她說沒有心意男子的時候,楊鯉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後什麼也沒說。
婆子和文慶聊的火熱,文慶突然一拍腦袋卻道:“程姑娘,你家裡人來信,之前你在病中起不來身沒告知你,現在你還是快些回府報個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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