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宋將軍,宋姑娘高熱。”
“什麼?”宋極一聽頓時著急的不行,他再一看堂溪衡懷裡的宋觀嵐,果然兩頰飛紅,再一摸額頭,確實滾燙。
宮人搬來了轎子,不等二人說話,堂溪衡已經將宋觀嵐放了上去。
宋極跟著過去,“莫不是受了風寒?”皇帝目光緊緊跟隨著送回行宮的宋觀嵐,皺著眉問。
“宋姑娘在獵場摔傷,傷口沒有及時處理受到感染,年前著涼根基受損,這才發燒了。”堂溪衡解釋。
一旁的玲琅聞言不禁看了他一眼,心想,九皇子對小姐還真是瞭解。
皇帝點點頭,這麼一鬧,宋極也不追究宋觀嵐一聲不吭跑到獵場的事了。
“回稟將軍,宋姑娘因瘡瘍引發熱毒,微臣已用火針排膿,再好好養幾天就好了。”
行宮內,御醫給宋觀嵐看完病,轉身稟報宋極。
聽見不是大事,宋極才鬆了口氣。
他讓人送御醫離開,房間裡一空下來,宋極看向緊閉雙眼的宋觀嵐。
“人都走了,還在裝睡。”
宋觀嵐微微眯起一隻眼睛,看宋極沒有要責罵她的意思,才敢睜開眼。
“爹。”宋觀嵐小心翼翼地求饒,“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宋極恨鐵不成鋼似的連聲嘆氣,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做事還是如此莽撞。”
宋觀嵐馬上抱住了宋極的胳膊,動作間扯到腿上傷口,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宋極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就是心裡有火,也發作不起來了。
“行宮不比府裡,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回府。”宋極道。
宋觀嵐一聽,臉上頓時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但馬上這股興奮勁就掉下去了。
現在回去的話,自己還沒獵到獵物呢。
但身體重要,當晚馬車就安排好了,就等第二天出發。
宋觀嵐無聊地倒在躺椅上甩玉佩,玲琅進來道:“小姐,崔姑娘來了。”
“快讓她進來!”宋觀嵐頓時高興地坐了起來。
玲琅出去後,崔嘉宜很快提著東西進來。
“你來了進來就是,怎麼還要玲琅告訴我一聲。”
宋觀嵐不方便下榻,便伸手牽住了崔嘉宜。
“宋將軍可是在你院子外添了不少人手。”崔嘉宜笑道,“還好這次沒出大問題,也還好這次九皇子趕到及時。”
提起堂溪衡,宋觀嵐頓時想起來一些事。
她表情僵硬了一下,但很快被她用低頭的動作掩飾過去。
“觀嵐,九皇子出手相助多次,於情於理,你總是要對他道回謝的。”崔嘉宜忽然道。
宋觀嵐聽到這話,不禁心虛地吸了吸鼻子:“知道了。”
她小聲說了一句。
崔嘉宜見狀笑了笑,並沒有逼她。
“這些日子你就好好在府裡養傷,再過幾天,我們就能在學堂見面了。”
宋觀嵐無奈地嘆了口氣。
回家被娘知道了,又得挨頓教訓。
時候不早,崔嘉宜也不多打擾,就先離開了。
玲琅進來時,看見宋觀嵐還對著崔嘉宜的背影出神。
她以為宋觀嵐是捨不得,便勸道:“小姐,就三四天,你和崔姑娘就能見面了。”
宋觀嵐長長嘆了口氣,腦海裡閃過在獵場時看見的場面。
如果真是段天賜良緣,她就算想阻攔也阻攔不了。
第二天天氣不佳,宋極得去獵場,其餘侍衛都要保護陛下及其他皇親的安全,實在是走不開。
宋觀嵐知道後覺得無所謂:“反正睡一覺就到了,再說皇城腳下,能有什麼危險。”
她一併拒絕了玲琅從將軍府調侍衛的提議,回府的車馬停在行宮外,車旁一排宮人捧著盒子,裡面盛放著皇帝賞賜的珍貴藥材。
宋觀嵐在門口下轎子,接過東西后,道:“多謝陛下聖恩。”
玲琅給她架好馬凳,宋觀嵐剛要轉身上馬車,宮人就叫住了她。
“宋姑娘,九皇子送您一程。”
“誰?”宋觀嵐動作一頓。
話音剛落,前方已然出現一道身影。
堂溪衡今天換了身深藍色的勁裝,玉帶束腰,劍眉入鬢,頎長精壯的軀幹一如昨日靠在車頭,戲謔道。
“怎麼,我親自送你,你不滿意?”
宋觀嵐看見他那副放蕩不羈的樣子,就忍不住咬了咬牙。
“怎麼會呢。”宋觀嵐皮笑肉不笑道,“九皇子屈尊駕臨,我怎麼會不滿意呢。”
堂溪衡嘴角一揚笑了笑,然後翻身上馬,大聲道:“宋姑娘上車吧。”
人馬整肅完畢,近十人跟在車馬旁,堂溪衡一聲令下,車隊開始緩緩前行。
宋觀嵐放下車簾,玲琅一邊整理衣物,一邊不經意說了句:“這才一年,各位公子小姐越發出落了,聽說前幾日九皇子出宮準備都城佈防的事,宮外的茶樓一晚上就出來了不少話本呢。”
“是嗎?”宋觀嵐驚疑地回過頭。
玲琅看著臉頰逐漸褪去嬰兒肥的宋觀嵐,不禁低頭無奈地笑了笑。
到府門外,宋觀嵐下車時,卻沒看見堂溪衡的身影了。
宮人似乎知道她的疑惑,開口解釋道:“中途收到陛下的詔令,殿下就先離開了。”
宋觀嵐點點頭,心裡有些失望。
本來還準備感謝他呢。
溫露昨晚就知道了訊息,正坐在前廳,表情嚴肅地等著宋觀嵐。
宋觀嵐唉聲連天地被玲琅攙扶著進來。
“娘,我錯了。”一見面,宋觀嵐先擠出兩滴眼淚。
溫露本來一股火堆在胸口,一看見她這副可憐模樣,就是想發火也發不出來了。
玲琅此時適時上前道:“夫人,小姐的傷口雖然感染致發燒,這幾天吃睡都不好,但精神狀態好很多了,夫人切莫太過憂慮。”
溫露深呼吸幾下,終究揮了揮手,讓宋觀嵐先回房間休息去。
終於逃過了這一關,一回到屋子裡,宋觀嵐就直接癱倒在床上。
這才剛回來,她就感覺無聊了。
“玲琅,你說的那個什麼話本子,在哪能看?”
宋觀嵐翻了個身,叫住正準備出去的玲琅。
玲琅聞言,忍俊不禁道:“小姐,我馬上就買來,包你看個夠。”
“誒,我哪是這個意思——”
宋觀嵐在後面大聲解釋,但玲琅已經一溜煙跑遠,哪還聽得見宋觀嵐的聲音。
玲琅動作果然很快,傍晚她就搬來一沓冊子,雙手叉腰驕傲地道:“小姐,您慢慢看。”
起先宋觀嵐還嘴硬地說自己對這種坊間雜談不感興趣。
可等玲琅離開,她一個人百無聊賴盯著天花板的時候,宋觀嵐的目光不知不覺間又移到了那些話本子上。
就當打發時間,看一眼也沒事。
門外的玲琅聽見裡面的動靜,偷笑著離開。
一晃三四天過去,宋觀嵐除了坐就是躺,傷口恢復的不錯,宋觀嵐看話本子也是看得沉迷其中,時不時還會發出些嘿嘿嘿的笑聲。
宮裡皇后知道宋觀嵐受傷,也是送了不少補品來府裡。
國子學再復學,柏裡看見宋觀嵐時嚇了一跳。
整個人瘦了不少不說,玲琅在旁邊小心翼翼看著,宋觀嵐上下臺階時,總是下意識伸手想扶一把。
“這是……”柏裡不禁站了起來。
“不小心摔到腿了。”宋觀嵐落座會笑著安慰他,“沒什麼大事。”
兩人正說著話,崔嘉宜也來了。
“觀嵐,腿好些了嗎?”
崔嘉宜關心道。
“差不多了。”宋觀嵐笑嘻嘻地剛要繼續說話,就看見門外太子跟了進來。
“崔姑娘。”太子進來後,笑著向崔嘉宜打招呼。
“太子殿下。”崔嘉宜抿了抿唇,向他回禮。
“你我同窗之間,無需如此見外。”
太子伸手輕輕扶住她的手腕。
兩人的肌膚流水般短暫接觸又分開。
宋觀嵐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後面幾天不在圍山獵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兩人的關係好像又變得密切了不少。
宋觀嵐下意識把目光投向堂溪衡的位置。
但奇怪的是,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沒到學堂。
一旁的柏裡自然沒有錯過宋觀嵐變化的目光。
他斂下眉眼,再抬起來時,又恢復了一貫的溫和模樣。
“宋姑娘,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告訴我就好。”
“好。”
宋觀嵐收回目光,笑盈盈地看向他。
一個上午過去,宋觀嵐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的目光穿過崔嘉宜和太子,時不時落在那個空座上。
這麼久以來,堂溪衡風雨無阻從未遲到,更別說一缺缺一上午。
何況現在正值和太子爭鋒相對的時候。
宋觀嵐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中午在鳳鸞宮休息時,她知道了原因。
皇后今日竟然也沒有出現,吃完飯,宋觀嵐躺在床上發呆的時候,聽見外面路過的幾個宮人小聲道。
“你怎麼把飯菜原封不動拿回來了?”
“殿下說不吃,我也不敢抗旨硬闖進去啊。”
什麼抗旨?
宋觀嵐騰地一下跳下床,飛快開啟門,動靜把快要走遠的兩個宮人嚇一大跳。
發現宋觀嵐聽見了他們的議論,兩人頓時嚇得跪地求饒。
“你們說清楚,堂溪衡現在怎麼了?”
兩人面面相覷,都不敢開口。
“我若真想告訴皇后娘娘,現在根本不會聽你們解釋。”
宋觀嵐循循善誘,“你們既然關心殿下,多一個人幫忙,豈不是多一份希望?”
這兩人也是在鳳鸞宮裡伺候久了的,瞭解宋觀嵐和崔嘉宜的品性。
於是有個人先鬆了口:“回宋姑娘,前幾日春獵,殿下私自脫離獵場,被陛下知道後,罰殿下在書房禁足,閉門思過。”
宋觀嵐越聽眉頭越緊。
什麼叫春獵時私自脫離?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難道是他送自己回府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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