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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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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宮外都忙著正月十五太子大婚的事,將軍府也不例外。

宋極與宋觀崖父子二人整天早出晚歸,協助處理婚攆守衛的事。

溫露受崔家夫婦熱情相邀,一起置辦崔嘉宜出嫁的禮品。

宋觀嵐好幾次想出府幫幫忙,但受困於大雪,只能在練功房裡朝著木人樁發洩。

一連下了許多天的雪,在這天終於停了下來。

正月十五,天光澄明。

太子大婚,十里紅妝鋪滿城。

迎親隊伍從皇宮一路延到崔府,鑼鼓齊鳴,引得百姓在街邊誇讚天作之合,都城裡四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氣氛。

傍晚時分,按計劃,宋觀嵐本應在崔府送崔嘉宜出嫁。但前幾天她晚上踢被子染了風寒,無奈錯過了送嫁的事。

將軍府裡,宋觀嵐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湯藥,苦的眼睛鼻子都皺在一起。

“小姐,壓壓苦味。”玲琅收回碗,遞給宋觀嵐一塊蜜餞。

“不用了。”宋觀嵐匆忙喝了一大口茶,然後起身就往外走,“趕緊進宮吧,別錯過嘉宜的喜事了。”

玲琅笑道:“小姐莫著急,崔姑娘早已派人來知會過,給小姐留了位置,讓小姐路上慢慢走,別累著了。”

宋觀嵐卻迫不及待地趕緊出發,一出府,街道兩側的紅燈籠還沒摘下來,都城裡四處還留有熱鬧完的餘氣。

不多時,將軍府的馬車匯入裡進宮的車隊中,達官貴戚們三三兩兩趕去合宮,準備參加太子婚宴。

宋觀嵐到的不早,一進去,先被滿殿熱氣撲裡滿面。

柏裡雖然坐在角落,但渾身貴氣還是讓宋觀嵐一眼注意到了他。

四周都是外人,柏裡舉起酒杯,向宋觀嵐示意。

宋觀嵐剛揚起嘴角,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有宮人過來為她帶路。

宋觀嵐只好先略過柏裡,跟著宮人坐到靠前的桌子。

從這個角度,能清清楚楚地看見不遠處的一對新人。

宋觀嵐喝了一口茶,看著臺階上鳳冠霞帔笑眼盈盈的崔嘉宜,心裡莫名有些惆悵。

“一個人在這喝什麼悶酒?”

堂溪衡忽然出現在面前。

“這是茶,你連茶和酒都分不出來?”

大喜日子,宋觀嵐不想與他鬥嘴,回懟完堂溪衡之後,她就把頭轉了過去。

“你著涼了?”堂溪衡聽見宋觀嵐濃濃的鼻音,忍不住開口。

“你怎麼這麼喜歡問來問去呢?”宋觀嵐睨了他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我這是在關心你。”

堂溪衡簡直要氣笑了,他亦步亦趨跟著宋觀嵐出了合宮,一路往後花園走去。

後花園清靜,只能聽見兩人踩雪的動靜。

當然,還有堂溪衡喋喋不休的嘮叨。

“你不是每天跟著宋衛尉學功夫嗎?怎麼身體還是這麼虛,該不會你還和在學堂一樣摸魚曬網咖——哎!”

迎面一個不小的雪球突然砸過來,堂溪衡躲閃不及,被當頭砸中。

宋觀嵐看著他呆愣的模樣,忍不住笑彎了腰。

堂溪衡聽見宋觀嵐的笑聲,也反應過來了,立馬蹲下來捏了一個大雪球,一抬手往宋觀嵐扔過去。

宋觀嵐雖然在笑,但身手不慢,輕易地躲過了堂溪衡的雪球。

那雪球倒是差點砸到了後面走來的崔嘉宜身上。

她身邊的堂溪朗眼疾手快地抬手為她擋住。

“崔姑娘,多有得罪,實在抱歉。”

堂溪衡一看,趕緊行禮道歉。

崔嘉宜笑了起來:“雪球而已,我也是想來和大家熱鬧熱鬧,殿下多禮了。”

宋觀嵐回頭,只見崔嘉宜與堂溪朗都換下了華貴的婚服,兩人披著斗篷靠在一起,在此刻終於有了眷侶模樣。

“那太好了。”宋觀嵐高興地剛要上前去拉崔嘉宜的手。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宋觀嵐還沒走幾步,就有宮人過來,“淑妃娘娘有請。”

宋觀嵐臉上的笑漸漸淡了下去。

崔嘉宜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便伸手先握住了宋觀嵐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

“沒關係,我明天就去見你。”

兩人跟著宮人離開後,宋觀嵐還依依不捨地站在原地。

“發什麼呆呢?”

堂溪衡忽然湊近,靠在宋觀嵐的臉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崔嘉宜離開的方向。

“要你管。”宋觀嵐看也不看他一眼的轉頭就走。

堂溪衡嘴角一揚,轉身晃晃悠悠地跟在她身後:“萬一哪一天我成親了,也和崔姑娘一眼沒時間和你待一起,你還不好好珍惜我。”

“我求你趕緊成親。”

“多謝宋姑娘美言。”

“……無賴。”

兩人拌嘴的聲音慢慢變小,與合宮喧天的熱鬧漸行漸遠。

那邊宮裡卻安靜非常,淑妃斜靠在貴妃椅上,慢悠悠地喝著進年新進貢的茶。

她身旁的宮女拿著長長的卷軸,一字一句念著規矩。

跪在下面的崔嘉宜忍不住動了動膝蓋,輕微的動靜瞬間被淑妃看在眼裡。

“聽說太子妃早些時候在學堂,可是坐一天也坐的,怎麼在我宮裡,就嬌貴起來了?”

崔嘉宜聽見淑妃的話,趕緊伏身行禮:“兒臣失禮,謹聽母妃教誨。”

淑妃沒說話,只給宮女遞了個眼神,讓她繼續。

一炷香過去,宮女終於停了下來,被人帶去所謂看禮品的堂溪朗也趕了回來。

“母妃。”堂溪朗進來後,先向淑妃行了個禮,然後看向早已被扶起來坐在一旁的崔嘉宜。

“朗兒,娘為你們二人準備的金銀還喜歡嗎?”

淑妃放下茶杯道。

“多謝母妃好意,兒臣很喜歡。”堂溪朗一邊說著,目光卻看向臉色疲憊的崔嘉宜,“時候不早,兒臣先與嘉宜回宮了。”

“行。”淑妃神色不變,甚至一揮手,讓人送兩人出宮。

堂溪朗過去扶著崔嘉宜起來時,感覺到她有些發抖的手臂。

“太冷了嗎?”出了宮門,離了淑妃的視線,堂溪朗才開口詢問,一邊將斗篷摘下來,披到崔嘉宜身上。

“殿——”

崔嘉宜身旁的侍女剛出聲,就被崔嘉宜攔住。

“殿下有心了。”崔嘉宜笑著看向堂溪朗,“我們回宮吧。”

堂溪朗也笑著摟住她的肩膀,兩人緊緊依靠在一起往東宮走去。

將軍府裡,宋觀嵐坐在廊下,伸手烤著爐子裡的炭火。

玲琅把爐子上煮著的薑茶拿下來,倒了一碗遞給宋觀嵐:“小姐,暖暖身子吧。”

宋觀嵐接過薑茶,卻沒馬上喝下去,只握在手裡暖手。

“我今天在宴席上看見柏裡了。”

宋觀嵐和玲琅小聲聊著天,“柏裡和太子不是不對付嗎?太子還願意請柏裡來宴席。”

玲琅撥弄著爐子裡暗下去的炭。

“柏將軍在西北屢立奇功,一連揪住了好幾個想潛入的細作,陛下大悅,在宮裡還給柏公子賜了宮殿,柏公子如今不比從前,太子大婚,自然也是能來露個臉的。”

宋觀嵐張圓了嘴,跟聽話本似的。

“小姐您前幾日臥床養病,自然不清楚這些。”

爐子裡快要熄滅的炭火重新亮了起來,玲琅才停下撥弄的鉗子,把爐子搬進屋子裡。

“小姐,早些休息吧。”

宋觀嵐喝完薑茶時,玲琅也把屋子裡收拾暖和了。

“對了,宋觀崖和蕭姑娘的婚期議定了嗎?”

玲琅準備出去時,宋觀嵐忽然想到這事,立馬撐起上半身問。

“我還沒聽見府裡說過……”玲琅想了想,道,“小姐您還是早點睡吧,這些事就交給將軍夫人好了。”

玲琅關上門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宋觀嵐雙手墊在腦後盯著天花板,耳邊似乎還在迴盪吹鑼打鼓的熱鬧動靜。

她翻了個身,心裡忽然有些惆悵。

好像不知不覺,大家再也不能像在學堂裡的時候聚在一起了。

宋觀嵐心裡想著事,覺也睡不好,眼睛睜著睜著,就聽見了屋外落雪的聲音。

這場雪斷斷續續,下滿了一整個正月。

宋觀嵐也無奈地在府裡待了一個月。

崔嘉宜那晚說過來,帶話的侍女都喜出望外跑到院子門口了。

但後腳宮人就趕到了。

“宋姑娘,太子妃娘娘今日要與太子殿下去宗祠祭祖,恐怕不能赴約了。”

“哦……好。”

宋觀嵐臉上的笑漸漸淡了一點,但還是勉強掛住了。

後面的日子,宋觀嵐也總找不到機會進宮去見崔嘉宜,兩人有時候就連書信都斷了幾天。

一個人孤獨的時候總是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捱到了上巳節。

清早,宋觀嵐就聽見玲琅告訴她,每年上巳夜,太子與太子妃都要前往朱雀樓祈福。

“那我們可以見面了!”

宋觀嵐高興地快要跳起來。

玲琅笑著給宋觀嵐梳妝打扮,看著她興高采烈地挑選著要穿的衣服,和要帶的首飾。

剛過中午,宮裡忽然派人過來,說是太子妃娘娘請宋姑娘進宮一趟。

宋觀嵐嘴裡還包著飯菜,她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看向爹孃。

宋極安慰似的笑了笑:“去吧,太子妃娘娘與你交好,你做什麼都不會有事的。”

溫露也開口道:“你沒去過東宮,讓觀崖送你一路也行。”

宋觀崖雖然嘴上說著麻煩,但還是放下了碗筷。

宋觀嵐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過去。

爹說的對,去嘉宜那裡,自己有什麼好怕的呢?

不多時,宋觀嵐就收拾好,然後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誠如娘所言,自己這是第一次去東宮。

太子與太子妃住處的東宮。

進宮的路很順暢,宋觀嵐跟著面前衣著精美的宮人,一路彎彎繞繞,才到了書房。

崔嘉宜正在書房裡寫字,一聽見宮人通報,她立馬放下筆,起身高興地看過來。

見到崔嘉宜,宋觀嵐心裡的忐忑這散了一點。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給崔嘉宜展示自己給她帶來的新首飾,沒想到崔嘉宜忽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我們出去聊。”

崔嘉宜小聲說完,就帶著宋觀嵐往東宮外走。

“怎麼了?”

宋觀嵐也不敢吱聲,她緊張兮兮地跟著崔嘉宜到了御花園,看周圍沒人,才敢小聲開口。

崔嘉宜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她回頭笑了笑:“沒什麼,就是不想讓東宮裡的人聽見我們聊天。”

可是東宮裡的人不就是伺候她的宮人嗎?為什麼不想讓他們聽見呢?

宋觀嵐有些不解。

當然,這些話她沒有問出口。

崔嘉宜坐在亭子裡,斜倚著欄杆眺望遠處:“好久沒有見過這樣好的陽光了。”

她的語氣淡淡的,宋觀嵐忍不住笑道:“聽說整個皇宮,除了皇帝住處,就屬東宮的位置環境最好,東宮的陽光,可比御花園的好多了。”

崔嘉宜聽後,轉頭朝宋觀嵐輕輕笑了笑,又轉了話題:“我想看看你帶的首飾。”

宋觀嵐一聽就來了精神,玲琅也立馬拿出小匣子,一開啟,璀璨奪目的珠寶亮晃了兩人的眼睛。

“趙老闆幾天前就寄過來了,只是這些日子實在沒機會來見你。”宋觀嵐一邊說,一邊把項鍊手鐲一一擺在崔嘉宜面前。

崔嘉宜一樣樣拿起來,嘴上連連驚歎,但一條都沒試,反倒是往宋觀嵐身上比劃。

“這串紅瑪瑙很襯你。”

崔嘉宜閉著一隻眼睛,將項鍊對著太陽,想象著宋觀嵐戴上去的樣子。

“得了吧,這可是趙老闆特意囑託,送給你的新婚禮物。”

宋觀嵐說著就張牙舞爪作勢要來鬧她,“你是何居心啊?”

兩人嘻嘻哈哈地打鬧起來,崔嘉宜一時沒拿住,只感覺手上一鬆,那條項鍊就飛了出去。

“哎——”崔嘉宜嚇了一跳,伸手去抓,卻來不及了。

這時突然出現一隻手接住了項鍊。

崔嘉宜剛鬆了一口氣,一抬頭,就看見了柏裡。

“柏公子。”崔嘉宜起身道。

宋觀嵐還趴在欄杆上嘻嘻哈哈,聽見崔嘉宜的話了,她才回頭看見柏裡。

多日不見,柏裡的頭髮用金冠束起,面料柔軟的長袍讓他整個人顯得高挑又俊朗。

柏裡將項鍊放回桌上,眉眼帶笑地看向宋觀嵐:“隔很遠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

“柏公子見笑了。”

崔嘉宜的聲音出現,宋觀嵐才有些愣怔地動了動眼睛,凝滯的目光重新活泛起來。

“你今天怎麼來了?”

宋觀嵐問。

“今日天氣不錯,就想出來走走。”

柏裡笑著答她。

宋觀嵐這才意識到,柏裡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只能困在學堂和住處的時候了。

現在的他,真正成了權貴。

“噢……”宋觀嵐頓了頓,“今天天氣是挺好的。”

玲琅聽見宋觀嵐牛頭不對馬嘴的發言,忍不住閉緊了眼睛。

柏裡倒不覺有異,甚至主動邀請二人一起在御花園裡逛逛。

“每日處理的事情多,我就不去了。”

崔嘉宜卻婉拒了,“你們一起去就好。”

她如今已是太子妃,與其他男子同行,確實容易落人話柄。

宋觀嵐心裡如此想,才勉強說服了自己。

和柏裡走在御花園小路上的感覺,又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和之前在宮外、在學堂別無二樣。

陌生是因為,不知怎麼,宋觀嵐在與柏裡交談時,開口前總會把話在腦子裡過一遍。

柏裡自然也發現了宋觀嵐的彆扭之處。

“宋姑娘,你我之間,不用這小心謹慎。”

宋觀嵐被戳中心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有嗎?還好吧。”

柏裡低頭笑了笑:“這裡離學堂不遠,不如過去走走?”

說起來,確實有半年沒去過學堂了。

宋觀嵐想了想,還是點頭同意。

初春,國子學依然綠意盎然,牆外杏花探出枝頭,牆內書聲朗朗,驚落一院杏花。

院裡打掃的書童看見二人,皆小聲行禮問好。

宋觀嵐走在學堂外,遠遠看著裡面換了面孔的一批新學子,忽然有些感慨。

“時間過得太快了。”

柏裡聞言,回頭看向宋觀嵐。

“是,一眨眼,離我們第一次來學堂都有一年了。”

柏裡看著院裡明顯長高一截的松樹,也不由得發出感嘆。

兩人正靜靜待在院子裡的時候,學堂裡的夫子忽然講起了十幾年前,本朝與胡人那場大戰。

“當年雪夜,宋將軍率精兵十五人,夜襲敵營,裡應外合,死傷無數,這才攻破胡人自古易守難攻的營地……”

宋觀嵐聽著聽著,忽然想起什麼,表情變得尷尬起來。

“我們去看看後院那棵樹吧,不知道現在長多高,之前我得踮腳才能把風箏繫上去呢。”

宋觀嵐有些慌亂地岔開話題,想把柏裡從這裡帶走。

柏裡低頭笑了笑,沒有戳破宋觀嵐的忐忑,而是跟著她去了後院。

後院裡的積雪還未灑掃,厚度積到樹根下,一腳下去,定會沾溼了鞋襪。

柏裡攔住了想踏進去的宋觀嵐:“宋姑娘,上面的廊橋我還沒去過,不如我們上去走走吧。”

宋觀嵐一抬頭,看見了橫跨在兩座塔樓間的長橋。

那兩座塔樓是國子學的藏書之地,位置又偏,宋觀嵐一想,發現自己也沒去過。

於是她立馬點頭同意,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終於走上了廊橋。

這裡位置高,看的也更遠。放眼望去,幾乎整個宮殿都能盡收眼底。

宋觀嵐微微仰著下巴眺望遠方,脫口而出一句:“難怪天底下的人都追求俯瞰大地的權力。”

柏裡站在她身邊,微微眯著眼,冷不丁說了一句:“所以天底下才會有那麼多紛爭。”

宋觀嵐心裡那點感慨,在聽見柏裡的話後一瞬間消散。

她知道柏裡還是聽見了夫子那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話畢,柏裡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失言了。

於是他低頭思考該如何解釋,這樣一來,兩人一起沉默,更顯得氣氛怪異。

最後還是宋觀嵐先開口:“今晚上巳夜,你要出宮去看看花燈嗎?”

柏裡點點頭。

“今年和去年不一樣了,嘉宜得和太子一起去朱雀樓祈福,不知道得忙到什麼時候。”宋觀嵐一邊說,一邊揹著手往前走,“唉,原來一國儲君也不好做。”

“血肉堆築起來的位置,沒人坐的容易。”

宋觀嵐聽見柏裡的話,眉心漸漸皺了起來。

今天的柏裡……好像有點心情不佳。

“權力更疊,向來是不和平的嘛。”宋觀嵐打著哈哈道。

“為了貪慾挑起爭鬥,最後又被爭鬥反噬。”柏裡突然冷笑了一聲,“不過是他們應受的懲罰。”

他的表情在宋觀嵐面前,難得淡漠下來。

宋觀嵐慢慢睜大眼睛,然後轉身面對他。

斜陽將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唯有抬眼看向自己時,眼底有一點反射的光圈。

宋觀嵐愣愣的看著柏裡,第一次覺得好陌生。

“算了,我不應該說這些。”柏裡低頭深呼吸道,“我先回去了。”

“不對。”他轉身時,宋觀嵐忽然開口。

柏裡的背影一頓。

“參與其中的每一個人都不能獨善其身。”宋觀嵐盯著他的背影,表情也變得平靜。

“但百姓是無辜的。”

長長的廊橋上,宋觀嵐與柏裡分立兩端。

仍帶有涼意的微風吹起兩人的衣角,宋觀嵐腰間的將軍府令牌與玉佩撞得鈴直響。

“用戰爭反擊戰爭,懲罰的只會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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