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觀嵐聽著守衛長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將軍與夫人知道郡主離開都城後,便派臣等暗中護送。郡主與小將軍匯合後,臣等便在城關內落腳,時刻準備接應郡主與小將軍。”
守衛長繼續解釋道:“不過今晚,小將軍發現郡主遲遲未歸,便送信到城關,臣等協助出城尋找郡主。”
宋觀嵐聽後,剛剛升起的驚喜頓時被心虛掩過。
她沒想到竟然驚動了這麼多人。
“郡主安全回來就好,臣帶郡主去軍營。”
守衛長道。
宋觀嵐自然求之不得,一群人快馬加鞭趕到軍營。
安靜又燈火通明的軍營外,宋觀崖軍裝未褪,時不時左右走動。
直到看見不遠處有人馬趕來,他眯起眼,看見中間的宋觀嵐後,臉上焦急的表情才消了下去。
守衛長率先下馬行禮:“將軍,郡主不慎迷路,臣等護送郡主,已安全回來。”
宋觀崖剛要開口訓斥宋觀嵐不長記性到處亂跑,但看見她灰頭土臉,有些害怕地抓了抓衣角時,宋觀崖深呼吸一口,又說不出責備的話來了。
“回去洗洗,看看你這一身髒的。”
宋觀崖開口道。
宋觀嵐一聽這話馬上抬頭看向宋觀崖,她驚訝宋觀崖竟然不罵自己。
“還不快去。”
宋觀崖見她還不動,又說了一遍。
“哦哦哦。”
宋觀嵐一看宋觀崖這架勢,立馬回過神頭也不回地溜了。
等她一走,宋觀崖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現在那邊什麼打算。”
他壓低聲音問。
“我們在明,勿要輕舉妄動,宋將軍吩咐臣等時刻提防,隨時準備協助將軍。”
宋觀崖聽後沉思片刻,然後開口:“好,我已吩咐他們在城樓留門,你們回去別惹人注意。”
“是,將軍。”
暗衛們靜悄悄地來,又靜悄悄地離開。
宋觀崖左右環視一圈,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後,才轉身快步回到營內。
與此同時,回到帳篷洗漱完的宋觀嵐直接倒在了床上。
今天經歷的事太多,讓她的腦子到現在都疼得厲害。
越是想要知道城關裡發生了什麼,抽絲剝繭連帶出來的東西就越多。
宋觀嵐翻過身嘆了口氣。
她心裡隱隱約約有些不安。
希望就是巡邏變得嚴格起來,僅此而已。
第二天宋觀嵐剛睜眼,就感覺到了帳篷裡的涼氣。
她掀開簾子,發現今天天色陰沉,風也刮的不小。
看上去,像是要變天的趨勢。
路過的炊家子抱著一兜柴火,看見她後樂呵呵道:“宋姑娘,今天你得多穿點,沙漠裡溫度一降下來,可冷了。”
“好,我知道了。”
宋觀嵐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剛要轉身回帳篷添衣服,忽然瞥見不遠處有一列小步快跑的隊伍。
宋觀嵐掀開帳篷的動作頓了頓,手也不自覺收了回來。
她下意識跟著那隊兵士往前走。
只見他們腳步不停,徑直進到宋觀崖的帳篷裡。
帳篷裡不算安靜,時不時有小聲交談傳來。
宋觀嵐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便貼著帳篷,一點點摸到窗戶邊,想聽聽他們在聊什麼。
風太大,他們聲音小,宋觀嵐又不敢靠太近,因此他們的對話,宋觀嵐也聽得斷斷續續的。
“將軍,信已收到……”
“……怎麼樣了?”
“末將已經盡全力派人去尋……”
宋觀嵐越聽越好奇,最後甚至快要把耳朵貼在帳篷上了。
帳篷細微的抖動,沒有逃過宋觀崖的眼睛。
他無聲掃向那邊,一手飛快拿起沙盤上的石子,手腕一轉,就將石子大力彈了出去。
“哎呦——”
宋觀嵐被石子突然擊中胳膊,痛得哀嚎了一聲。
帳篷裡的將士起先還神色警惕,聽見帳篷外是宋觀嵐的聲音後,眾人握緊腰間長刀的手才鬆了下來。
門外的守衛很快找到宋觀嵐,然後將她攙扶了進來。
宋觀嵐一把倒在椅子上,捂著胳膊連聲哼哼唧唧的。
“誰讓你在外面偷聽的。”
宋觀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那我說我要進來聽你們聊什麼,你會讓我進來嗎?”
宋觀嵐毫不客氣地回敬他。
宋觀崖下手也太狠了,自己的胳膊一直麻到現在。
宋觀嵐氣鼓鼓地心想。
宋觀崖坐回座位:“那你也不能不打招呼就偷聽,剛剛還好我留了力氣,刀劍無眼,下次碰到的人動作快,平白無故自討些傷。”
宋觀嵐不高興地癟了癟嘴,也不願意在這裡多待。
她正要起身準備離開時,忽然瞥見了桌子上放著的一幅畫像。
上面描著一個長相清秀,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少年模樣。
宋觀嵐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這是?”
“宋姑娘,這是軍營裡一位新進的小將,昨天不慎走失了,我們正派人四處找。”
一位將士看了一眼宋觀崖的臉色,才敢開口解釋。
宋觀嵐聽後,訝異地“哎呀”了一聲。
晚上的沙漠又冷又嚇人,這少年看樣子和自己差不多大,走丟了一天一夜,不知道現在得可憐成什麼樣了。
“行了。”宋觀崖見宋觀嵐盯著畫像若有所思的模樣,立馬起身拿走了畫像。
“找人的事我自有安排,你要是無聊,就去練武場耍耍刀槍。”
宋觀崖開口,幾乎是要把宋觀嵐趕走。
宋觀嵐哼了一聲:“我也沒想在這裡待。”
然後揹著手大邁步往外走去。
等她走遠,守衛進來稟報,宋觀崖才嘆了口氣,和將士繼續討論。
“你剛剛說,誰快到城關了?”
“回將軍,九皇子奉陛下手諭,前來協助將軍。”
“我還以為是什麼要緊事,這麼防著我。”宋觀嵐一邊走,一邊百無聊賴地抽了抽路邊灌木,“不就是找個人嘛。”
她忿忿地嘟囔幾句,一轉頭,就看見炊家子們收拾整齊,列隊像是要去哪。
宋觀嵐立馬來了精神,她湊過去問:“你們這是幹什麼去?”
“宋姑娘,我們去城關採買些肉菜,萬一之後變天,營裡也不怕少伙食。”
有人回答她。
宋觀嵐恍然大悟點點頭,然後立馬跟上一句:“那我能去嗎?”
那人遲頓了一下,撓了撓頭,才道:“也……行,宋姑娘您可不能亂跑啊。”
“我絕對不亂跑。”宋觀嵐併攏三根手指發誓,“我就跟著你們。”
見宋觀嵐再三保證,他們也不再推阻,收拾好東西后,就帶著宋觀嵐騎馬出發了。
白天的城關,完全沒有夜晚的詭譎。百姓們優哉遊哉地逛街閒聊,路邊的攤販笑嘻嘻地為顧客介紹商貨,不像晚上寂靜無人,也沒有嚴肅如閻羅的官兵。
宋觀嵐左看右看,一回頭髮現自己離隊伍好幾步遠。她連忙小跑跟上去,這才沒掉隊。
炊家子們的目的很明確,他們飛快地在糧鋪肉店裡穿梭,採買的麵粉大餅燻肉,都是些能儲存一段時間的乾糧。
宋觀嵐在旁邊,也幫忙拎了不少,雖然炊家子們都不讓她拿太多,可走來走去一上午,宋觀嵐開始體力不支,漸漸地落下隊伍一大截。
漠地秋末的陽光依然有些刺眼,宋觀嵐抬頭看了看天,覺得視野都有些花了。
她剛想問還有多久就能回去時,剛開口,旁邊的巷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宋觀嵐轉過頭,就看見剛剛還高高興興的路人突然驚慌失措地推搡著跑開。
“這是怎麼了——”
宋觀嵐才出聲,就被炊家子們一把拽住胳膊,飛快地帶著往前跑。
宋觀嵐被突然的變故嚇的一聲不敢吭,跟著他們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了,也只敢拼命呼吸不敢喊停。
她直覺一定是有大事發生。
果不其然,炊家子們將宋觀嵐帶到城樓下的隱蔽小巷裡,立即分工安排好回軍營報信的人後,就讓宋觀嵐跟著回軍營。
“不行。”眼看著馬都被牽來了,宋觀嵐突然拒絕,“現在城裡亂糟糟的,你們只留幾個人在這,還要保護乾糧,太危險了。”
“宋姑娘——”
“不用說了。”宋觀嵐直接把手裡的乾糧拋到馬背上,然後一手推一匹馬,讓兩匹馬一起飛奔衝了出去。
“我雖然功夫不及你們,但多一個人多一份安全,你們放心,援兵到之前我不會亂走。”
宋觀嵐語速很快,一邊說一邊壓低了身體,越過轉角去看外面的情況。
遠處的巷子裡源源不斷冒出許多身著胡服的高大男子,個個持刀帶箭神情狠厲。
他們左右逡巡,似乎在尋找沒來得及跑遠的路人,直到巷子後又出現一個衣著華貴些的男人,他說了幾句宋觀嵐聽不懂的話,那群人回應了一聲,然後很快散開,往城內四處去了。
目睹完這一切的宋觀嵐,在一個男人回頭差點看到自己時,飛快閃身躲了進來。
她貼著牆,驚魂未定用氣聲問:“他們是什麼人?城關裡的守衛呢?”
炊家子嘆了口氣,小聲解釋:“前些日子,這群胡人就鬧了起來,經常深夜出沒在城關擄掠。”
宋觀嵐皺眉:“可是這裡不是有柏將軍鎮守,這群胡人怎麼會——”
宋觀嵐話音猛地一頓。
她從炊家子無奈的眼神中,看出了一個自己不願相信的可能。
炊家子接下了她的話:“這群人越來越猖獗,城關守衛只能每夜巡邏,儘可能驅趕,後來小將軍帶兵駐紮在此,胡人才有段日子不來騷擾。”
“只是沒想到,今天他們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炊家子探頭看了一眼外面掃蕩的胡人們,無奈地嘆了口氣。
宋觀嵐還陷在胡思亂想裡,她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坐得太靠外,露出的衣角已經被一個胡人注意到。
有個炊家子率先發現了轉角處地上出現的影子。
他甚至來不及出聲提醒,一把還未出鞘的長刀就直直紮了進來。
炊家子想要伸手拉過她,手腳反應卻沒跟上大腦。
他只能絕望地看著長刀下的宋觀嵐。
幸而宋觀嵐的身體反應還在,在感覺到頭頂風聲的那一刻,她就下意識地側身。
刀身重重擊向地面,砸碎了一小塊磚塊地面,濺起細微火花。
動靜引來了不遠處的其他胡人。
“快跑。”宋觀嵐回過神來,她一把將炊家子們推遠,自己則殿後跑在最後面。
在不熟悉的地方被追殺,讓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緊張起來。
路過好幾個十字路口後,有幾個人被衝散,跑向不同的方向,到最後,宋觀嵐身邊就沒有其他人了。
宋觀嵐根本沒有心思害怕,她東躲西藏,穿梭在各個巷道與建築間,直到筋疲力盡,才終於聽不見胡人的動靜了。
宋觀嵐停了下來,她終於有空閒能看清周圍。
這裡像是座破廟,只是中間的供臺上供奉的金像不翼而飛。
保留了中原風格的門窗破破爛爛掛著蜘蛛網,不知道是不是漏水,從某個地方斷斷續續地傳來了水滴聲。
宋觀嵐低身摸到倒塌的柱子後,她剛要坐下來喘口氣,身後黑暗的角落裡忽然伸出一隻手,從後面攥住了她的脖子。
“別動。”
沙啞的聲音和脖頸上冰冷的手,一瞬間讓宋觀嵐寒毛倒立。
這人在這裡悄無聲息待了這麼久,自己竟然沒有發現。
他指腹上厚厚的繭子,是個常年練武之人,只要他想,以他的力氣,確實能輕輕鬆鬆掐斷自己的脖子。
宋觀嵐嚥了咽,滾動的喉頭在這人掌心一蹭,似乎激怒了他。
男人的語氣明顯帶上警惕。
“你是誰。”
如果您覺得《曾照彩雲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36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