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餓餓,飯飯
清晨,扶芷又是被一陣飯菜的馨香饞醒。
來到溯光宗幾個月,她沒有吃過一頓好飯,昨日師尊做的麵條已經極盡美味。
自從上次意外炸掉膳堂後,扶芷當真是沒有受到一點處罰。
她還記得師尊在石凳前落座,還未等他說“你也坐”這句話前,自己便懂事地“撲通”一聲跪下來,身形如同深海中的長條海帶,呈“波浪式”起伏,來回磕頭,聲音哀求道:
“我真的錯了師尊,等我築基後就算是山珍海味我也不吃了,我不該為了一己私慾炸了膳堂,我真的錯了……”
千燼凝這是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到底收了一個什麼樣的徒弟。
嘰嘰喳喳,如同雀兒一般,讓人無從下手,更別論懲罰。
扶芷想著既然千燼凝開口第一句話不是責備,那就說明他無意懲罰她。
“要是這裡的仙俠世界可以貼表情包就好了。”她對系統說。
【如果有,那現在你要貼什麼表情包?】
扶芷神秘一笑:
“知道胡巴和哪吒的結合體——胡巴吒嗎?那種至純憨厚的表情,師尊見了一定不忍心說我。”
系統:【……】
一時無語。
又補充:【比起女主謝伊代,宿主你才是魔丸。】
千燼凝也的確如她所願,沒有罰她抄書關禁閉之類的。
說到膳堂,千燼凝想了想還是提一下:
“你若對膳堂的食物不滿,為師在廚藝方面也略知一點。”
就一個徒兒,千燼凝不想看見她沒等渡劫飛昇便死在開頭的築基上。
二人的紅線還牽著,她最好還是不要有什麼閃失為好。
扶芷立馬變成星星眼,語氣充滿崇拜:
“真的嗎師尊?那不知道阿芷有沒有幸能吃一次……”
她的心思很好猜,千燼凝壓根用不上什麼秘術去探查。
……
扶芷忽然想起來昨日筱布給她傳訊——
她被師兄抓回去後,被罰蹲馬步念一萬遍“我再也不炸膳堂了”。
如今師尊給自己做了這番美食,真是罪過罪過。
師尊天天為我洗手作羹湯是什麼感覺。
當然是爽。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魚肉。
這塊魚肉只留下了最鮮嫩的一部分,澆上湯汁呈現出蜜糖色,看起來極其美味鮮香。
送入口中,首先舌頭嚐出來的是魚肉的嫩滑,然後是醬料的鹹香,熱乎乎的,十分美味。
“師尊,這魚甚是美味!不知是哪種魚?”
等哪天她也搞來幾隻做一做。
千燼凝自己沒有吃,語氣平淡:
“劍骨銀魚。”
扶芷驚的差點扔掉筷子。
劍骨銀魚只在那種靈力異常充沛且水質乾淨的河水裡生存,很難被發現,並且攻擊力極強,不是築基的弟子壓根沒有機會碰到它。
不僅是這魚,還有這些肉類菜類,全都是頂級的靈獸靈草,隨便一隻都能換幾千靈石。
這頓飯,吃的也太值了。
扶芷吃的險些沒顧著形象,她發誓,等師尊飛昇,她一定要繼承他的菜譜。
千燼凝看著扶芷一碗接著一碗的米飯下肚,便知這道菜是極為符合她心意的。
他下意識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不過很快又恢復原樣。
扶芷很快把這些菜吃了個七七八八,然後對千燼凝進行不重樣的誇誇:
“師尊您真是輕易不出手,否則驚豔眾生啊!這飯這菜簡直是人間美味,吃到這些我都感覺靈魂被洗滌了……”
來自一名十七八歲的小徒弟的誇讚,千燼凝猜到她其實還想要:
“築基後,想吃什麼再告訴我。”
“好的,多謝師尊!”
扶芷快快樂樂地跑去修煉,很顯然並沒有覺得千燼凝在為難她。
溯光宗的新弟子們需要每隔一日便要到學堂去聽講,直到金丹為止。
扶芷實在是不喜歡特別早起床,努力修煉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因為需要上學。
系統這時上線了:
【宿主,女主懇求千燼凝多年都沒能吃到的飯居然讓你給吃到了!】
“可能是因為師徒關係,畢竟他也不能看著我從炸膳堂再到炸整個宗吧?”
她現在還記著師尊替她交了好多靈石。
【好吧,這些不重要,宿主你明天休沐可千萬要記得打聽打聽女主。】
因為扶芷這個角色的影響,劇情多多少少會產生一些意料不到的蝴蝶效應。
女主有什麼變動,扶芷打聽打聽沒準還能清楚一二。
次日,扶芷和筱布兩人在眾弟子的目視下出了宗門。
無他,記住扶芷是因為她不僅炸了膳堂,還讓自己的師尊下山,而記住筱布是因為她在山腳底下沒日沒夜地念了許多遍“我再也不炸膳堂了”,聲音洪亮,堪稱魔音環繞。
兩個苦命人一路來到溯光宗與凡界的交界處。
這裡是一片興盛的集市,人多眼雜,賣什麼東西都有。
“阿芷,你買琉璃石做什麼啊?”
筱布拾起一塊琉璃石,看不出來這其中有什麼玄機。
扶芷挑了幾塊不同顏色的,解釋:
“琉璃石加熱便可塑形,我想用它們做一些手工製品玩玩。”
雖說師尊壓根沒提她欠的那些靈石,不過出於良心,扶芷還是想報答他的。
買完琉璃石後二人來到一家客棧,點上幾盤菜,扶芷喝下一口熱茶。
周圍的食客正聊的火熱,似乎沒顧及她正在偷聽。
“哎你們知道嗎?御獸宗宗主的女兒要拜入溯光宗,聽說人已經送到宗門裡了。”
另一人語氣不屑:
“那就是個乾女兒罷了,用一個沒血緣關係的乾女兒來換兩宗交好,是個好差事。”
女主謝伊代少時被滅門後,是御獸宗宗主謝滿堂收留了她。
謝伊代無心學御獸,一心撲在劍道上,任誰來了也攔不住,所以御獸宗便把她送進溯光宗,還附上許多奇珍異寶。
她原意是拜千燼凝為師,不過千燼凝當眾表明此生他只收一名徒弟,遂選擇拜入掌門座下。
“我靠,劇情不能發生變化,然後師尊把女主也收了吧,那可真是一個曠世絕戀,師徒加強制加恨海情天加白月光……”
【宿主,請停止你漫無邊際的想象力。】
還未等扶芷說什麼,那兩人又道:
“哎,最近‘那個’要開了,你去不?”
“行啊,正好蒐羅點好玩意,聽說霜月秘境即將開啟,也不知道咱們能不能去一次……”
他們口中的“那個”,應該就是修仙界的黑市——七步鎮。
七步鎮,是一個會移動的鎮,裡面的人大多數售賣許多不合規合法的丹藥武器,每個月月中在各地區隨機一條巷子中出現入口,女主在原著中也是無意進入的。
“女主進入黑市買了什麼來著……”
扶芷撓著腦袋,仔細回想。
【是合歡宗絕學,極品烈性/春丹。】
扶芷倒吸一口涼氣。
是原著中師尊寧死不屈那段!扶芷還記著那一行行文字。
字字誅心,師尊模樣極其慘烈,算是沒了半條命。
扶芷不想師尊被口口。
所以她決定搶先謝伊代一步,先去黑市買下那唯一的丹藥。
等買下來她就把它裹得嚴嚴實實的,扔進芥子囊裡,永遠都別出來。
這一趟來的簡直物有所值。
筱布還有事需要先走一步,扶芷留下來準備把這附近的巷子都記一遍,到時候方便找出來。
她一個人穿梭在大街小巷,臨近黃昏該記得都記下來了,準備原路返回時。
一大一小的小乞丐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們圍著她磕頭,祈求她賞下一枚銅板。
扶芷心軟,於是扔了一串銅錢給他們。
看著一大一小的影子漸行漸遠,身後不知道何時有人出現,一身黑衣簌簌,聲音如清泉流淌,卻不解道:
“姑娘竟然這般好心?那豈知你腰間的錢袋子已消失不見。”
扶芷回頭,男子帶著半邊銀製面具,露出的下半張臉可見其面容精緻,他正帶著淡淡的笑容盯著自己。
她雖然眼神不好使,但不瞎?
“師尊。”
扶芷作揖行禮。
那男子眼中竟劃過幾分意外,隨後反應過來解釋:
“姑娘認錯人了吧,可能在下和您的師尊有些相像,不過我叫寂微。”
仔細看來他和師尊的氣質截然不同,千燼凝如白晝,是池塘中的白蓮,是冷冬裡的灼日。
而這個寂微,如同行走在黑夜裡的鬼魅,雖語氣溫潤,不過他給扶芷的第一感覺卻像夜裡伺機待發的狩獵者。
“寂微你好,我叫扶芷,是溯光宗青蕖劍尊的徒弟,你和我師尊的確長得很像,所以剛剛認錯人了,實屬抱歉。”
寂微彷彿壓根不在意她的身份般,搖搖頭,手掌抬起,她的錢袋子憑空出現。
“扶姑娘以後要有些警惕,否則這次丟的是錢袋子,下次就不一定是什麼了。”
扶芷接過錢袋,綁回腰上。
她並非不知道自己丟了錢,而是選擇當做沒看見。
沒想到讓寂微以為自己沒心眼。
“那兩個乞兒孤苦無依,窘迫至極,偷盜乃為謀生存以活下去罷了,我只視作不知道。”
寂微沒想到扶芷還能有這種想法。
真是,少見。
他走近,坐在她身邊的石凳上:
“倘若有個人讓另一個人消失自己才能活下去,那他用盡一切手段,這是對是錯?”
扶芷很顯然被他難住了,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寂微摘下面具,讓扶芷記住自己的模樣——
無論是骨相,還是皮相,他和千燼凝都有著幾乎九成的相似,扶芷幾乎看呆了眼。
寂微和千燼凝的樣貌是讓扶芷每看一次都震驚的程度。
“我便這般好看?或者說,你師尊也如此模樣?”
“各有各的好,你和師尊,仔細看我還是能分的出來。”
扶芷努力將二人進行對比。
不如說,寂微的情感外露比師尊多的多,他似乎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行事比較自由,不像師尊有所顧慮。
寂微重新戴上面具,向她揮手告別:
“有事先走一步,扶姑娘,我們下次見。”
他彷彿篤定他們還會再見,所以走的時候毫不顧慮。
也到扶芷該回去的時間了,她懷揣著疑問一路回到漱玉峰。
正巧碰上千燼凝在給池塘裡的鯉魚餵食。
千燼凝未束髮,銀髮自然垂落在胸前,眉眼多了一些溫和,不過還是那副淡然模樣。
扶芷迎面和他碰上,她急忙作揖行禮:
“師尊。”
千燼凝知道她下山去了,只不過天色有些晚,便不由得勸誡:
“山下人多眼雜,下次早些回來。”
孤巢老人關心幼崽徒弟罷了。
扶芷點頭如搗蒜,一口答應下來。
從師尊手裡拿到餌料,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閒聊:
“師尊,你可有一母同胞的弟弟?”
千燼凝搖頭:
“我乃天生地養的靈鹿幻化而成,並無胞弟。”
書中提過,千燼凝是幾千年前的靈鹿在神魔大戰中用盡神力蛻變成的靈脩。
在大戰過後被祖師爺抱回宗門,養到這麼大。
扶芷似懂非懂地點頭:
“在山下看到了和師尊很像的人,所以回來問一下。”
“一副皮囊,千般萬般模樣總有相似的共同之處,碰巧而已。”
雖然千燼凝這般說,但他心底裡總湧起一陣異樣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如脫了韁的野馬一樣不可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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