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過的糕點
肖知媚毫無還手之力，遂放棄抵抗，自爆內丹而亡。
她計劃好的每一步都作廢了。
神器降世這是她永遠也意想不到的。
“阿芷，你們帶著法器除災降福，我留在這裡復原國脈。”
“好，師尊。”
千燼凝抬手將肖知媚的殘骸挪到一個荒蕪的樹林裡，隨後道:
“陛下，請您坐到我對面來，虔誠地為您的國家祈福。”
皇帝還沒從剛才的戰鬥中緩過神來，顫抖著步伐一步一步爬上樓梯。
扶芷抬手為他們醫治好傷口，又替他們換了件新衣裳:
“我們這次扮一次神仙，能凝聚百姓們的信仰之力，大寧很快就會恢復如初。”
扶芷和謝伊代飛在前面，她抱琵琶，謝伊代手執靈瓶，面若美玉，似剛正不阿的女神仙。
相里令羽觀音相為他增添幾分信任度，施佳玉獲得新法器更是愛不釋手。
他們所至之處，災病全消，乾涸之地天降甘霖，洪澇之地太陽當頭，人們只知道在他們最難過的日子裡，有神仙下凡了。
扶芷和施佳玉共彈《敕勒歌》，悠揚四溢的樂器聲傳遍大寧每個角落，安撫每個人死寂已久的心。
建神廟，塑泥身，兩座神廟毅然立於京城地帶，人們仍對那日見到的神仙們難以忘懷。
【任務已完成，恭喜宿主獲得神脈。】
“你們終於肯給我金手指了？”
扶芷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什麼問題，還以為她得來的一切都是系統給的金手指。
返回宗門的飛舟上，扶芷得以好好休息，早早換上裡衣準備入眠。
好在今晚沒有任何人來找她。
系統看著出現在她房間的千燼凝，已經見怪不怪。
她的容貌發生了些許變化，面部線條更加柔和，頗具神性，如同他一樣。
他們是這世上唯一一對同生同源的師徒。
論她現在的身份，並不合適以徒弟稱呼。
該怎麼稱呼她。
是友人，故人，還是愛人和妻子。
他們是能夠將彼此融入骨血的關係，人類的那些詞語遠遠不夠概括他們的關係。
千燼凝有些後悔收她為徒，現在他所有昭然若揭的心思，全部要藏起來。
他的愛見不得光，好不容易自己承認，卻又無法表達出來。
“阿芷，能不能把愛，也分給為師一點。”
千燼凝從背後攬住她，環著她的腰，輕吻她的臉頰。
她平日最喜歡這個睡覺姿勢，說很有安全感。
他動作熟練，似與她同眠共枕多次。
千燼凝閉上眼，讓自己鑽進她的夢裡。
她又夢到寂微了。
在夢裡他們依舊是夫妻，如此恩愛。
她一口一口叫著寂微的名字，千燼凝沒有應下，只是攻勢比剛才更加猛烈，帶著幾分瘋意在嬌嫩的面板上留下痕跡。
一整夜過去後，扶芷窩在他的懷裡悠悠轉醒，眼睛還未徹底睜開，唇邊一熱。
千燼凝在她唇上留下一個溫存的吻，把她往懷裡撈。
扶芷還想掙扎著爬起來穿衣服:
“寂微，不早了，我要起床穿衣服。”
她捏捏千燼凝的臉，撒嬌道。
視線停留在他的眼尾，那裡有一顆鮮明不過的紅痣。
扶芷身體一僵，不敢動。
寂微臉上沒有這顆痣，有紅痣的是……她的師尊，千燼凝。
對面的男人接下來說的話更是讓她絕望:
“阿芷，怎麼為師的名字也叫錯了？”
扶芷如同一盆涼水澆到她頭上，嚇得連忙起身，也顧不得穿沒穿衣服，跪在原地磕頭:
“師尊，是我一時糊塗，我罪該萬死，求你不要和我計較……”
什麼時候認錯的人，認錯多久，扶芷都來不及去思考。
她只知道自己快完蛋了。
千燼凝見她這麼大的反應，一股莫名的委屈感席捲他的心臟。
她乖乖跪著，如此懼怕他。
說自己一時糊塗犯的錯，不該這麼做。
“阿芷，為師便這般讓你心生厭惡？你就這麼怕我？”
“不是的……”
扶芷流下眼淚，拼命解釋道:
“我很尊敬師尊，師尊也待我很好，但是我們是師徒，不能是這種關係，師尊是不可以成為丈夫的……”
她努力為自己找著理由，絲毫不知千燼凝又緊著追她:
“你說師尊是不可以成為丈夫的，是麼？”
扶芷又磕頭道:
“是。”
見她如此這般，千燼凝忽然不急了。
他施法，二人換上衣服，找回幾分顏面。
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床上:
“師尊不可以成為你的丈夫，那阿芷願不願意和我一直在一起，和為師互相關愛，珍視彼此，直至死去？”
這回她很快利落道:
“徒弟本應該如此。”
千燼凝逐步靠近她，雙手抱住她的肩頭，如同蛇一般在她背後悄聲道:
“丈夫的職責也是如此，和你互敬互愛，生死與共。”
他話鋒一轉:
“那這兩者的幾乎沒有區別，那就說明師尊是可以做丈夫的，師尊就是天生的丈夫啊，沒有比為師更愛你的人了……”
扶芷腦袋裡一團亂。
師尊就是丈夫，這句話在她耳邊迴盪，扶芷心中一團亂麻，既不反對也不贊成。
“是這樣的麼……”
她也不太清楚了。
千燼凝憐愛地親吻她的頭髮絲，繼續蠱惑道:
“為師很愛你，師尊天生就是你的丈夫……阿芷，再親親我好不好？”
扶芷半推半就地靠近千燼凝。
那個自己敬愛的師尊，也是，自己的丈夫。
她想輕輕擦過他的唇角，不料被千燼凝按在原地，猛烈的攻勢差點讓她招架不住。
順利撬開她的唇齒，他的舌尖掃過她的口腔，勾著她的舌糾纏，彷彿鑽取花蜜般，恨不得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裡。
“師尊……”
扶芷嚶嚀著。
千燼凝的頭趴在她小腹上，低聲道:
“叫我的名字。”
扶芷手抓著被單，口中的話破碎又悅耳:
“千……燼凝。”
*
夢醒了。
扶芷還沒緩過神來，腦袋發懵。
曖昧的話語，明顯越界的行為，不合倫理的一切讓扶芷不敢再去回憶。
“篤篤篤——”
扶芷聽到有人在敲她的門。
“阿芷，我儲物袋裡還有一些糕點，給你送過來。”
是師尊。
扶芷心驚肉跳地穿上鞋子，低著頭開啟門。
“罪過罪過……”
系統難得沉默不語。
宿主還是太單純了。
扶芷抬眼看到千燼凝今日的衣裳，嚇得路都走不好，差點摔倒。
居然和夢裡的一樣。
簡直是分毫不差。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今日的師尊衣服領口好像有點大。
如果仔細看好像還能看到裡面的面板……
扶芷不敢再看，生怕被千燼凝抓個正著。
“今日怎麼起的晚些。昨日不是很早就睡了麼？”
扶芷手抓著桌角，裝作平靜道:
“睡得不太好，就起的晚一些。”
千燼凝倒上一杯茶，自然道:
“是做噩夢了嗎？”
“……”
扶芷偷偷瞥一眼他。
如果現實中他不是自己的師尊，那就算不上噩夢。
“還好吧，就是有一點嚇人而已。”
她說和他做的那些事，嚇人。
“是麼……”
千燼凝挽起袖子拿起一塊桃花糕，側身遞到她嘴邊:
“嚐嚐這個。”
扶芷連忙雙手攤開，準備接住它。
可千燼凝並沒有想放手的意思。
“師尊……”
扶芷忍不住抿唇提醒他。
總不能要讓師尊餵給她吃吧？多大的面子。
千燼凝眸色不驚，唇角彎起:
“張嘴。”
扶芷在千燼凝面前總是不忍拒絕的。
她挽起頭髮，張開口咬下糕點的四分之一。
她垂下眼睫，不敢去看師尊。
千燼凝忽然收回那隻手，連帶著那塊糕點也消失不見。
他話題一轉，當做剛才的事沒有發生:
“修真界歷來有舉辦仙盟大賽之習俗，正遇妖王大壽，我們下個月便出發，帶你去外面看一看。”
扶芷一聽又要出門，頓時感覺到又要出什麼岔子。
“我也要參加仙盟大賽嗎？”
“叫浦舜淵參加。”
扶芷的修為已至元嬰，境界超出意料的高，所以不用參賽。
“哦哦，好。”
二人一時沒了話題，陷入一片寂靜。
扶芷莫名有些尷尬，遂開口問:
“師尊，你知不知道如果一個人死去後沒有轉世輪迴的話，還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再次見到他？”
她問出的問題再明顯不過。
千燼凝忮忌她還掛念著寂微，甚至明知道不可能，還要問出這樣的問題。
“不能轉世輪迴，那說明已經魂飛魄散，已經無法再見到他了。
阿芷，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想告訴你，你還年輕。”
看看別人，看看他好嗎？
扶芷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她一閒下來就會想起寂微。
“師尊，我們在黎國已經成親了，他死了我就算做他的未亡人，我做不到忘記他。”
哪怕他死了，死的透透的，她還是忘不了他。
千燼凝妒火中燒，無比後悔為什麼要讓他的分身活在這個世界上。
“阿芷，看看別人吧，為師陪你這麼久，你也不能將目光放在我身上麼？”
情感上不能佔上風，那身份上總可以。
他是她的師尊，是除了父母以外最親近的人，是互相陪伴彼此最長的人。
他必須要把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的身上。
千燼凝想要證明，師尊也是可以做好丈夫的。
扶芷卻理解成另外一層意思:
“師尊，我會把目光多放在你身上的，你放心，我一定會陪伴你身邊，直至您飛昇。”
一個孤獨了很多年的老人想要陪伴有什麼錯。
扶芷還在為自己的貼心感到驕傲。
絲毫不知千燼凝的臉有些冷。
他雖活了幾千年，但按照靈脩的年歲來講他還是青壯年。
他哪裡都不老，只是輩分高。
千燼凝起身道:
“既然如此，那為師先回去了。”
扶芷送他到門口，門關上後她鬆了一口氣。
今天的師尊怪怪的。
她絲毫不知，她眼中所謂的好師尊，正一個人拿出她咬了一口的糕點，十分迷戀地將唇貼上她咬過的痕跡，甚至捨不得吃下它。
她咬過的糕點，不膩不甜，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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