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蓉蓉剛想往艙裡走，迎面剛好撞上了趙浮雲。
“小師妹，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兩個人撞到了一塊，趙浮雲看著懷裡的小師妹，溫柔的說：“船尾風大，你身子不好，別到處亂跑。”
上官蓉蓉從他懷裡後退一步，低著頭不敢看他：“大師兄……我就是想出來透透氣。”
趙浮雲看著她冷靜自若的模樣，明明是小師妹，可是他總感覺有股說不上來哪裡不對的感覺。
“雅彤。”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上官蓉蓉抬起頭，對上趙浮雲溫和又擔憂的神色。
她心裡忽然慌了一下，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她活到十七歲，在天墟宗之前從來沒有體會過。
“沒有。”她移開目光：“就是有點累了。”
趙浮雲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把她的領口緊了緊，又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累了就早點休息，棗泥糕我給你放在枕頭邊上了，半夜餓了就吃一塊。”
他的手指擦過她臉頰的時候，上官蓉蓉的睫毛顫了一下。
“嗯。”
“還有”趙浮雲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她手裡。
“明天早上大師兄給你熬粥，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桂花糖，我也給你帶了一包，一會兒回房間可以吃點。”
上官蓉蓉捏著那包桂花糖，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什麼，為什麼楚雅彤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趙浮雲的關心，什麼都替她想著。
而她，每次看到趙浮雲對自己的好，都覺得這好不是給她的。
是呀！她本就不是楚雅彤，她是上官蓉蓉，魔族聖女，在魔族，沒人會對她如此上心，如此好。
“謝謝大師兄。”她學著楚雅彤平時的語氣，使勁擠出一個笑：“大師兄對我最好了！”
趙浮雲愣了一下。
小師妹平時會沒心沒肺地笑，現在卻笑得有點僵硬，總感覺她有心事，最近不開心。
趙浮雲輕聲說：“小師妹，你上次也說謝謝我，可你以前從來不跟大師兄說謝謝。”
上官蓉蓉低下頭，知道還得好好裝楚雅彤，調整了一下表情，學著楚雅彤的樣子俏皮的說：“哎呀，我都長大了，總不能一直跟大師兄撒嬌嘛。”
趙浮雲看著她那小模樣，這才稍微放寬了心，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行，我們雅彤長大了，不過長大了也是大師兄的小師妹。好啦，外面風大，小師妹早點回房間休息吧。”
“嗯。“上官蓉蓉點了點頭，看著趙浮雲：“大師兄……”
“嗯？”
“你……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這句話，上官蓉蓉轉身就跑。
趙浮雲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慢慢皺起了眉頭。
他總感覺小師妹這次從秘境回來，變了很多。
好像變得更安靜了，更懂事了，會跟他說謝謝了，會讓他早點休息了。
以前的小師妹只會拽著他的袖子撒嬌的說：大師兄你再給我一顆糖嘛。大師兄你就幫我抄一下宗規嘛，我寫累了嘛。大師兄你最好了。
可是現在……
她笑起來的時候，總是有些勉強，小師妹也沒有以前跟他親了。
他之前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可越來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浮雲。”凌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在想什麼？”
趙浮雲轉身抱拳：“師尊。弟子只是……覺得小師妹最近有些不太對勁。”
凌霜看著船尾的雲海，沒有直接說話，好一會兒才說：“為師也注意到了。”
“師尊，您也覺得~小師妹有些奇怪？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
凌霜抬手阻止了他繼續說：“嗯，這些天你多留意一下雅彤，看看這丫頭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趙浮雲點頭：“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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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雅彤趴在船舷上，看著前方的雲海悶悶不樂。
這該死的禁制，她剛剛被強制彈回來，簡直都要氣死了！
“呵呵。”
聽到身後的笑聲，楚雅彤回頭。
上官徹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了後面的船舷上，手裡還端著茶杯，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說“我看你能怎麼辦”。
“你笑什麼！”
“笑你走路的樣子跟螃蟹似的。”
“我那是被你彈回來的！你還好意思笑！要不是你給我下禁制，我能這樣嗎！”
楚雅彤越想越氣，把左手袖子擼起來，露出那道暗紫色魔紋：“上官徹，你能不能把這個禁制解了？”
“不能。”
“……為什麼！”
“麻煩。“上官徹喝了口茶。
“怎麼就麻煩了！你給我解開就不麻煩了！”
“解開了你就會跑。”
“我不跑！“楚雅彤舉起右手對著天：“我發誓！我絕對不跑！我就安安分分待在你……”
“你還是那樣，每次說謊的時候，眼睛往右上角飄。”
楚雅彤把手放下來，把臉別過去，撅起嘴。
好吧，她確實打算解了禁制就跑，管它什麼契約的。
“那我總不能連去跟師尊說句話都不行吧！我就站在你旁邊跟師尊說句話！就一句！你看著我還不行嗎！”
“你想跟他說什麼？”
“說……”
楚雅彤張了張嘴，忽然發現她什麼都不能說。簽了契約的，說了就完蛋。
“我就想跟師尊說……說魔界天氣挺好的。”
上官徹輕笑一聲，嘴角都不自覺地又揚了起來，好像自從碰到楚雅彤後，他心情就一直很好。
“魔界的天氣好不好，不需要我魔族聖女去跟他說。”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嘛！”
楚雅彤急了，一巴掌拍在船舷上。
“我都簽了契約了！你不能殺我！那我天天被你拴著就沒事幹了嗎！我從小到大就沒這麼憋屈過！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在天墟宗那是橫著走的！師尊寵我，大師兄慣我，二師兄和三師姐都不敢惹我！我~”
“橫著走？”上官徹挑眉打斷她的話：“的螃蟹？”
楚雅彤被噎了一下。
她看著上官徹那似笑非笑的臉，忽然就覺得有點委屈。
她居然被大魔頭給欺負了！
“你知不知道，我連上茅房都要算距離。”
“嗯。”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想跟……想跟她說句話，走了沒兩步就被彈回來。”
“嗯。”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連自己是誰都快分不清了！我頂著別人的臉，用著別人的身體，簽了你的契約，戴了你的禁制，我連跟我大師兄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下來了。
楚雅彤趕緊別過臉，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
丟人。這真是太丟人了。
她居然在大魔頭面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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