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的聲音開始發抖，四隻蛇瞳裡湧出了淚水：“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她拖走，看著她被剝了皮，看著她被開膛破肚……甚至取走了她的蛇膽……”
聽到這裡，蛇妖已經流下了淚水：“還有我那尚未出世的崽子，也被那些人砸碎了！”
楚雅彤站在上官徹後面聽著，上官徹只是冷哼醫生，沒說話。
趙浮雲握劍的手頓了頓，把走過來的上官蓉蓉護在身後。
他們都看著蛇妖，聽它繼續講下去。
“所以我恨。”蛇妖說，眼淚還在往下淌：“我恨那些村民。我恨他們殺了她，我恨他們剝了她的皮取了她的膽，我恨他們殺了我的崽。”
“可我只是殺了那幾個殺我娘子崽子的人，其他村民我沒有動他們。”
“這八百年來，我沒殺過一個無辜的糖水鎮一個村民，我只是想報仇，我有什麼錯！可是他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想除掉我。”
蛇妖說的很是氣憤，張著大嘴衝著幾人咆哮，說完聲音又低了下去。
“我只是……只是把他們請來的那些仙師吃了罷了。那些來殺我的，想取我蛇膽的、想來把我煉成丹藥的仙師。”
“每一個都是他們先來招惹的我，我沒錯。”
蛇妖把蛇頭低下來，貼在地上。
“我知道我說這些沒用。你們跟他們一樣，你們只會覺得我該死，但我不後悔。”
楚雅彤看著它，雖然知道仇恨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有因果的，但是她一點不可憐這個蛇妖，它可是吞了十幾個修士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
“那些人殺了你的娘子，崽子，你恨那些村民，我能理解。”
蛇妖的四隻眼睛同時抬起來看她。
“但你報了仇為什麼不離開，還吃了十七個仙師，他們也有家人，也有在乎他們的人，若不是我們今日破了你的幻境，我們就會是第二十一個被你吃了的人。”
“你恨別人殺了你伴侶和崽子的命，可你也吞了別人的命。你跟那些打死你伴侶的村民，有什麼不一樣？”
聽到魔族聖女的話，趙浮雲轉頭看向她，覺得這話更像小師妹說的了。
蛇妖也愣住了，它的四隻蛇瞳裡閃過一絲茫然：“對不起，我，我只是不想離開跟娘子一起生活的洞窟。”
楚雅彤見蛇妖有了悔過之意，繼續說：“你不是對不起我們，你是已經犯了錯，殺人吞噬仙師增加你的修為，恐怕你已經上癮了吧。”
“我真的沒有~！”蛇妖趕緊說：“請你明鑑啊，每一個來這裡的仙師都是為了殺我而來，這裡是我的家，我只是為了自保，我從未出去害過人，我只是~”
說著說著蛇妖竟然落下了淚：“我打不過你們，技不如人，但是我不後悔~”
楚雅彤沒有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而是認真地看著蛇妖：“我不說你該死，也不覺得你可憐。你做的事，有因有果，你心裡也清楚。但你說你不後悔，這就說明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別的路。你本來可以修煉成人，去人間看看，替你伴侶完成她的心願。可你選了你的伴侶最不想看到的路，守在這個破蛇窟裡，把自己活成了一條困獸。”
她深吸一口氣：“既然你已經報了仇，就不該執著，放下你的執念才是對的。”
聽到這個魔族聖女的話，蛇妖把蛇頭低下來，貼在地上。
“你們殺了我吧。我活了八百年，夠了。”
趙浮雲往前走了一步。
他從懷裡摸出了那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天墟宗的鎮妖鏡。
“此妖罪孽深重，但念在事出有因，我以天墟宗陣峰大弟子的身份，用鎮妖鏡將其收服，帶回宗門鎮壓百年。百年期滿，放歸山林。你們可有意見？”
他先看向上官徹，上官徹看了一眼楚雅彤。
楚雅彤正蹲在地上，盯著蛇妖發呆，眼眶還有點紅。
“……沒意見。”
趙浮雲又看向楚雅彤：“聖女呢？”
楚雅彤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我也沒意見。”
趙浮雲深吸一口氣，把鎮妖鏡對準蛇妖，掐了一個訣。
銀色的符文從鏡面上飛出來，化成一條條鎖鏈，朝蛇妖身上纏過去。
就在鎖鏈快要碰到蛇妖的那一刻，蛇妖猛地張嘴，一口濃郁的白霧從它嘴裡噴出來，瞬間把整個蛇窟灌滿了。
“不好！它要跑！”
趙浮雲揮劍去追，可白霧太濃了，什麼都看不見。
楚雅彤下意識抓住了上官徹的袖子。
上官徹站在白霧裡，倒是很穩：“他跑不了。”
蛇妖拖著受傷的身體往蛇窟外衝，四隻眼睛裡全是求生的瘋狂。
它衝出了洞口，本以為可以逃出去，誰知道直接撞上了兩個人。
兩個一模一樣的年輕男人，額頭上的魔紋泛著紫光，正蹲在蛇窟門口的老槐樹上嗑瓜子。
看到蛇妖衝出來，弄月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站了起來。
“哎喲，咋還真跑出來了，竟然沒把他殺了。”
弄白也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瓜子皮。
“這蛇妖果然狡猾，都傷成這樣了還能吐霧。”
蛇妖還沒來得及反應，兩道紫光就立刻纏上了它的身體。
弄月甩出一條紫色的魔紋繩索，套住了它的七寸。
弄白繞到它身後，用另一條繩索把它的尾巴捆了三圈。
兩個人同時一拉，蛇妖巨大的身體被捆成了一個麻花，半點都動彈不得，嘭的一聲摔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弄月蹲在它腦袋旁邊，伸手敲了敲它的蛇鱗。
“跑啊，怎麼不跑了？”
弄白也蹲過來，笑嘻嘻地補充道：“尊上剛剛就傳音說了，讓我們在外面等著，沒想到等到了這蛇妖出來，你膽子不小啊，得罪了尊上還敢跑。”
“就不怕尊上扒了你的皮？”弄月接話。
蛇妖扭動著蛇身，想掙脫開，可是卻被越捆越緊。
趙浮雲第一個從蛇窟裡衝出來，看到被捆成麻花的蛇妖和弄月弄白二人，才鬆了口氣。
“多謝二位抓住了它。”
弄月擺擺手：“不客氣不客氣，這都是尊上吩咐的。”
弄白補充道：“我們是尊上的護法，這捆妖嘛，小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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