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給皇帝下毒?”
蕭天策身體前傾:“你看清楚了?”
“黑紫色的氣,從三皇子府一直蔓延到皇宮。”陳飄飄揉了揉眼睛,“上次我看的時候沒這麼明顯,現在那東西都快纏上龍氣了。”
馬車碾過青石板,車外人聲嘈雜。
福伯臉色煞白:“王妃的意思是……三殿下在弒父?”
“不一定是弒。”陳飄飄把車簾放下,“如果他想直接弄死皇帝,早動手了。這種慢滲的氣運,更像是……慢性的。”
蕭天策靠回椅背:“讓人變昏聵。”
“對。”陳飄飄比了個手勢,“不殺你,但讓你糊塗。糊塗了就好拿捏,好進讒言,好架空。比弒君安全多了。”
馬車拐進九王府巷子。
陳飄飄撐著下巴想了會兒:“回去第一件事,我要查他的國師。”
蕭天策看她:“怎麼查?”
“你先應付朝會述職,別讓他們揪住黑石山不放。我這邊走暗線。”陳飄飄掰手指,“第一,讓暗衛摸清皇帝日常服用的丹藥從哪來;第二,我手裡有毒物檢測銀針,只要拿到樣品就能驗;第三,那個國師肯定有固定渠道往宮裡送東西,查他的人和路線。”
福伯搓著手:“可宮裡不好進啊。”
“不用進宮。”陳飄飄說,“丹藥總有人送,的人總要出宮門。出了宮門就是我的地盤。”
馬車停了。
黑風在外頭敲車壁:“王爺,王妃,到了。”
九王府大門敞著,門房小跑過來。陳飄飄跳下車,抬頭看了眼府匾,回頭對蕭天策說:“你明天朝會,今晚好睡。”
蕭天策下車:“你呢?”
“我有事。”
“陳飄飄。”
“幹嘛?”
“別通宵。”
“知道了知。”她擺手往裡走,頭也沒回。
當晚,九王府偏院。
陳飄飄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京城地圖,上面用紅墨標了七八個點。對面坐著一個黑衣人,臉蒙著布,只露一雙眼。
“說吧。”陳飄飄端著茶。
黑衣人聲音壓得很低:“王妃,屬下查了三個月。三皇子府的國師,每隔五日會讓一個叫'青衫'的人送東西進宮。走的是御膳房的路子,名義上是給皇上養生的丹藥。”
“御膳房?”
“對。太監總管劉喜收了三皇子的銀子,每次驗過的東西都直接放行。”
陳飄飄把茶杯放下:“丹藥什麼樣?”
“琥珀色藥丸,拇指大小,外頭裹著金箔。宮裡都叫它'延壽丹'。”
“延壽丹……”陳飄冷笑了一聲,“名字倒好聽。你能弄到樣品嗎?”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難。進了宮就歸內務府管。但'青衫'每次送完藥,會去城東醉仙樓喝酒。他身上偶爾帶廢丸——就是國師嫌品相不好、淘汰掉的。”
陳飄飄手指敲桌子:“廢丸也行。成分一樣就夠。”
“屬下明日去盯。”
“別打草驚蛇。”陳飄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推過去,“這裡面有一根銀針,沾上丹藥粉末再帶回來就行。連丸都不用偷。”
黑衣人接過布包:“是。”
“還有。”陳飄飄叫住他,“國師本人最近什麼動靜?”
“縮在三皇子府沒出來。上次黑石山那邊咒術反噬之後,據說吐了三天血,臉色到現在還沒恢復。”
陳飄飄嗤了一聲:“活該。行,你去吧。有訊息直接找黑風轉。”
黑衣人行禮,翻窗走了。
福伯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宵夜。
“王妃,吃點東西。”
“放那兒。”陳飄沒抬頭,在地圖上又畫了一個圈,“福伯,你在京城經營這麼多年,劉喜這個人你熟嗎?”
福伯把托盤放下:“太監總管劉喜?熟。貪財,膽小,誰給銀子就幫誰辦事。以前太子在的時候,他兩頭收錢。”
“這種人最好對付。”陳飄拿起一塊糕點咬了口,“等我拿到證據,他就是活證人。”
福伯小心問:“王妃打算什麼時候揭發?”
陳飄飄嚼著糕點,搖頭:“不急。”
“不急?”福伯急了,“那可是在毒害皇上啊!”
“我知道。”陳飄把糕點嚥下去,“但你想,我現在揭發,證據鏈夠不夠?光憑一根銀針變色,三皇子能說是誣陷。國師能說是誤配。劉喜能咬死說不知情。”
福伯張了張嘴。
“而且。”陳飄飄把手指上的碎屑擦掉,“皇帝現在被毒得昏聵多疑,我去告他兒子在害他,第一反應是信我還是疑我?”
福伯沉默了。
“所以這張牌不能現在打。”陳飄飄把地圖折起來,“得等一個所有人都沒退路的時候,一錘子砸下去,三皇子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福伯低聲道:“王妃深謀遠慮。”
“別拍馬屁。”陳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幫我盯著'青衫'那條線就行。別讓人跟丟了。”
兩天後。
黑衣人如約帶回了銀針。陳飄飄在書房關了門,把銀針放在燈下。
針尖沾著一層極細的粉末,琥珀色,隱約有股甜膩的香味。
她從腰間取出那套毒物檢測銀針——系統獎勵的那套。將沾了粉末的銀針靠近檢測針。
檢測針緩緩變色。
先是發青。
然後轉黑。
最後,針尖處浮現一層極淡的紫色。
陳飄飄盯著那抹紫色,手指收緊。
她在“神農百草經”的知識庫裡搜尋。答案几乎是瞬間跳出來的:烏頭鹼衍生物,極微量;硃砂,超量;還有一種她叫不出古名的東西,但藥理清楚——長期服用會導致神經系統紊亂,表現為多疑、易怒、精力衰退、判斷力下降。
不致命。
但會把一個精明的皇帝,慢變成一個昏君。
陳飄飄把銀針收進盒子裡,蓋好。
她坐在椅子上,兩手交叉抵著下巴。
“蕭天啟。”她自言自語,聲音很輕,“你還真敢。”
這不是普通的權力爭鬥。這是在把自己老子一點一點往深淵裡推。
她深吸一口氣,把銀針盒鎖進暗格。
證據有了。
但不是現在。
她需要更多——需要人證,需要物證鏈完整,需要一個連皇帝自己都無法否認的場合。
門被敲了三下。福伯的聲音:“王妃,該用晚膳了。”
“來了。”陳飄飄站起來,正要走,眼前突然閃過一行紅字。
【天災倒計時:3天。】
她腳步頓住。
三天?
上次看還是三十天,路上走了那麼久,加上調查……
她快步走到窗前,推開窗。
外頭天色不對。
傍晚的天空不是正常的橙紅色。它泛著一種詭異的銅鏽般的紅,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熱的鐵板扣在了天頂上。
風也不對。乾燥,發燙,吹在臉上像烤爐裡漏出來的熱氣。
陳飄飄握住窗框。
“三天。”她喃道。
福伯在門外又喊了一聲:“王妃?”
陳飄關上窗,拉開門。
“福伯,去告訴王爺,晚膳不吃了。讓他來書房,把黑風也叫上。”
福伯看見她的臉色,什麼都沒問,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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