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焱知道他口中所指的雨是什麼,當即也是點了點頭。
“大人,我已經接到了燕王的命令,應該這幾天就要開始抓人了!”
“抓吧抓吧!抓的越多越好!”
中年人輕輕抿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既然宮裡那二位這麼信任燕王,那本官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他從懷裡取出一份名單,輕輕地放在了顧焱的面前。
“這是被安插在北境的暗衛名單,燕王既然要抓,那就一併抓了吧!”
“這……?”
顧焱接過名單,眼睛也漸漸亮了起來:“大人真是好計謀啊,如果燕王殺掉這些人,會讓他的處境越來越差,若是不殺,北境的那個瘋子想必也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會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不會!你照做就是了!”
中年人邪魅一笑,似乎是胸有成竹。
“為了這場戲,連我也不得不拔下幾顆牙,希望顧長舜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雖然沒有得到他手裡的三十萬大軍,但如果能讓其與宮裡那二位的芥蒂越來越深,遲早他們自己就會鬥起來的!
……
“公主,秋辭錯了!”
馬車外,秋辭緊張地攥著手,正一臉惶恐地看著顧望舒。
“屬下也只是擔心公主安危,這才擾了公主雅興,還望公主恕罪!”
“無妨!你可是本公主的貼身侍女,自然不能離得太遠了!”
顧望舒咧嘴一笑,絲毫沒有在意。
“回宮吧,出來瘋了幾天,該回去捱罵了,等過幾天,本公主再去帶你去見一位朋友!”
顧望舒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後便鑽進了馬車中,精緻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凝重,與那個方才活脫瘋癲的模樣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與她同樣擺著一張臭臉的,還有在安定縣衙內的沈清辭。
此時她正把弄著一枚玉盞,而青黛則是一臉謹慎的舉著雙手,在她面前時刻準備著,生怕自家的小姐手滑了。
在公堂下,還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一臉忐忑的跪在地上!
“你說這玩意真是乾周的麼?我咋看著是上週的?”
沈清辭輕輕將玉盞放在桌子上,接著便隨意的將它丟到一旁,嚇得青黛一把抓住了玉盞,生怕磕了碰了!
“小姐,這跟咱們家裡擺著的可是一模一樣,這要是碎了,怕是要牢底坐穿了……”
“切,怕什麼?”
沈清辭小聲嘀咕了一聲,這才抬起頭看向了堂下的老者。
“嘿,老頭,你這東西哪弄的?”
“啟稟大人,這枚浮玉盞,乃是小人當年在黑市上買的!”
老者年過古稀,聲音雖有些模糊,但還是讓沈清辭抓住了漏洞。
“嘭!”
驚堂木一落,老者頓時被嚇得渾身一激靈。
“大膽刁民,你可知這是何物,怎能在黑市買到?還不從實招來?”
“這這這……”
老叟顫悠著抬起頭,一臉的誠懇。
“大人,這真是小人十年前在永州黑市上買來的呀,若不是逢遇家難,小人也不會將它放在黑市上變賣啊!”
“永州?”
沈清辭心裡咯噔一下,那永州可是大夏東南邊陲小州,怎麼可能出現這種東西?
“老頭,細說!”
沈清辭走下公堂,臉上掛滿了笑容。
“來來來,喝口茶!”
將自己的茶杯遞過去後,沈清辭還善意地將老者扶了起來。
“你遭逢家難,本官很同情,但你今天要是不將這東西的來歷說清楚,本官今天就……弄死你!”
沈清辭軟硬兼施,縱使老者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乖乖將自己知道的事說了出來。
“大人,老叟本是永州商賈,道上的人都稱我劉半城,這東西就是我在永州城黑市上淘來的寶貝,為了買下它,我散盡家財,從半城搖身一變成無城了,如果不是因為小輩們經營不善,我也不會冒險將這東西拿出來賣的……”
沈清辭聞言,眼睛一眯:“這麼說來,你是知道這東西的份量了?”
“多少知道一點吧……”
劉半城心虛地看了一眼沈清辭:“老朽生得早,經歷過那場動亂,所以也多少了解一點大夏發家的故事,當時也是為了沾染一下大夏氣運,這才冒險買下這浮玉盞……”
劉半城聲音越說越小,連帶著沈清辭臉上的凝重也越來越重。
當年大夏先皇雖有雄心偉略,卻苦無錢糧,這才掘了乾周皇墓,這浮玉盞便是當時出土的,但大夏開國不久,先皇就將這八枚浮玉盞收了回來,為了獎賞當年從龍之功,分別將這八枚浮玉盞賞賜給了八位開國功臣,莫非……
想到這裡,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老頭,你家逢難事,本官甚是同情。這樣吧,我先給你找個地方住下。”
旋即她對著一旁的捕快吩咐道:“將這老頭關進大牢,記住,不許打罵,好生伺候!”
交代完事情後,她便將那枚浮玉盞踹到了懷裡,心事重重地離開了縣衙,走向了沈府。
“爹……爹……”
還沒等馬車停穩,她便急匆匆地跳下了馬車,慌慌張張地跑進門。
“咱們家那枚浮玉盞呢!”
“你幹嘛?”
沈戰謹慎地掃了她一眼,將她拉到了一邊。
“那可是先皇賜予之物,難不成你把它輸了?”
“不是……”
沈清辭來不及解釋,將自己懷裡的那枚掏了出來。
“爹,您看!”
“這……”
沈戰拿起來一看,當即也有些難以置信。
“這你在哪弄的?莫不是與人打賭贏的?是誰?難道是崔家?”
“不是,是有人在黑市上售賣,被人告到了我那裡。”
“哦,原來是這樣!”
沈戰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看來今年的新鮮事還不少啊,連這東西都出來了嗨!”
看著沈戰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沈清辭氣得直跺腳:“爹,這東西可是在永州黑市出現的,連這東西都敢販賣,其背後之人的目的昭然若揭啊!”
“永州麼,有點意思!”
沈戰咂摸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這東西既然能出現,就不怕查,況且永州那個地方山匪極多,就更無從查起了!”
“雖然這東西只有八枚,但已有三塊流失,不知去向,不過既然僥倖得到了,那便收藏起來吧!”
說罷,他就將那枚浮玉盞踹到了懷裡,直接……沒收了!
沈清辭見狀,只是白了他一眼,並沒有多說,又風風火火地走出了沈府。
等他走後,沈戰才慢悠悠地走到沈家大堂,在那副供桌下扣開了一塊地板,裡面擺放了一個小盒子。
開啟盒子後,裡面空無一物,他輕輕擦拭了一下那枚浮玉盞,隨後便將它放了進去。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看來您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吧!”
又將一切歸位以後,沈戰看著遠處怔怔出神,直到被福伯輕輕喚醒,他這才回過神來。
“老爺,燕王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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