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戰看著燕王一身戎裝，不由一陣恍惚，彷彿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樣。
“燕王殿下大駕光臨，可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沈戰將顧長舜請到榕樹下，微笑著為他斟滿了一杯茶。
“燕王殿下，可是有事？”
“沈叔，有酒麼！”
顧長舜一開口，讓沈戰也放鬆了下來。
“既然不是公事，那當然有酒了，想想你也有七八年沒有來我府上討酒喝了吧！”
“福伯，麻煩您去告訴夫人一聲，讓她親自燒幾個小菜，她知道長舜愛吃什麼！”
沈戰短短几句話，便讓顧長舜冷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沈叔，方才來時正好看到清辭那丫頭出去，看她急匆匆的樣子，該不會又出去給人平事兒去了吧！”
“哈哈，這你可猜錯了！”
沈戰神秘一笑，將方才的事又說了一遍，讓顧長舜剛放鬆下來的心情又緊繃了起來。
“哼！真是吃飽了就罵廚子啊，這些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無妨無妨！”
沈戰微微一笑:“再等等，再等等！”
這話是他對顧長舜說的，同樣也是他對自己說的！
就在這時，蕭黛也端出了幾個小菜，皆是北境特產，看得顧長舜心裡暖暖的！
“沈叔，這次除了清歡傳回來的名單外，我還發現了其他幾個關聯的人，似乎...是暗衛！”
酒過三巡後，顧長舜才說出了心中的顧慮，惺忪的雙眼緊盯沈戰，想要得到他的意見。
“大夏的燕王什麼時候需要看別人臉色行事了？”
沈戰不經意地隨後又緊忙擺了擺手。
“喝多了，喝多了！暗衛可是陛下手裡的王牌，現在都沒人知道暗衛首領是誰，共有多少人，你還是自己看著辦吧！”
顧長舜聞言，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當即他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沈叔，長舜改日再來拜訪，告辭了！”
說罷他便大步離開了沈府，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在門外顧焱正偷偷向裡張望，卻被顧長舜抓了個正著。
“怎麼，你也想進去喝幾杯？”
他周身散發著酒氣，一雙眼睛卻銳利無比，嚇得顧焱縮了縮頭，低下了頭去。
“殿下，顧焱不敢……不知……”
“既然你那麼急迫，那就開始吧！”
顧長舜打著酒嗝，搖搖晃晃的俯身湊到了他的耳邊:“本王喝多了，一切就全憑你自己做主吧，我只要結果！”
“可……”
顧焱剛開口，顧長舜便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什麼都別說，明天一早，再跟我彙報就是！”
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顧焱的臉上也閃過一絲狠色:“這麼好的機會，絕不能放過，燕王，這是你自找的！”
當即他大手一揮，急匆匆地帶人趕往了泗水坊，泗水衛也是都城十八衛之一，之所以他會去找泗水衛，是因為泗水衛的統領本就是燕王提拔上來的，他要將這口大鍋，徹底扣在沈家與燕王身上。
大夏曆，永清三年！
七月二十五！
平靜的君臨城內掀起了滔天巨浪，顧焱帶著一眾泗水衛，浩浩蕩蕩地走出了泗水坊，馬蹄踏過之處，盡皆民心惶惶。
“這是要造反了呢，這泗水衛，怕是要全體出動了吧！”
“哎……，這都城，什麼時候能太平下來啊！”
泗水衛路過之處，掀起了一陣陣的議論聲，先是太后遇刺，整個都城十八衛出動了大半巡城，這才沒消停幾天，泗水衛又冒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讓燥熱的君臨城一下子變得冷颼颼的……
顧焱騎著馬走在最前，他就是要將聲勢鬧大，這樣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砰！”
緊閉的大門被他一腳踢開，顧焱看著院子裡惶恐的眾人，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凡有反抗者，殺無赦！”
接著他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名單，輕輕在上面的名字上劃了一個叉。
“兵部員外郎？倒是可惜了……”
就在他囂張跋扈抓人的同時，顧長舜也在燕王府內收到了訊息。
此刻他已經褪去酒意，正一臉平靜的看著手下遞過來的文書。
“泗水衛麼？看來這是要將本王朝死裡整啊！沈叔，看來又得讓您老吃下這個暗虧了！”
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後，他又將手裡的文書遞給了一旁的顧長卿。
“陛下，失去了幾個暗衛，難道你就不心疼麼？畢竟暗衛的培養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皇兄說笑了，幾個暗衛朕還是賠得起的！”
顧長卿不在意地聳聳肩，接著又漫不經心地看了顧長舜一眼。
“皇兄，不知您是如何說動沈公陪您演這場戲的，以沈府目前的處境，他怕是不會輕易接下這口大鍋吧！”
“怎麼，你當本王騙你不成？”
顧長舜眉頭一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北境雄獅本就是沈家所有，沈公眼裡又一向揉不得沙子，他才不管什麼暗衛不暗衛的，倒是陛下，難道是懷疑沈家會謀反不成？”
“皇兄誤會了！朕安插暗衛進去也是去查奸細一事的！”
顧長卿淡淡一笑，絲毫不懼燕王那審視的目光。
“北境鐵騎是我大夏之本，朕自然想要保其無憂，這不，就釣出來一條大魚來！”
顧長舜沒有理會他的詭辯，冷笑著說道:“如今浮玉盞已經出現，若陛下再與北境產生嫌隙，沈清歡那小子恐怕還真會作壁上觀，到時候，你的皇位就算有崔家支援，恐怕也坐不穩了吧！”
“浮玉盞？”
顧長卿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連這東西都拿出來了，看來他們已經想要破釜沉舟了麼？”
“浮玉盞只有八枚，他們就不怕朕將他們查出來麼？”
“還用查麼？”
顧長舜嗤笑一聲，不屑道：“這五家，也就崔家不會背叛你，剩下的沈家，雲家，左家，林家，你又敢動哪個？”
“兩文兩文，皆是我大夏支柱啊，朕沒想到，竟然會是他們！”
顧長卿長嘆了一口氣，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皇兄，莫非這大夏，真要毀於我手了麼？不如……？”
“長卿，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啊！”
顧長舜輕笑一聲，打斷了顧長卿的話。
“你還有母后撐腰，為何如此悲觀呢？”
“皇兄所言極是，有母后坐鎮，再加上皇兄的支援，我想咱們也未必會輸於他們，是吧？”
“當然！”
顧長舜淡淡開口，將心底的怨氣壓下，緩緩走向了屋內。
“陛下，我這裡人多耳雜，你還是早點回宮去吧，要是讓顧焱知道你來過這，他怕是就像他爹一樣，被嚇死了！”
“顧焱？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顧長卿臉上掠過一絲心狠，在深深看了一眼顧長舜離開的背影后，他也從側門離開了燕王府。
那裡停著一架馬車，車窗上還露著一個小腦袋，在看到他出來後，顧望舒壓低了聲音，連忙朝他招了招手：“怎麼樣啦怎麼樣啦！我的事給我辦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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