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聖朝最深處，禁地。
一道蒼老的身影從沉睡中甦醒。
他的頭髮雪白，面容枯槁，身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
渾身上下散發著腐朽與滄桑的氣息，當那雙渾濁的眼睛睜開時，整個禁地的空氣都凝固了。
血月老祖，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閉關數千年衝擊六階武聖。
雖然沒有成功，但他的實力遠超普通五階巔峰，自身常年積攢的底蘊，哪怕面對同為五階巔峰武聖，都能穩壓一籌。
「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聲音沙啞，但卻十分渾厚。
血月聖朝的國運在震盪，不，是被外力干擾了，有人吞噬了血月聖朝的氣運。
禁地外，血無涯走出大殿，跪在地上。
「老祖，您醒了……」
血月老祖走出禁地，來到大殿。
他看向長桌上正在用餐的三人，一一掃視，打量著三人，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身穿中山裝的男子身上。
他的身上環繞著屬於血月聖朝的氣運，對方，吞噬了血月聖朝的一部分氣運。
他的臉色變了，但沒有出手，已經活了數萬年的他，早已過了衝動的年紀。
「無涯，隨我來。」
偏殿中，血無涯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太虛聖朝到墨舞降臨，從五名武聖被奴役到他自己被種下神魂烙印，從太虛聖朝覆滅到血月聖朝歸順。
血月老祖聽完，沉默了許久。
「重瞳者……又出現了。」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血無涯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老祖，弟子無能……」
血月老祖擺了擺手。
「不怪你。敵人太強，你不臣服，血月聖朝今日就不復存在了，恐怕我現在，也已經身死道消了。」
他頓了頓，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數萬年前，那一位重瞳者被各大聖朝圍剿，不但反殺各路強者，修為更是一路高歌猛進。」
「等他成長起來後，已經能夠獨自抗衡帝朝。他一人，便能左右整個中洲的格局。」
「那些曾經追殺他的聖朝，被他屠戮殆盡。僅剩的，也元氣大傷，退隱至今不出。」
血月老祖嘆了口氣。
「想要殺一個重瞳者，而且是一個實力已經堪比六階武聖的重瞳者，已經晚了。」
「她徹底成長起來了。與其與她為敵，不如趁早站隊。未必是一件壞事。」
血無涯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他從未見過老祖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是恐懼，是敬畏。
他本以為免不了一頓責罰，甚至很可能要和老祖開戰。
唯獨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番情景。
「那老祖，我們……」
「認主。」
血月老祖的聲音平靜。
「盡心盡力，輔佐她。數萬年前，那一位重瞳者最終踏入了帝朝都不敢企及的境界。這一位，也許能帶著血月聖朝，走得更遠。」
血無涯深深叩首。
「是。」
大殿中，墨舞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李紫煌也放下了酒杯。
蘇白規規矩矩地吃完了最後一塊靈果，將筷子整齊地放在盤子上，小臉上滿是我很乖的表情。
墨舞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吃好了？」
蘇白用力點著小腦袋，一臉認真道。
「吃好了。」
墨舞站起身，猩紅色的重瞳掃過大殿。
「血無涯。」
血無涯從偏殿快步走出，跪在墨舞面前。
「主人。」
「太虛聖朝的資源，我已經收走了。血月聖朝的，我拿一半。」
「剩下的一半，留給血月聖朝運轉。氣運，李紫煌已經吸收了三分之一。你有意見嗎？」
血無涯低下頭。
「屬下沒有意見。」
墨舞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剛剛這傢伙接見血月老祖的事情，並沒有瞞過墨舞，墨舞也想看看，對方如今的態度。
不過看來這血月老祖很識趣。
墨舞最後看了一眼血無涯，收回目光，她抬起手，五指插入虛空。
空間在她指尖被輕鬆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縫出現在大殿上方。
裂縫另一端，是天啟帝國夜都的燈火。
「走，回家。」
蘇白蛇尾一彈，躍入墨舞懷中，尾巴緊緊纏繞在墨舞纖細的腰肢上。
李紫煌站起身，對著血無涯點了點頭，跟在墨舞身後。
三道身影踏入裂縫，消失在血月聖朝的上空。
血無涯跪在原地，久久沒有起身。
窗外，血月聖朝的國運還在緩緩恢復。
少了三分之一，但根基未損。
他抬起頭，望著那道正在癒合的空間裂縫，心中五味雜陳。
血月老祖從偏殿走出，站在窗前，望著遠方。
「無涯，去準備一下。過幾日，老夫親自去天啟帝國拜會那位皇。」
血無涯點頭。
「是。」
……
夜都宮殿，頂層。
墨舞從虛空中走出，落在寢宮陽臺上，蘇白已經在她懷裡睡著了，蛇尾無力的耷拉著，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均勻而綿長。
李紫煌站在她身旁，紫色的眸子俯瞰著下方燈火輝煌的夜都。
「血月聖朝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墨舞輕輕拍著蘇白的背。
「不急。讓他們先消化太虛聖朝的資源。等過段時間，再慢慢滲透。」
她頓了頓，接著道。
「中洲不是一天能打下來的。我們需要一個據點，血月聖朝正好合適。」
李紫煌點了點頭。
「炎黃帝國那邊，我會加快統一東域的程序。等東域穩定了，再考慮中洲的事。」
墨舞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蘇白，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那一桌菜，她其實也沒吃夠，改天不帶外人，自己帶著蘇白偷偷去血月聖朝吃一頓。
夜深了，夜都的燈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中洲的征途才剛剛開始，而墨舞，正在盤算著什麼時候再去吃一頓大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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