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總覺得林夏夏下鄉是來享福的，現在才瞧見，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看病還得替鄉親們著想，有錢沒錢都給治，哪有半分享福的樣子。
高秀蘭在一旁幫著抓藥、包藥，動作越來越熟練，嘴裡還跟老人們唸叨著服藥的忌諱：“李奶奶，這藥燻的時候別燙著，涼溫了再用……”
日頭爬到頭頂時，來的老人們都拿了藥走了。
林夏夏才歇了口氣，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你……”李衛紅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很忙呀。”
林夏夏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差不多吧，從前鎮上離得遠，大家有病總是想著忍忍就過去了。現在村裡有人能幫他們看病了，不管能不能治都來問問。”
年輕人倒沒什麼，就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問題很多。
林夏夏每個人都認真對待。
李衛紅沒再說話，低著頭。
吊瓶裡的藥液快滴完了，高秀蘭過來熟練地拔了針，用棉籤按住針眼：“好了，按住一會兒就不出血了。要不要扶你回去？”
李衛紅嗯了一聲，看著手背上的針眼，忽然低聲說了句：“謝了。我身體好多了，可以自己回去。”
高秀蘭愣了一下。
“不客氣！”
村裡的老人們多是腰疼腿疼的老毛病，林夏夏跟高秀蘭交代好後續的護理和配藥事項，下午便又背起藥筐進了山。
日頭正好，山裡的草藥經了秋露，長勢愈發紮實。
林夏夏想著趁天早多采些，便往山林深處走了走。
遠遠望見不遠處茂密的林場，正打算往那邊去，前頭的樹枝忽然動了動，像是有活物在裡面。
她立馬停住腳步，下意識握緊了筐邊的砍刀。
這山裡偶爾會有野物，不得不防。
忽然，三米開外的灌木叢裡，一個身影猛地竄了出來，立在那裡直直地盯著她。
那東西渾身棕黃，拖著條蓬鬆的尾巴，最顯眼的是頭頂那一撮白毛，是隻黃鼠狼。
林夏夏心裡咯噔一下。
在東北這地界，黃鼠狼向來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傳言，都說靈性得很，能不招惹最好別招惹。
她握緊刀，沉聲道：“我就來採點藥，不礙你的事，快走吧。”
那黃鼠狼眨了眨豆大的黑眼睛，鼻子嗅了嗅，像是在打量她。
林夏夏見狀又後退兩步，揚了揚手裡的刀：“別過來，我可不怕你。”
這頭頂長白毛的黃鼠狼，怕是有些年頭了。老話都說，這樣的黃鼠狼活了少說五六十年，通些人性，更得小心應對。
正僵持著，那黃鼠狼忽然“吱吱”叫了兩聲，轉身一躥跳上了旁邊的樹，蹲在枝椏上，又回頭衝她叫了兩聲，像是在示意什麼。
林夏夏愣了愣，看它沒有敵意，反而像是在引路，心裡更犯嘀咕了。
她猶豫了一下，握著刀慢慢往前走了兩步。
那黃鼠狼見她動了，又往前跳了兩個枝椏，再回頭叫兩聲，眼神裡竟像是帶著點催促。
“你想帶我去什麼地方？”林夏夏試探著問。
黃鼠狼沒應聲，只是又往前跳了跳。
林夏夏咬了咬牙，還是抬起腳步跟上去了。
橫豎這黃鼠狼是纏上自己了，要是不跟著去的話，恐怕也脫不了身，還不如跟上去看看。
穿過幾叢密林，那黃鼠狼忽然停在一棵老松樹下，衝著樹根處“吱吱”叫個不停。
林夏夏走上前一看，頓時呆住了。
老松樹下還躺著一隻黃鼠狼，肚子鼓鼓囊囊的，顯然是懷了崽，只是氣息微弱，蔫蔫地趴在那裡，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了。
引路的黃鼠狼圍著它“吱吱”叫個不停，聲音裡滿是焦急，見林夏夏停下，竟抬起頭衝她點了點，小爪子還在母黃鼠狼肚子上比劃著，像是在求她幫忙。
“你是想讓我救它？”林夏夏又驚又奇，這小東西竟真能聽懂人話。
黃鼠狼連忙點頭，叫得更急了。
“可我是給人看病的，不是獸醫啊……”林夏夏犯了難，動物的生理構造和人不一樣，她哪敢隨便動手。
黃鼠狼見她遲疑，突然轉身竄進了密林，沒一會兒就叼著個東西跑回來。
“啪”地扔在她腳邊。
竟是一支拇指粗細的山參，鬚根完整，表皮呈深褐色，一看就有百年的年份，是極難得的好藥材。
林夏夏撿起山參，心裡一動。
這黃鼠狼是想用這個當診費。
她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母黃鼠狼，又看了看眼前急得團團轉的小傢伙，終究還是狠下心：“行，我盡力試試。”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探向母黃鼠狼的脖頸，能摸到微弱的搏動，比人慢得多，也弱得多。
動物沒有明確的脈搏可搭，她一時沒了頭緒，忽然想起系統裡能搜尋物品。
說不定有獸醫相關的書？
她趕緊開啟空間，輸入“動物難產救治”，很快跳出一本《獸醫百科全書》。
標價卻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萬。
有點大出血啊。
可看著母黃鼠狼痛苦的樣子，還有那隻黃鼠狼期盼的眼神，她咬了咬牙，賣掉了幾樣囤積的珍貴的首飾，湊夠錢買下了書。
書頁自動翻開到鼬科動物難產處理那一頁。
上面寫著：若因幼崽數量過多或胎位不正導致難產，可嘗試手動矯正，無效則需剖腹取子，術後需抗感染處理……
林夏夏看得心頭一緊，剖腹取子對人來說都是小手術，對這麼小的動物而言，風險太大了。
可眼下母黃鼠狼已經快撐不住了，再拖下去恐怕一屍數命。
“只能賭一把了。”她深吸一口氣，對那隻黃鼠狼說。
迅速的從空間裡邊拿出了醫藥箱，先是拿了乾淨的防塵布墊在松樹底下，小心翼翼的把母黃鼠狼放上去，再進行了酒精消毒，然後打開了酒精燈。
她這一手憑空變物，可把黃鼠狼給驚呆了。黃豆似的眼睛不停的眨巴眨巴。
林夏夏按照書上的步驟，小心翼翼地給母黃鼠狼做了檢查，確定是胎位不正，有兩隻幼崽卡在了產道。
她用消過毒的手指輕輕探入，一點點將幼崽的位置矯正，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玻璃。
那隻黃鼠狼就在旁邊蹲著，大氣都不敢出，只用眼睛緊緊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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