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凜說這話時,眼神卻分明不是那麼回事。
歡娘只覺得空氣都開始發燙,尤其屋裡還殘留著那股奶香。
樓凜垂眸看著她,這個角度,能清楚看見女子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還有那雙泛著水意的眼。
她如今像極了一隻被逼到角落裡的困獸。
想到她白日裡去長寧院的模樣,樓凜眼底那點笑意一點點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危險的暗色。
他忽然低聲道:
“歡娘。”
“你若真想找人護你。”
“為什麼不來求爺?”
歡娘呼吸一滯。
樓凜已經低頭,緩緩貼近她,兩人呼吸幾乎纏在一起。
“嗯?”
他尾音低啞,帶著點說不清的誘哄意味。
歡娘手指狠狠攥緊裙襬。
她明知道自己該躲,可不知為何,看著樓凜那雙眼睛時,心口卻莫名發顫。
這個男人太危險,危險得像深夜裡的火。
可偏偏,也最容易讓人沉淪。
外頭風聲漸起,屋裡燭火輕輕晃動。
而樓凜看著眼前臉頰泛紅、呼吸凌亂的女人,忽然低低笑了。
“怎麼辦。”
“爺現在忽然不想走了。”
屋裡燭火輕輕晃動,將男人的影子拉得極長,幾乎把歡娘整個人都困在那片暗色裡。
歡娘知道樓凜這種人,最危險的地方,從來不是他說什麼。
而是他真的會做。
歡娘指尖一點點攥緊裙襬。
她如今已經明白,自己不能再像最開始那樣,一味地躲、一味地怕。
因為越怕,樓凜越會逼近,像貓逗老鼠。
她若一直做那隻驚慌失措的兔子,遲早會被他拆吃入腹。
想到這裡,歡娘強行壓下心頭慌亂,緩緩抬起頭。
她眼尾還泛著紅。
方才被逼出來的淚意未散,那雙眼像浸了水一般,偏偏此時卻沒有再躲。
樓凜看著她,眸色微微一深。
下一瞬歡娘忽然輕輕開口。
“二公子。”
“您到底想要什麼?”
樓凜微微挑眉。
他本以為,歡娘會哭,會躲,會繼續求他放過自己。
卻沒想到,她竟會這樣問。
男人低笑了一聲。
“爺想要什麼,你不知道?”
歡娘呼吸輕輕一亂,可她卻沒再退,只是低著頭,輕聲道:
“奴婢愚笨。”
“猜不透二公子的心思。”
樓凜盯著她,她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樣。
可偏偏今晚,哪裡不一樣了。
她像是終於學會了,不再只知道逃。
歡娘低頭將衣襟重新攏好。
只是方才太亂,那月白色小衣被扯得微皺,反倒比什麼都不遮時更惹眼。
樓凜視線掃過去,喉結緩緩滾了一下。
歡娘自然察覺到了。
她耳根發熱,可這一次,她沒有像從前那樣慌亂遮擋。
而是故意垂下眼,像什麼都不知道一般,將那隻白瓷碗慢慢端起,放到旁邊。
動作間,烏髮從肩頭滑落,一縷髮絲甚至輕輕掃過男人手背。
樓凜眼神驟然暗了。
“歡娘。”
他聲音低了幾分。
“你故意的?”
歡娘動作一頓。
隨後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什麼,連忙往後退了一步,臉頰一下紅透。
“奴婢不是……”
她越慌,越像欲蓋彌彰。
樓凜終於發現,這女人開始學聰明瞭。
不再只會哭著求饒,反倒開始一點點試探著拿捏人心。
偏偏她又裝得實在太好,像是真的無辜。
樓凜慢悠悠俯身,撐在她身側的小几邊緣。
“白日去勾大哥。”
“晚上又來招惹爺。”
“歡娘,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歡娘當然不能承認,更不能讓他覺得,她是在刻意周旋於他們兄弟之間。
於是下一瞬,歡娘忽然抬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紅紅的,像終於被逼急了一般。
“奴婢沒有招惹二公子。”
“是二公子一直不肯放過奴婢。”
她聲音委屈極了。
“奴婢只是想活下去。”
“想護住圓圓。”
“若二公子覺得奴婢礙眼,大可以像旁人一樣,將奴婢趕出府去,何必這樣欺負人……”
最後一句落下時,她眼眶裡的淚終於掉了下來。
滾燙一滴,順著下頜滑落。
樓凜原本還帶著幾分玩味的神色,忽然頓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竟有些受不了她哭。
尤其是這種忍著不敢哭出聲的模樣。
像被逼狠了,卻還是不敢反抗。
樓凜盯著她,忽然低低罵了句髒話。
“誰說爺要趕你走了?”
歡娘輕輕咬住唇,沒說話。
樓凜卻忽然伸手,他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擦過她眼尾,將那滴淚抹去,動作竟難得輕。
歡娘身子微微一僵。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樓凜這種人,吃軟不吃硬。
他喜歡看人怕他,卻又偏偏見不得她真被逼哭。
“現在倒會裝可憐了。”
歡娘垂著眼,沒應。
樓凜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胸口那股火越燒越厲害。
他視線緩緩往下,落在她胸前。
方才被衣襟遮住時還不覺得,如今近看,反倒更要命。
那月白小衣被撐得緊緊的。
因為漲奶,她胸前甚至還微微起伏著。
樓凜眸色徹底暗了。
歡娘察覺到他的目光,呼吸也跟著亂了。
她其實怕得厲害,可她更清楚。
自己不能再一味躲,於是她輕輕別開臉,像難堪一般,小聲道:
“二公子別看了……”
這一句,簡直像火上澆油。
樓凜低笑。
“你讓爺不看,爺便不看?”
他說著,竟真的抬手。
歡娘心口猛地一跳。
可樓凜卻只是慢悠悠替她把滑落的衣領重新攏好。
指尖擦過鎖骨時,歡娘還是輕輕顫了一下。
樓凜低頭看她。
“怕成這樣。”
“還敢學人勾引男人?”
歡娘臉色瞬間白了。
她像是被這句話刺到,眼睫輕輕發顫。
半晌,才低聲道:
“若奴婢不這樣。”
“圓圓怎麼辦?”
樓凜看著她,忽然發現這女人最厲害的地方,從來不是美色。
而是她太知道,什麼時候該示弱。
她像一朵被風雨逼到絕境的花。
明明柔軟得不堪一折,卻偏偏開始學著,用自己的柔軟去扎人。
還叫人恨不起來。
樓凜伸手,捏住她下巴。
“歡娘。”
“你是不是覺得,大哥會護你?”
歡娘呼吸一滯,樓凜盯著她,一字一句道:
“他那種人,最重規矩,也最厭惡旁人算計。”
“你今日去長寧院那一套,對別人或許有用,對他……”
“未必。”
歡娘心口輕輕一沉。
其實她知道樓珩已經察覺到她不對勁了,可她沒有別的路。
樓凜低笑了一聲。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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