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娘回頭看了一眼長寧院緊閉的門。
隨後低下頭,輕輕笑了笑。
從今日起,她不能再只做一個安分的奶孃了。
入夜後,歡娘剛將團哥兒哄睡。
小傢伙今日鬧得厲害,大約是白日裡見了生人,又或者察覺了院子裡的氣氛不對,整整黏了她一日。
連沈芳菲抱都不肯,只要一離開她懷裡便要哭。
等終於餵飽睡下時,已經近子時。
歡娘輕輕將孩子放回小床裡,動作放得極輕。
她如今幾乎成了驚弓之鳥。
圓圓那場中毒,像一根刺扎進了她心裡,哪怕如今孩子已經無礙,她卻仍舊夜夜睡不安穩,連院中的風吹草動都能驚醒。
外頭守夜的小丫鬟已經困得打盹。
歡娘低頭看了眼另一張小床上的圓圓,見孩子呼吸平穩,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只是這一鬆神,胸前那股漲疼感便愈發明顯。
她低頭輕輕蹙了下眉。
團哥兒今日吃得不多。
偏偏她如今奶水足得厲害,稍晚一些不喂,便漲得發疼。
歡娘輕輕吸了口氣,走到窗邊,將半掩的窗扇關嚴了些。
隨後才坐到榻邊,慢慢解開衣襟。
屋裡很靜,連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都能聽見。
月白色的外衫順著肩頭滑落一點,露出大片雪白肌膚,昏黃燈火落在她身上,襯得那肌膚像暖玉一般細膩。
歡娘低著頭,烏髮垂散在胸前。
她如今早已習慣這些事。
可不知為何,想起白日裡在長寧院發生的一切時,耳根還是莫名發熱。
尤其是樓珩最後捏著她下頜,冷聲問她是不是在勾引他的時候。
歡娘輕輕閉了閉眼。
她知道大公子已經開始懷疑她了,可她並不後悔。
因為她太清楚,若不主動攀附,等著她和圓圓的,便只有死路。
她緩緩抬手,指尖輕輕壓住,細細一道,砸進白瓷小碗裡,發出輕微水聲。
空氣裡漸漸浮起一股淡淡奶香。
甜軟、溫熱,在夜色裡莫名曖昧。
歡娘低著頭,臉頰一點點泛紅。
哪怕屋裡無人,她還是下意識咬住了唇。
偏偏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腳步聲。
歡娘動作猛地一僵。
下一瞬,門被人慢悠悠推開。
夜風捲著涼氣灌進來,也將屋裡的奶香一下吹散開些。
歡娘臉色瞬間白了,立刻抬頭。
門口,一襲紅衣的男人正懶洋洋倚在那裡。
樓凜不知來了多久。
夜色將他眉眼映得愈發深邃,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時,像能一點點剝開人身上的衣裳。
而此刻,歡娘半坐在榻邊,衣襟微敞,雪白豐盈露出大片,指尖還未來得及放下。
那隻白瓷小碗裡,更已經積了一層淺淺乳色。
“二公子!”
她聲音都變了調,慌亂得幾乎失聲,立刻抬手去攏衣襟。
偏偏她越急,動作便越亂。
原本搭在肩頭的外衫一下滑得更低。
大片雪色驟然映入男人眼底。
樓凜眸色幾乎瞬間沉了下去。
他站在門口沒動,目光卻已經一點點壓了過來。
像火。
又像野獸終於看見了垂涎已久的獵物。
歡娘耳根燒得厲害,連指尖都開始發抖。
她根本沒想到,這個瘋子會半夜闖進來。
更沒想到,會偏偏撞見這種時候。
“二公子怎麼……怎麼不讓人通傳……”
她慌亂低頭,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將衣裳拉好。
可偏偏方才那一幕,樓凜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女子肌膚雪白得晃眼,那處更是豐盈得驚人。
因為方才漲奶,她胸前還帶著一點被壓出的淡淡紅痕,像雪地裡落了梅。
偏偏她自己似乎根本不知道,模樣有多勾人。
樓凜喉結緩緩滾了一下,半晌,低笑出聲。
“爺若通傳了。”
“豈不是錯過這等景色?”
歡娘臉色瞬間更白。
她知道樓凜向來混賬,卻沒想到他竟能這樣直白。
她下意識往後退。
可榻邊本就狹窄,退無可退,後腰一下抵在了小几邊緣。
樓凜已經慢悠悠走了進來,門在他身後被隨手關上。
屋裡的光線一下更暗了。
只剩燭火搖晃,將男人那身紅衣映得愈發豔烈。
歡娘呼吸一點點發緊。
“二公子深夜來此……可是有什麼事?”
樓凜沒答。
他只是緩緩垂眸,看向她身旁那隻白瓷碗。
碗裡的乳色還未散開。
甚至因為方才太急,邊緣還濺落了幾滴,落在女子雪白指尖上。
樓凜盯著那點溼痕,眼神徹底暗了。
歡娘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她臉頰滾燙,幾乎是立刻伸手去擋。
可樓凜卻忽然俯身。
男人身上的血氣與沉香味一下壓了過來。
歡娘心口猛地一跳。
下一瞬,樓凜已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躲什麼?”
他聲音低啞得厲害,歡娘幾乎瞬間僵住。
男人掌心滾燙,隔著薄薄肌膚,像要一路燙進骨頭裡。
她下意識想掙,可樓凜卻慢悠悠低頭,看向她指尖。
那一點乳白,還沾在那裡。
“二公子!”
她聲音發顫。
“您放開奴婢……”
樓凜卻忽然笑了。
“歡娘。”
“你說你這身子,怎麼處處都香成這樣?”
歡娘耳根徹底紅透,她何曾被人這樣調戲過。
偏偏樓凜離得太近,近到她幾乎能看清男人睫毛下那片深沉暗色。
他盯著她,像盯著什麼早晚會吞吃入腹的東西。
歡娘後背一點點發涼。
“白日裡不是很會麼?”
“哭成那樣去求大哥。”
“怎麼到了爺面前,便只知道躲?”
歡娘呼吸驟亂,他果然知道了。
她指尖一點點攥緊。
樓凜卻像故意般,緩緩低頭,湊近她耳邊。
“歡娘。”
“你是不是忘了。”
“最先盯上你的人,是爺。”
最後幾個字落下時,男人呼吸正好擦過她耳垂。
歡娘渾身一顫,耳根瞬間麻了半邊。
她眼尾一下泛紅,連聲音都帶了點哭腔。
“奴婢沒有……”
“沒有什麼?”
樓凜低笑。
“沒有故意勾大哥?”
“還是沒有……想找個靠山?”
歡娘臉色一點點白了。
她忽然發現,在樓凜面前,自己那些藏起來的心思,好像總會被輕而易舉扒開。
這個男人太危險,危險到像能看透人心。
樓凜盯著她泛紅的眼尾,忽然伸手,慢悠悠替她將滑落肩頭的衣裳拉了回去。
“怕什麼。”
“爺又不會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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