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川出一趟差,瘦了五斤。
見著了林書冉是好事,妞妞不是她的女兒也是好事。
但離開前林書冉說的那一句話讓他很是不安。
他的冉冉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有心理疾病?
裴寂川越想越惱,後悔得不行。
都怪他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一個不注意就發病了,露出了馬腳。
飛機落地,蔣升早已在外頭等著他。
“裴總。”
蔣助理伸手接過了他的行李,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陶總和路長官在停車場等著,說是想邀您吃飯,您要是累了我就和他們說一聲,直接送您回家。”
想起前些天敷衍結束通話的電話,裴寂川點了頭。
陶家大少爺和陸家嫡孫的身份對裴氏來說都大有用處,更何況陶策和路南州兩人是真關心他。
這點良知他還是有的。
蔣升把裴寂川送上了陶策的車,沒立馬離開,在等候區等到了被裴寂川臨時換到另一班機的方念柔。
見著他,方念柔氣急敗壞地追著他罵:“蔣助理!機票是不是你換的?!寂川哥哥狀態那麼差你還不讓我陪著他!”
“這是裴總的要求。”蔣升頓了頓,儘量說得委婉,“過兩天,方秘書自己提離職吧?我不想準備你的解僱書。”
方念柔一下子怔住了。
好半晌,她嘗試著勾起唇角:“這也是裴總要求的……?”
她想笑著故作輕鬆卻笑不出來,心裡酸得眼眶泛紅。
“方秘書本就是方家的千金,何必為了一個男人在裴氏受委屈?”
蔣升紳士地遞了紙巾。
下一秒,那紙巾被砸在他臉上。
“臭蔣升!他說你就照做?!你這叫助紂為虐!虧我每次還覺得咱倆是一艘船上的!你對得起咱倆的交情嗎?!”
方念柔被氣跑了,大直男蔣升被吼得滿頭問號留在原地:裴寂川是他老闆,他不聽裴寂川的聽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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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川出差歸來,到機場接他吃飯是路南州的主意,路南州親自開的車。
三人出行很少讓司機陪同,也少有喝得一塌糊塗開不了車的時候。
裴寂川坐在副駕駛座位上閉目養神:“找我有事?”
“想你啊!”
“擔心你。”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發病前後,裴寂川的心思特別敏感。
他幾乎是立馬睜開了眼睛:“姓齊的說什麼了?”
除了他的心理醫生,他在M國病發的事按理來說沒有人知道。
這倆貨怎麼立馬找他吃飯來了?
關於他生病的事,只要他樂意,他可以自己說,但絕不允許旁人打探。
裴寂川一臉警惕,坐在後座的陶策不滿地擠了上前,揶揄道:“來,裴總,您說說,齊醫生應該和我們說些什麼才對?”
開著車的路南州目不斜視:“不是你想的那樣。”
被小人之心了他也不生氣,緩緩澄清:“就算我們是朋友,我也不會這樣冒然打探你的隱私。退一萬步來說我要真問了,那齊徵也是有職業道德的醫生,他不可能會告訴我。”
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有些過於激動了,裴寂川重新閉上了眼睛。
身邊兩人見他是真累了,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所以你訂了哪家餐廳?我到底往哪兒開?”
“咦,我沒發你位置?發了發了,你看看。”
“又哪個小姑娘給你推薦的新餐廳?”
“什麼小姑娘,是我發現寂川每次出差回來好像都要去那吃上一次,感覺他應該蠻喜歡,就乾脆直接訂那裡了。”
根本沒睡著的裴寂川懶得開口糾正:那是林書冉喜歡,他不過是愛屋及烏。
下車的時候,他精神好了點,至少有力氣把壞情緒藏起來了。
陶策點了一桌子的菜,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書冉說她年後回國。”
裴寂川冷不防冒出這麼一句。
“怎麼這麼突然?”
“是以後都不走了的意思?”
對上陶策和路南州好奇的眼神,他聳了聳肩。
他也不知道。
再次談論起這話題,沒有鎮靜劑的壓制,裴寂川的情緒有了波動。
像漆黑的夜裡突然飛來了好多隻螢火蟲。
光芒細小微弱但真實存在。
他看了路南州一眼又說:“阮影后也是,據說前兩天殺青了,不出意外今天應該已經歸國。”
“喲,有人心心念唸的女神終於要回來啦?”
陶策對著路南州擠眉弄眼,卻發現後者也是一臉驚訝。
“兄弟,你這不對啊,你訊息怎麼還比寂川慢呢?”
整理好情緒的路南州平靜舀湯夾菜:“我又不是她什麼特別的人,訊息肯定沒有裴氏總裁快。”
莫名其妙躺槍的裴寂川抬起頭來,有些懵:嗯?追不到女神怪他??
“沒事,吃飯,今天這酸菜魚多香!”陶策笑著打圓場。
一個小時後,三人清空了盤子,路南州起身去付款,說這頓算他的。
裴寂川微微垂著腦袋思考,隨後叫住了路南州:“我記得書冉每次在這吃飯都要打包一份桂花湯圓給她那閨蜜送去。”
路長官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抹靦腆的笑:“謝了。”
裴寂川擺了擺手。
不謝,說到底也是為了他自己。
如果阮歌幸福了,冉冉也會高興,高興了也許就願意搭理他或是把他的wx從小黑屋裡放出來了呢,誰知道?
路南州提出要送他回家,被裴寂川婉拒了。
“我過去齊徵那一趟。”
還沒回國之前,齊徵便叮囑過他回國了儘快去複診。
情緒激動得得靠鎮靜劑還是頭一回,不用他心理醫生說裴寂川也知道他的病情又惡化了。
說不定真得換藥。
身份特殊,裴寂川看病的地點並不固定,就為了掩人耳目,不讓人拿此事做文章。
有時候是齊徵上門問診,有時候是到裴氏旗下某家醫療所的私人休息室,反正他嫌少會出現在齊徵的診療所裡。
這回兩人約在了某個私人休息室裡,齊徵一見到裴寂川,也不急著問他到底在M國發生了什麼事。
“先睡一覺怎麼樣?”
憔悴成這個樣了,齊徵怕自己再問下去裴寂川會直接在他面前碎掉。
“睡著了賞十萬。”
只想好好睡一覺的裴總異常好說話,乾脆地在床上躺下。
齊徵:這賞的是壓力吧?
不等他開始催眠療法,裴寂川主動開口了:“書冉說年後她要回國。”
“那你高興嗎?”
“嗯。”
當然,所以才逢人就說。
裴寂川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想回來了。”
“那你覺得這對你未來的生活有什麼影響嗎?”
“我說要給她辦接風宴。”
“然後?”
冉冉回國了,然後?
裴寂川沒想過。
“你可以想想這對你和她的關係會出現什麼改變?或者說裴總,你想要什麼樣的改變?”
齊徵的話在耳邊縈繞,他背過身去把臉埋在了枕頭裡。
他想冉冉陪他看球賽。
他想冉冉穿漂亮的裙子陪他一起出席晚宴。
他想和冉冉睡一張床上,做恨,然後摟著他說明早要吃蛋卷。
可這些……沒有個名分的話似乎不行。
“我想……和她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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