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一種被戳穿的難堪和寂靜隔著電話,逐漸蔓延開。
溫蕎也不催促,就這麼靜靜等著。
“蕎蕎……”
稍許,沈琳終於開口了。
“晚晚今天已經出院回家了,明天,你爺爺從澳洲回來,媽媽想請你……請你跟爺爺說些好話,就說……就說是你想讓晚晚留在家裡的,好嗎?”
沈琳說到最後,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小的乞求。
溫蕎聽著,心頭升起一股無名的火。
“媽。”
溫蕎開口,語氣冷得像冰。
“您心裡很清楚,當初不讓溫晚留在溫家的,不是我,也不是爺爺,而是溫晚的生母。”
電話那頭,驀地靜了下來。
“您想讓溫晚回溫家,我沒什麼意見,但我不希望您把溫晚受的罪怪在我或者爺爺身上,我們並不欠她的。”
相反,要說欠,也是溫晚欠她的。
在溫晚代替她溫家享受了20多年的千金大小姐的生活時,她連大學學費都要千辛萬苦地湊起。
都說溫晚這幾年過得苦,那她就過得不苦嗎?
她從不提這些,不代表她願意背一個不屬於自己的鍋。
沈琳沒想到溫蕎會這麼直白地說出這番話,喉嚨像是被卡住了一般,半晌說不出話來。
溫蕎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她卻聽懂了。
不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沈琳低低的啜泣聲,帶著難掩的歉意,對溫蕎道:
“蕎蕎,對不起,都怪媽媽,是媽媽當年不小心,才讓你跟晚晚被抱錯了,你怪媽媽是應該的。”
溫蕎沉默。
“但是……但是晚晚是無辜的,你不要怪她好嗎?媽媽……媽媽只是希望你們能當好姐妹相處,媽媽沒別的心思。”
溫蕎:“好,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對她沒有敵意。”
溫蕎不耐煩地打斷了沈琳的哭泣。
“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先掛了。”
說完,溫蕎剛準備掛電話,沈琳又喊住了她。
“蕎蕎。”
“還有事嗎?”
“明天……明天家宴,你會回來的吧?”
溫蕎本想拒絕,可想到明天老爺子從澳洲回來,她想想還是在出國之前,回去見一見他老人家。
“好,我會準時回去的。”
結束通話沈琳的電話沒多久,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她的閨蜜,孟瑜打來的。
剛一接起,孟瑜那大嗓門便從電話那頭傳來:
“蕎蕎,本小姐終於把法考通過了,晚上鎏金會所,過來給姐妹慶祝。”
溫蕎笑了,“好。”
鎏金會所。
“女士,這邊請,請問有預定的包間嗎?”
“V07.”
溫蕎報了一個包間號。
“在二樓,您這邊請。”
服務員準備給她帶路,但被溫蕎給拒絕了。
“我自己上去就行的。”
“好的,女士。”
溫蕎上了二樓,朝著V07的包間走去,還沒到V07的時,從對面V06沒有關緊的門內,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晚晚,你這次回來不走了吧?溫蕎還會把你趕出去嗎?”
“這種時候,提溫蕎幹嘛?當年要不是她趁虛而入,晚晚早就成我們嫂子了。”
“晚晚,你可別怪硯哥,這些年,硯哥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我們都知道硯哥一直在等你。”
“……”
溫蕎知道,商硯這些朋友並不待見她。
從親疏關係來說,商硯跟溫晚以前是男女朋友,又是同一個圈子的,他們肯定偏向溫晚。
再加上當初商硯跟她結婚時的約定,除了她跟商硯之外,其他人並不知道。
這些人都以為她是仗著自己是溫家真正的大小姐,才會忽悠著商老爺子和溫老爺子,讓商硯娶了她。
起初的時候,商硯從不帶她進入他們這個圈子。
後來商硯決定跟她好好過日子時,才會帶他參加他們的聚會。
只不過,這些人表面上恭恭敬敬喊她嫂子,實際上,在商硯不在的時候,總會陰陽她幾句。
後來,她懶得應付這些人,每次商硯要帶她出來聚會時,她都拒絕了。
溫蕎沒有再聽下去,正要伸手去推V07的門,卻聽到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
“溫蕎?”
溫蕎回頭。
這人溫蕎認識,商硯那群朋友之一,是京城孫家的二少爺,好像叫孫承安。
他是商硯最忠實的狗腿,一向以商硯馬首是瞻。
在她跟商硯結婚後,最為溫晚抱不平的就是他。
看到溫蕎,孫承安笑了起來,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
“你怎麼也來了?不會是知道硯哥在這,專門來找他的吧?”
“硯哥不是跟你離婚了嗎?硯哥厚道,離婚分了你那麼多,你別貪得無厭。”
溫蕎看著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樣子,笑了起來:
“你這是嫉妒嗎?”
孫承安滿嘴譏諷的話,被她直接卡在了喉嚨裡。
“你說什麼?”
溫蕎:“你對我敵意這麼大,是因為商硯分我那麼多錢,沒分給你嗎?”
溫蕎語氣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卻氣得孫承安瞬間惱羞成怒。
“你他媽在胡說什麼!”
“既然不是,商硯都沒說話,你在這上躥下跳為他抱不平做什麼?”
孫承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賤人,你……”
孫承安的話還沒有說完,V06包間的大門被開啟。
包間內的一幕,瞬間一覽無餘。
商硯坐在最中間,臉色並不好看。
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還帶著一股蝕骨的涼意。
而腿上還打著石膏的溫晚,正挨著商硯坐著,看到她時,臉上飛速閃過一抹戒備。
“蕎蕎,你來啦,快進來吧。”
溫晚揚起一抹笑,對她招了招手。
“我不是來……”
“晚晚姐,你喊她來幹什麼?她都已經跟硯哥離婚了,跟我們這群人什麼關係都沒有,這裡可不歡迎她。”
孫承安把溫蕎的話給打斷了。
而商硯由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溫蕎的臉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承安,你別這麼說蕎蕎,我跟阿硯……”
溫晚一臉害羞地朝商硯看了一眼,“我跟阿硯現在只是朋友。”
孫承安一臉不屑:
“晚晚姐,你別怕她,有我們和硯哥在,溫蕎有什麼膽子敢針對你,你……”
就在這時,V07的門被開啟,孟瑜那張明媚的臉,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我說怎麼這麼聒噪,原來是你這隻跳蚤在這上躥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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