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笑，他剛才竟然真的因為溫蕎的提議而多了幾分期待。
他本就是為了晚晚離的婚，剛才竟然會在考慮復婚的提議。
他真是昏頭了。
相比起他，溫蕎可是離得瀟灑多了。
想到這，商硯的心頭又生出一股無名的火氣來。
“阿硯？”
溫晚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襬，喊他時，語氣中都添了幾分小心翼翼。
商硯緩了臉色，在她面前蹲下。
“我現在陪你去醫院。”
“麻煩你了，阿硯。”
直到繞過拐角，溫蕎還是不由自主地回頭朝商硯二人的方向看過去。
她看著商硯小心翼翼地看著溫晚，眉眼溫柔。
是跟她相處時截然不同的神態。
這……大概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
即使當初商硯真的想要跟她好好過下去時，也只是做到相敬如賓。
做不到如此的親暱。
她也慶幸剛才自己快商硯一步，說剛才只是玩笑。
她怕商硯會說出什麼她自作多情之類的令人難堪的話語。
她輸給溫晚的太多了。
她的父母，她的愛情，都輸了。
她不想讓自己的尊嚴也在今天輸在溫晚手上。
視線收回，她推開了包間的門，走了進去。
御景園，溫家。
“阿硯，辛苦你送晚晚回來，進來坐坐吧。”
沈琳站在門口，對商硯道。
商硯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搖頭拒絕了。
“不了，我有點累，要回去休息了。”
見商硯拒絕，溫晚的臉上，染上一絲失望。
但還是體貼地開口道：
“那你趕緊回去吧，別太累了。”
商硯點點頭，轉身剛要走，卻又聽沈琳道：
“阿硯，明天晚晚爺爺從澳洲回來，家裡辦了家宴，你記得早點來吃飯。”
商硯的腳步頓住。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點頭應了下來，“好的，媽。”
從溫家離開，商硯最終還是回到了天際壹號。
儘管他跟溫蕎已經離婚，可他還是習慣性地回到這裡。
周媽已經回去了，家裡漆黑一片，連盞燈都沒有。
他按下開關，客廳裡一下子亮堂起來。
可偌大的別墅，讓他覺得還是太空太冷清了。
他換下拖鞋，走到沙發前，整個人疲憊地陷了進去。
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今晚在鎏金會所遇上溫蕎的事。
沒有人知道，當他在包間裡聽到孫承安喊“溫蕎”的名字時，突然漏了的心跳。
那一瞬，他竟然真的以為溫蕎是來找他的。
他坐在包間裡，下意識地坐直身子，就等著溫蕎推門進來。
可很顯然，他在自作多情，溫蕎根本不是來找他的。
他說不出那一瞬自己是什麼感覺，只有那股清晰的失落感突然鋪天蓋地地湧上他的心頭，讓他感到煩躁和不安。
有那麼一瞬，他又開始自我懷疑，當初那麼衝動地跟溫蕎提出離婚到底是不是對的。
“我愛晚晚。”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冒出這麼一句話。
“對，我愛的是晚晚，我等了她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怎麼可能後悔離婚？”
他一個勁地自言自語。
語氣聽上去堅定不移，連他自己或許都沒有察覺出這番話裡的毫無底氣。
翌日。
自從昨晚收到M國那邊的offer郵件之後，溫蕎就開始著手準備簽證和履歷材料。
直到傍晚時分，她剛回到自己家中，就接到了溫老爺子的電話。
“蕎蕎啊，爺爺到家了，你什麼時候過來啊？”
溫老爺子溫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在整個溫家，溫老爺子才是當初最真心實意歡迎她回家的人。
溫蕎這人恩怨分明。
如果說當初對自己的親生父母還懷著一些孺慕之情，那日在病房外聽到沈琳那番話後，她再也不去強求那一份遲了二十多年的親情了。
這一次之所以還回溫家，完全是看在老爺子的份上。
“爺爺，我簡單收拾一下，就準備出門了。”
“好好好，爺爺在家裡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溫蕎把準備好的材料放進行李箱裡，就準備出門。
剛出小區，卻看到商硯那輛顯眼的賓利就靠著路邊停著。
商硯靠著車門，像是在等人。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剛準備去路邊打車，商硯卻瞧見了她，快步朝她走來。
“溫蕎。”
溫蕎轉身，商硯已經來到她面前。
“走吧，爺爺他們在等著了。”
商硯的話，讓溫蕎一怔，“你是在這等我？”
商硯緊抿著唇，視線別開了溫蕎驚訝的目光，語氣不自然地解釋道：
“離婚的事，爺爺還不知道，他老人家年紀大了，我……我不想讓他老人家受刺激。”
許是這個藉口說服了自己，商硯說完後，表情也顯得理直氣壯了一些。
他看向溫蕎，道：
“走吧，我們一起去溫家，爺爺才不會懷疑。”
他說完，卻見溫蕎並沒有動作，只是眼神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開口：
“爺爺知道了。”
商硯一怔，本能地反問了一句，“什麼？”
“我說，爺爺知道我們離婚的事了，領完證當天，我就跟爺爺報備過了。”
溫蕎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語氣，是一如既往得平靜，就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商硯的臉色，驟然白了一瞬。
“所以你放心，只是離婚而已，能有多大刺激，爺爺身體好，受得住的。”
說到這，她還開起了玩笑。
“你先走吧，我這邊打個車很方便的。”
說著，她又開始拿起手機準備下單，卻被商硯拽住了手腕。
“就算我們離婚了，順路帶一下你也不行嗎？”
商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眼神格外複雜。
溫蕎確實很果斷地搖了搖頭，道：
“不了，畢竟我們之前的關係比較敏感，讓溫晚看到了，她總會多想。這些年，她過得太苦了，一些沒必要的事，就別讓她多心了。”
她是真心想要撇清關係，不想跟商硯再有任何的牽扯。
可商硯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愣是把她這番好心的言論誤解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所以，你還是在怪我當天跟你提了離婚，是嗎？”
溫蕎：“……”
她有些無奈地看著商硯臉上那莫名其妙的痛色，嘆了口氣，道：
“你真誤會了，我是真心為你們著想。”
她沒有再在手機上下單，看到一輛亮著“空車”的計程車駛過來時，趕忙用力掙脫開被商硯攥緊的手腕，揮手將車攔下。
“車來了，我先走了，你也趕緊過去吧，別遲到了。”
商硯愣愣地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掌，看著溫蕎坐著的計程車越走越遠，心裡，也跟著空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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