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樣,就像是她婚內出軌背叛了他一般。
溫蕎沒有興致跟商硯解釋她跟許暮川之間的關係,收起手機,道:
“我的私事不需要跟商總報備。”
“溫蕎!”
商硯嗓音發顫,眼尾猩紅地盯著溫蕎疏離的側顏。
“你怎麼能……怎麼能……”
怎麼能什麼?
商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是眼底的痛色溢位,填滿了整個車廂。
前面開車的秦霜,透過後視鏡悄悄看了商硯一眼。
在心裡暗罵了一句活該。
早幹嘛去了。
聽說當年他提離婚的時候可快活了。
現在看到溫法醫有別人了,他就不高興了?
以後還有的苦頭吃呢。
一路無言。
四十分鐘後,車子到達了商家莊園外。
商家老宅的莊園,建在京市半山。
是一座佔地近百畝的私人莊園。
中式古典特有的風格,豪奢,大氣。
院門大開,賓利車穿過莊園碩大的老槐木大門,朝主樓方向駛去。
再一次來到商家這座老宅,溫蕎還是有些恍惚的。
當年,商硯第一次帶著她來這裡時,她第一次對“頂級鉅富”四個字有了具象化的瞭解。
那一刻,她猛然理解了劉姥姥遊賞大觀園時的心情。
大開眼見的同時,帶著一股成長於底層的自卑,以及這份自卑帶來的刻意挺直腰板的倨傲和清高。
似乎只有那樣,才能讓自己跟商硯這段婚姻顯得更加理所當然一些。
車子在主樓外停下,也拉回了溫蕎的思緒。
商硯先她一步下了車。
用力甩上的門,夾帶著商硯壓著的怒意,沉沉地關上。
溫蕎也不在意,解開安全帶下車。
“溫蕎?”
從另一輛車上下來一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
漂亮精緻的臉蛋,並沒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被掩蓋住當年的光芒。
只見她摘下墨鏡,漂亮的桃花眼裡,溢位幾分詫異。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女人開口。
溫蕎也認出了她。
正是她的前婆婆,商硯的母親,秦書瀾。
溫蕎知道,秦書瀾並不喜歡她作為商硯的兒媳婦。
她更中意溫晚。
當年,她嫁到商家後,她從來沒有給過她什麼好臉色。
甚至好幾次當著商家其他人的面奚落她,諷刺她仗著溫家大小姐的身份搶了溫晚的男朋友。
還幾次三番提醒她,商硯遲早會跟她提離婚,把溫晚娶回去。
後來,果然如她所願,商硯真的跟她離婚了。
不等溫蕎回答,她又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看的秀眉緩緩擰起。
“你是來找阿硯的?”
溫蕎看到了她眼中的敵意和戒備,不禁想笑。
怎麼還防著她呢?
還沒等她回答,有人已經先她一步開口了——
“媽,他們是來找二叔二嬸的。我哪來那麼大的面子能讓我的前妻大老遠來找我。”
後半句,就太陰陽怪氣了。
商硯說著,雙眼還朝溫蕎冷冷地瞥了一眼。
溫蕎:“……”
這麼會陰陽,陰陽師見了都要喊他一聲祖師爺。
秦書瀾這才注意到溫蕎是從商硯專屬的那輛車上下來的,而從駕駛座上下來的,還有秦霜。
“霜霜?”
秦書瀾眼中的詫異更甚。
“你怎麼也來了?”
聽著秦書瀾跟秦霜說話時那熟稔的語氣,溫蕎眼底的驚訝深了幾分。
秦書瀾,秦霜……
都姓秦。
“姑姑,溫法醫是陪我來找商家二叔二嬸的,跟某些人可沒什麼關係。”
秦霜說著,朝臉色陰沉的商硯瞪了一眼。
姑姑……
溫蕎恍然。
難怪她總覺得秦霜跟商硯之間的氣氛有些怪。
秦霜怕商硯,但又不像是那種自下而上的害怕。
原來商硯是秦霜的表哥,那種害怕,是來自血脈的壓制。
只是……她跟商硯結婚那三年,怎麼從來沒見過秦霜。
“溫法醫?”
秦書瀾聽到這個稱呼,愣了半秒後,看溫蕎的眼神,染了幾分嫌惡。
“你又去當法醫了?”
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譴責,“不是早就跟你說了,我們商家不接受當法醫的兒媳婦嗎?你竟然敢陽奉陰違?”
那理所當然的譴責語氣,聽得溫蕎不禁發笑。
那些年,為了商硯,她在商家伏低做小,一廂情願地守著那份岌岌可危的婚姻,倒是讓這些人太習慣了,習慣到她早已脫離了商家兒媳婦的身份,秦書瀾還能理直氣壯地擺婆婆的譜指責她。
秦霜蹙起眉,“姑姑……”
“商夫人,你誤會了。”
溫蕎開口。
秦書瀾秀眉輕蹙,“誤會?霜霜剛才喊你溫法醫,你不會以為我沒聽到吧?”
溫蕎微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我的意思是,你誤會了我來這裡的目的,我是來查案子的,不是來商家當你兒媳婦的。”
“你!”
秦書瀾沒想到溫蕎竟然敢用這般嘲諷的語氣頂撞她,雙眼陡然瞪大。
“商夫人,我現在不是你的兒媳婦,所以,很抱歉,我的職業規劃,你目前還做不了主。”
秦書瀾漂亮的鳳眸漸漸瞪大,眼中的震驚更是無以復加。
“你……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你信不信我兒子……”
“您的兒子也做不了我的主。”
溫蕎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聞言,商硯的視線,猛地朝她看過去,眼眸中的神色,複雜難辨。
秦書瀾被氣得不輕,抖著手,指著溫蕎,憤恨道:
“難怪我兒子不要你,晚晚比你好太多了。”
溫蕎笑了,“那我在這提前先恭喜商夫人了,很快,溫晚就能成為您的兒媳婦,您即將心願得償。”
“你……”
“夠了!”
商硯沉著臉,厲聲打斷了秦書瀾的話。
鋒銳的眸子,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朝秦書瀾掃過來。
“媽,說夠了的話,就進去吧,這裡不適合你擺譜。”
“阿硯,連你也……”
秦書瀾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兒子臉上逐漸凝聚的寒霜,只能硬生生地把那口怒氣給嚥了回去。
轉頭狠狠瞪了溫蕎一眼後,她怒氣衝衝地朝屋內走去。
“溫法醫,不好意思啊,我姑姑她……”
秦霜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跟溫蕎道歉。
溫蕎搖了搖頭,“沒事兒,我們進去吧,正事要緊。”
“溫蕎。”
溫蕎剛要往裡走,手腕卻被商硯緊緊攥住。
她皺眉回頭,對上商硯深沉又複雜的眸色。
“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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