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他們都只是相敬如賓的表面夫妻，分房睡的。
就是那次之後，商硯突然改變主意，要跟她像一對正常夫妻那樣好好過下去。
那其中，難保沒有對她愧疚的原因在。
畢竟，她為了救他，把自己的第一次都送出去了。
想到這，她嘆了口氣，對上商硯執拗的目光，道：
“你忘了當年那藥的藥性了？我不救你，你就得死了。”
當年，那個私生子本就是衝著毀掉商硯去的。
“我們好歹那會兒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要是死了，對我沒好處，我拿不到一分錢。”
在商硯眼中逐漸破碎的光芒中，溫蕎笑了一下，繼續道：
“你不會指望你那個私生子弟弟上位，我還能從他手上拿到錢吧。”
商硯慘白著臉，沉默下來。
看著她如此坦蕩地說出自己當初的心思，眼中的瞳色更加肆虐。
只聽溫蕎繼續道：
“離婚後你分了我十個億，我想了想，睡一覺能分到這麼多，也挺值錢的，不是嗎？”
她說得心平氣和，商硯的眼睛卻越來越紅。
他根本不願意接受從溫蕎嘴裡聽到這樣一個事實。
“夠了，別說了！”
商硯垂在身側的拳頭，用力攥緊。
凸出的指骨，泛著瘮人的白。
溫蕎聳聳肩，聽話地不再開口。
“所以，我跟溫晚結婚，你一點都不在意，是嗎？”
商硯紅著眼問她。
溫蕎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的話，我要去忙正事了。”
商硯別開眼，沒有再看她。
最終，他背過身去，“你走吧。”
嘶啞顫抖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溫蕎沒有停留，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一直到溫蕎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商硯才回過頭來。
煞白的臉上，唯有那眼尾，紅了一大片。
“溫蕎，那就如你所願。”
溫蕎回到廳中時，商文輝夫婦倆已經被傭人叫過來了。
商琪的母親雲秀芝比起上一次見到時更加憔悴。
形銷骨立，眼下青黑，頭髮幾乎已經全白，眼神空洞不見半點光。
相比之下，商琪的父親商文輝就好上許多，除了臉色有些許憔悴之外，不像雲秀芝這樣整個人失去生氣。
除了商文輝夫婦外，還有商硯的父母以及商老爺子也在廳中坐著。
“霜霜，還有什麼問題，就快問吧，你二嬸身體不好，撐不了太久。”
商文輝開口。
秦霜見溫蕎進來，趕忙朝她揮了揮手。
溫蕎走近，先是出於禮貌地跟商老爺子打了聲招呼，“商爺爺。”
商老爺子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什麼話都沒有。
溫蕎也沒有敘舊的意思，走到商文輝夫婦面前坐下，直接開門見山道：
“二位，商琪在一個月前查出腦膠質瘤的事，你們知道嗎？”
溫蕎的話剛一問出口，商文輝夫婦倆不約而同地抬起視線朝她看過來。
“腦……腦膠質瘤？”
雲秀芝顫聲道，“你說琪琪得了腦膠質瘤？”
溫蕎點頭，又把之前商琪那些情緒不穩定的情況解釋給他們聽。
雲秀芝的眼淚，刷刷刷地往下滴落。
“原來……原來她是生病了，難怪……難怪她會變成那樣，我……我竟然還怪她……”
雲秀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撕心裂肺地捶胸大哭。
客廳裡的氣氛，變得沉悶又壓抑。
直到雲秀芝的情緒稍稍穩定下來後，溫蕎才繼續道：
“所以，連你們都不知道商琪生病了的事？”
商文輝夫婦點了點頭。
“那段時間，她動不動就亂髮脾氣，我們只以為她被我們慣壞了，根本沒有往生病那方面去想。”
溫蕎點頭，隨即又問道：
“對於李冠，你們有什麼看法？”
“阿冠？”
雲秀芝從溫蕎的語氣中察覺出了什麼，問道：
“你們是懷疑阿冠害死琪琪？”
溫蕎斂眸。
不用細問，從雲秀芝對李冠的稱呼可以看出，雲秀芝對李冠這個女婿是滿意的。
跟王凱他們查到的一樣，即使一開始商文輝夫婦倆不願意讓商琪嫁給李冠，但後面李冠的表現，把這對岳父母給打動了。
溫蕎沒有肯定雲秀芝的猜測，只是道：
“只是例行詢問。”
緊跟著，溫蕎又問了一些跟商琪和李冠有關的問題後，便起身告辭。
“蕎蕎。”
離開前，商老爺子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溫蕎回頭，“商爺爺，您有話要說？”
商爺爺……
呵。
商硯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聽到溫蕎這個疏離的稱呼，眼底染上一片自嘲的神色。
從前都跟著他喊爺爺，如今稱呼都改變得這麼順暢自然。
商老爺子看了溫蕎半晌，道：
“你還是從事了法醫的工作。”
溫蕎一怔，點了點頭。
商老爺子當年雖然滿意她這個兒媳婦，卻也很固執地不願意她接受法醫這個職業。
但現在，她跟商硯都離婚了，商老爺子接不接受都跟她沒有關係。
溫家父母都沒有資格決定她的職業選擇，更別說一個前夫的爺爺。
溫蕎已經準備好怎麼去應對老爺子的詰問，卻聽商老爺子只是道：
“那……琪琪的案子，就有勞你了，你務必要還琪琪一個公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直接找阿硯……”
說到這，商老爺子頓了頓，又改口道：
“直接來找爺爺，爺爺給你出面。”
溫蕎斂下情緒，點點頭，“商爺爺請放心，我們一定會給死者一個公道。”
“阿硯，你送一下蕎蕎和霜霜她們回去。”
商硯抬眸，眼神複雜地朝溫蕎看了一眼，點點頭，“好的，爺爺。”
從商家離開時，商硯沒有再讓秦霜開車，而是自己坐上了駕駛座。
一路無言，車內被來時更沉默。
溫蕎倒是自在，並沒有被這令人願意的寂靜所影響。
倒是坐在她身旁的秦霜有些如坐針氈。
尤其是感受到從前排逐漸發散過來的冰寒之氣，她禁不住縮了縮鼻子。
“溫法醫，你惹他生氣了？”
她指了指正冷著臉開車的商硯，湊到溫蕎身邊，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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