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大廈。
米綠色的外牆上,佈滿密密麻麻的鐵絲網。
拒馬後,士兵成群結隊,將裝甲車停靠在大樓下方,並排成鋼鐵城牆。
大廈頂層。
寬大的辦公桌後,一名眼窩凹陷的的青年將腿翹在辦公桌上。身後,內務大臣的屍體被一根旗幟從下身貫穿到頭頂,滑稽的就好像一串待烤的乳豬。
滿地屍體,鮮血將地毯浸透。
看著站在桌前發抖,不敢看向他的隊員,弗蘭克右手隨意點起一道火苗。
“還沒找到他們嗎..”
聲音沙啞,不過是一句簡單的問詢,卻讓對方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隊..隊長。”
“我們找不到...他們反應太快了,除了剛出現時拍到了他們。他們逃走後,就只拍到了他們進入了公路。”
青年說完口水乾咽,慌張的遞出的平板,擷取的畫面中,赫然是夜林模糊的臉。
弗蘭克聽後沒有說話,只是點燃一根香菸.
菸圈吐出,弗蘭克猛然站起,將手中的平板暴怒砸出:
“一群廢物!”
“找不到也要找!再找不到,你就等著腦袋被割下來餵狗!!”
“隊..隊長!”
捲髮青年被嚇得更厲害了,他仰坐在地,雙手慌張的向後爬去。
“他他們不是已經選了第二個嗎!?他們不一定會來找我們...!我們...!”
“你敢質疑我!?”
眼見捲髮學生還敢質疑自己,弗蘭克氣極反笑,瞬間衝出。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從門外響起:
“弗蘭克!”
大門被一把推開,一名身材高大的金髮青年帶著四名隊員大步走進。
迎著弗蘭克冰冷的目光,羅傑毫不退讓。
“弗蘭克,夠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以我們的實力,找到他們也有危險.”
“按理說,我們應該找他們合作!”
看著滿地被玩成“摺疊”的屍體,羅傑眼中有些憤怒。弗蘭克是活過四場的“老人”,因此成為了他們的隊長。
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每場考試只要碰到NPC,就會肆無忌憚的虐殺他們。
從進入這場考試開始,更是藉著系統給予的“特權”,命令整個國家為自己提供“服務。”不過短短24小時時間,死在他手上的官員已經超過了兩位數。
“合作?“
弗蘭克好似看向白痴一般,看著羅傑:
“你以為這場難度是什麼?系統給了我們先選的機會,又給了這麼長時間準備。”
“不是為了對付他們,你覺得有這麼好的事!?”
手指窗外,弗蘭克滿眼譏諷:
“看看樓下,我們現在能調動一整支軍隊。就算喪屍爆發,對我們也毫無威脅。退一萬步講,他們攔不住喪屍,我們也可以躲到地下室。”
“那裡食物充足,連火炮都扛得住,你覺得我們的敵人還能是誰?”
相比於對待其他隊員,弗蘭克話雖嘲諷,可眼中卻有一絲警惕。
他實力最強,但羅傑是表現最出色的新人,實力只比他稍弱一些。
羅傑沉默,半晌才沉聲開口:
“可那也不代表我們一定要殺了他們!我們畢竟都是同類!”
“十四人的難度,我們不應該互相殘殺!”
“蠢貨!”
弗蘭克氣極反笑,直接舉起腕錶:
“互相殘殺?不殺了他們,他們一定會殺我們!別忘了,這場獎勵可是平分的!死的人越多,獎勵越高!”
“只要發現他們,我們就能呼叫軍隊炸死他們!你知不知道我們能得到多少好處!”
弗蘭克滿眼暴虐,心中好似燃起一團火,燒的他躁動不安。
開場提前進入,還給了他們調動整個軍隊的“特權”,如果這都不利用好,他就是該死!只要殺了那群人,他就能獲得大量資源,就能多活幾場!
“可是你不是說過,除非是團戰,否則殺人並不能拿到獎勵。”
“就算...”
“武器!裝備!這些都可以搶!而且只要重傷,就能把他們抓起來!拖到結束,還能逼他們交出分數!”
實在懶得再廢話什麼,看著羅傑“懦弱”的模樣,他只覺得這群新人太過天真。
“行了,你們也不用考慮和他們聯絡,看看他們的編號吧。”
“一個E開頭的編號,他們經歷的場次絕對不會超過三場!你覺得,他憑什麼比我們強那麼多?”
“就算他每場都能拿滿加分,一場也不過二三十。”
弗蘭克一聲嗤笑:
“我最多讓你們上交一點分數,可那個傢伙...至少連殺了三場隊友!否則他的實力,絕對不可能比我這個C級強。”
“我知道了..”
羅傑沉默,掙扎片刻後,還是聽從了弗蘭克的意思。
他很厭惡眼前這個男人,但佛蘭克經驗最豐富,他們想活下去只能靠他。
看著手中的通訊器,羅傑也只得放棄。喪屍到現在還沒出現,正如弗蘭克所說,他們的難度只可能是對方。
“我去準備東西,因為要聯絡很多國家,所以我們要求召開的會議,還要三個小時才能準備好。”
“影片也按你要求做好了。”
走出大門,看著滿地被折磨至死的屍體,羅傑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佛蘭克,我希望你能收斂一些,他們也是人...你這樣做,就算系統給我的特權再大,也會出問題。”
“呵。”
“我們可是救世主!是神!一群NPC罷了,你還真把他們當成人了?”
“到時候喪屍爆發,他們更會聽話!”
沒有在意羅傑的勸說,弗蘭克走向渾身顫抖的政務官,然後一把抓住他的腦袋。
對方並不漂亮,可他很享受這種踐踏權利的快感。
他喜歡死考,喜歡這個可以為所欲為的世界。
眯眼看向窗外。
烈日當空,陽光刺眼。
一切...如此美好。
………………….
莊園,下午兩點二十一。
“夜林!找到了!我們找到什麼鳥頓了!”
賀錚急匆匆的衝上樓,神情激動。安可跟在身後,似乎有什麼事想說。
世界地圖前,夜林轉過身無奈的糾正:
“是卡爾頓。”
“對方距離這裡有多遠?”
“有點距離,差不多一百多公里,是在一個大學裡面。不過,我們也許可以搶一架飛機過去?或者讓那個富商調一架直升機?”
賀錚興奮,他還沒開過飛機呢。
然而下一秒,夜林聽直接否決了他的想法。
“太危險了,另一支隊伍已經控制了軍隊。”
“一旦被發現,反而更耽誤時間。”
看著桌上的電腦,夜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和他們之前判斷的一樣,雖然沒有任何官方訊息傳出,但從道路管制的情況來看,以泰晤士大廈為圓心,駐紮了大量部隊。
不出意外,那就是對方所在。
“夜林,那我們能不能潛入這裡,直接解決他們?”
安可走上前,指著地圖上的大廈。
“以我們的實力只要能混進去,殺光他們只要幾秒鐘。”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干脆幹掉他們。實在不行下毒也可以,我查到了一條供貨路線,專供這座大廈。”
安可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賀錚聽後忍不住扭頭看了她一眼。
安可看上去不過是個小女孩,雖然氣質冷漠,長相卻是偏可愛的那種,可言語中透出的狠辣,比他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夜林不置可否,他也想過這一點,但若是失敗會耽誤大量時間。
“24小時的準備時間太長了,如果我是他們,我一定會在那裡佈置陷阱,然後躲在暗中觀察。只要發現目標,就立刻引爆大樓。”
“他們若是聰明些,還可以放出假訊息,再安排幾個替身偽裝成自己。畢竟,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的真實長相。”
夜林搖了搖頭。
雖然在他判斷裡,對方未必有多聰明,否則至少會接通一次通訊。
但料敵從寬。
一切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他們承受不了失敗的代價。
“那就只能坐車過去了,而且要分批。”
安可嘆了口氣:
“我就怕喪屍爆發後,他們有軍隊保護高枕無憂。反過來有足夠的餘力攻擊我們。”
“生存時間系統也沒釋出。一旦拖長,我們會很麻煩。”
“是啊,夜林,他們要是搞來幾枚導彈炸我們怎麼辦?我本來還尋思佔個地方,現在倒好,冒個頭都不行.”
賀錚說完看了一眼樓下,成箱的彈藥和步槍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們找富商“買”了不少武器,但大部分都是輕武器,他心心念唸的重火力根本搞不到。
按計劃,他們本應該佔據一個軍事基地,可現在這麼搞,就得成活靶子。
出乎兩人預料,夜林聽後搖了搖頭,轉身向樓下走去:
“我並不擔心這點,如果危險只是這些,那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
跟在身後,賀錚一愣,全然不明白夜林在說什麼。
“最好的結果?”
“對。”
夜林點頭。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倘若我們開場反應慢一點,他們完全能做到開場就消滅我們。”
“那他們接下來的難度是什麼?”
“合作的意義又是什麼?”
“系統既然給出了合作選項,那就說明之後必然有需要合作的地方,否則直接開啟競爭就行。”
夜林說完輕吐一口氣,心中一片壓抑。
如果按這個邏輯推演下去,答案只有一個。
那即是對方會犯下無可挽回的錯誤,導致難度暴增。
如此一來,有沒有他們的“威脅”,難度都是十四人。
夜林攥緊手中的通訊器。
他已經嘗試聯絡對方超過上百次,可沒有一次接通。
他也考慮過聯絡軍方找到對方,可一旦撥出電話,對方瞬間就能根據訊號定位,找到他們所在。
(他們會做什麼?會因為什麼導致難度暴增?這場真正的危險,究竟又是什麼?)
(新生,為什麼會是新生?)
....
莊園一樓。
“夜林,這個傢伙怎麼處理?”
揹著兩把步槍,腰間掛滿手榴彈,賀錚指了指被捆在地上的富商,問向夜林。
對方還算聽話,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真的在兩個小時內找到了那個卡爾頓,節省了他們不少時間。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你們讓我做的事我都做了!”
“一個億,不!十個億!給我點時間,我可以籌集資金...!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沒有什麼比自己命更重要。
夜林瞥了一眼苦苦哀求的富商,只是揮了揮手,示意賀錚將其打暈。
“把他打暈關起來,哦對了,先喂藥。”
話音落下,黃粱突然跳下車,有些忍不住:
“夜林!我們做的已經夠過分了!待會喪屍爆發,你這樣做等於害死他!”
“你也知道喪屍要爆發了?”
夜林扭過頭,看著滿眼憤怒的黃粱,忍不住輕笑:
“這個世界都要滅亡了,他出去不是死的更快?”
搖了搖頭,夜林說完踩上卡車後箱,想了想,還是隨手丟出一把手槍到富商面前。
“老實點,你還能活的久一點。”
“走。”
“得嘞!”
賀錚咧嘴一笑,看著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的黃粱,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小寸頭,你也太聖母了。雖然當隊友不錯,但腦子怎麼轉不過來彎?”
“有些東西,還是儘早接受。”
“夜林那小子雖然看上去狠,但脾氣算好的了。你是沒見過別的隊伍,那些人為了釋放壓力,什麼喪心病狂的事都幹得出來。”
“吃人、殺人、**,甚至變態點的拿著一顆頭,到最後,直接腦漿都*出來。”
賀錚表情誇張,說完自己都有點噁心。
安可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黃粱點了點頭。
沒錯。
在死考的壓力下,很多人已經瘋掉了,為了宣洩恐懼,一些人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這種情況越到後面,越糟糕。
走出莊園,安可下意識扭頭回看地上的血跡.
她時常在想,若是有一天他們能走出這片地獄,那他們到底算是人還是“神”,還是什麼?
現實。
是否會淪為下一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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