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述玉帶著老師傅們找司務長, 交代司務長給老師傅們安排住處。
她一個人溜溜達達來到供銷社。
李為民前段時間離開了大澤,也沒說回不回來,只有馬樂鳳一個人守著供銷社。
通訊員小李的柴犬趴在門檻裡面打盹, 耳朵動了動, 睜開它那針縫大的眼睛, 看到來人是黃述玉,又露出那副死出樣。
黃述玉手插兜裡, 假裝摸東西。
她居然從小柴犬那搞笑的臉上看到了諂媚, 朝她奔來,十分狗腿子圍著她轉圈。
小柴犬是營部的獨苗苗。
營部知青毫不吝嗇給予它最大程度的關愛和寬恕。
黃述玉喜歡逗弄它,欣賞它川劇變臉。
寵它也是真寵。
小柴犬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氣的, 像一坨爛泥癱在地上。
那雙賊溜溜的白眼瞥見黃述玉掏出肉乾,剛剛還是微死狀態的小柴犬,突然跳起來, 一口叼住肉乾,小短腿搗騰的特別快。
溜了!
黃述玉哈哈大笑。
一個黑影從供銷社裡竄出來,貼著牆根跑,跟小柴犬一樣腿都跑出了殘影。
黃述玉揚聲喊:“小李, 通知炊事班, 今天晚上的飯整豐富點。”
小李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馬樂鳳扶著門框,踮腳瞅, 已經沒人影了, 她不滿地對黃述玉說:“黃大主任,你把人給嚇跑了,你幫我撐著毛線。”
結果就是黃述玉撐著毛線, 馬樂鳳把毛線纏繞成球。
黃述玉也沒白給馬樂鳳打工,賒了兩瓶北大倉老白乾離開。
黃述玉去喊老師傅們到食堂吃飯。
炊事班做飯,主打一個大亂燉,用酸蘿蔔和剁椒燉鰲花、鯿花、鯽花,狍子肉燉酸菜粉條,土白菜葉子炒木耳,還有一道涼拌菜黃花菜。
他們用土白菜葉子包菜吃。
黃述玉給老師傅們倒酒,敬師傅們一杯:“磚窯勞駕師傅們多費心了。”
黃述玉給他們倒酒,立刻站起來的師傅們,碗放的比黃述玉低。
黃述玉豪爽喝了酒。
他們接受了黃述玉倒的酒,喝下這碗酒,就算天上下刀子,他們也要把磚窯蓋起來。
這是金嶽安跟她說他們大隊請人的流程,還讓她不要牴觸。
有求於人,肯定要按照他們的風俗習慣請人,黃述玉沒有一丁點牴觸的情緒。
黃述玉喝酒跟喝白開水一個樣,大家稍有些意外,就沒有其他的想法了。
黃述玉原本的打算是讓老師傅們休息兩天,再去選磚窯地址。
她低估了老師傅們的恢復能力,趕路趕疲憊的老師傅們休息了一晚上,天剛亮,就精神矍鑠找黃述玉去選磚窯地址。
黃述玉帶他們在附近轉了一圈,都不合適。
吃過早飯,帶上乾糧和水,他們騎馬沿著河流的方向往下游走。
師傅們相中了一個地方,他們全憑經驗選了一處下風口,又是河流下游,同時地勢開闊的地方。
黃述玉把彈幕呼喚出來:“在這裡建一座磚窯,成嗎?”
[非常棒的選址。]
老師傅們在觀察地形,黃述玉帶著馬去喝水。
彈幕跟她說了BY的事,黃述玉從冷冰冰的文字上感受到了彈幕無法抑制的喜悅。
黃述玉抿唇笑,原來他們國家有四十年沒有打仗了。
真好。
黃述玉和老師傅們回到營部,立即安排一個班跟隨老師傅去建磚窯。
第二天,擔架班和老師傅們帶上帳篷、糧食、蔬菜,駕了三輛馬車離開。
8月28號,兵團司令部後勤處處長和師部秋收指揮部派到營裡蹲點的幹事來到大澤。
晚上,黃述玉給兩人開了一場聯歡會。
此時,水稻已經進入灌漿中期,據三名技術員說要進行多次少量灌溉,透過水來調節溫度,讓養分迴流。
陸衛東、畢常青住在了地頭,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營部了。
楊東建楊處長這次來,一是慰問大澤知青,二是來考察水稻。
到大澤蹲點的秋葆國秋幹事也是帶著任務來的,與水稻有關。
聯歡會結束,兩人一前一後找上了黃述玉,讓黃述玉安排他們下連隊。
黃述玉立刻安排。
第二天,黃述玉、楊處長、秋幹事騎馬離開營部。
稻田裡遍佈知青,他們長袖長褲在稻田裡拔草,黃述玉吆喝:“知道技術員在哪裡嗎?”
“昨天在16連。”離地頭最近的知青喊道。
“謝了。”黃述玉三人再次起航。
三人到16連撲了一個空。
從16連口中得知技術員前往23連了,黃述玉帶人前往23連。
技術員和知青們對著倒伏的水稻難受。
陸衛東和幾個知青試圖扶起倒伏的水稻,卻是徒勞的。
三人來到23連的生產區域,就看到了這一幕。
黃述玉率先下了馬,腳下是一竄凌亂的豬蹄印,還有一灘乾涸的血跡。
不難猜測野豬衝到稻田禍禍了水稻。
黃述玉目測,野豬大概禍禍了三分地。
後方傳來了馬蹄聲,黃述玉扭頭,是畢政委。
畢常青跳下馬,把一捆麻繩撂地上,抽出匕首裁剪麻繩。
何秋實拿走幾根麻繩,下了稻田,摞起一把倒伏的水稻,捆紮成小把。
水稻立了起來,何秋實亢奮喊:“有用。”
話音未落,水稻陡然倒了下去。
何秋實嘗試了許多遍,還是失敗了。
黃述玉撿起鐮刀,走到樹下,砍下一根樹枝,打掉側枝和葉子。
黃述玉手中的側枝貫穿小把水稻,插進泥裡。
水稻立起來了。
三名技術員、陸衛東、畢常青和知青眼睛亮的驚人,紛紛行動起來,有的去砍樹枝,有的捆倒伏的水稻。
儘管他們知道被野豬禍禍的稻田,水稻根系受到嚴重的損傷,他們這樣做,挽救不了什麼,但他們始終相信會有奇蹟發生。
他們是一群相信奇蹟的墾荒知青。
楊處長、秋幹事深受感染,默默地行動起來。
他們花了半天時間,把倒伏的水稻扶了起來。
一行人往連部走去。
路上,黃述玉把楊處長、秋幹事介紹給大家認識。
秋幹事問技術員:“水稻的收割時間確定了嗎?”
“預計在9月中下旬。”何秋實面含憂愁。
楊處長已經知道了那片水稻倒伏的原因,他擰眉問:“野豬經常誤闖稻田嗎?”
何秋實搖頭:“到目前為止,只發生了兩次。”
“那你在愁什麼?”楊處長更加困惑了。
“擔心狂風加大雨。”何秋實說。
畢常青問黃述玉:“用催雨彈,把雨攔在其他地方,可行嗎?”
“你們還記得去年一分場用催雨彈打雨,烏雲攜帶著狂風溜了一圈,最後跑到虎林農場下了一場雨嗎?”黃述玉問。
烏雲和狂風在老二連待了二十分鐘,吹傷了菜葉,吹倒了大豆和玉米,作為親歷者的畢常青至今依舊記憶猶新。
“烏雲是不可控的,還是不要隨意使用催雨彈。”畢常青迅速改口。
陸衛東一臉後怕支援畢常青。
三名技術員和秋幹事聽的雲裡霧裡,楊處長聽說過這件事,跟四人說八五一零農場的烏雲如何奇異的出現在虎林農場的。
他們聽後,都歇了使用催雨彈的念頭。
在23連連部吃了午飯,黃述玉準備回營部,被秋幹事喊住。
秋幹事把陸衛東、畢常青、黃述玉叫到一起,宣讀了師部秋收指揮部的決定,他擔任大澤秋收工作組組長,並給予大澤幹部充分的自主性。
黃述玉留宿一晚。
第二天,楊處長跟著技術員和陸衛東、畢常青走了,黃述玉帶秋幹事去看蔬菜、大豆、玉米等農作物。
“哪些菜地用了有機肥?”秋幹事問道。
黃述玉:“爛菜葉還沒完成腐熟,再等半個月,菜地就能用上有機肥。”
黃述玉帶著秋幹事跑遍了所有連隊。
秋幹事走一路,記一路筆記,對大澤上所有連隊的情況都有了基本的瞭解。
二人騎馬回營部。
半道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又是閃電,又是打雷。
兩人不敢躲樹底下。
離營部還有10公里的路程,在這種情況下趕回營部,很明顯不理智。
秋幹事為此發愁的時候,黃述玉騎馬走一條小路,回頭喊:“秋幹事,跟上我。”
雨很大,蓋住了黃述玉的聲音。
秋幹事從黃述玉的行為舉止猜到黃述玉讓自己跟上,他稍有猶豫,最後選擇相信黃述玉。
20分鐘後。
兩人來到之前的西瓜地,地頭的草棚沒有被拆除,黃述玉和秋幹事把馬拴在木樁上,跑草棚裡躲雨。
風把密集的雨水吹飛了起來,起了一層水霧。
這裡有段時間沒人住了,草長的有膝蓋高了。
兩人蜷縮著,抱著雙膝撇頭望向鉛灰色的天幕,晴日所見的青綠色的蔬菜,遠山腳下的草甸,稻海邊緣的白樺樹都成了虛影。
這座草棚孤獨的與風雨對抗,庇護著兩人。穿過縫隙吹進來的風雨打在他們身上,兩人心裡一片涼意。
這場雨下到下半夜才停,還好兩人隨身帶了乾糧和水。
唯二美中不足的就是沒辦法生火,乾糧也被水打溼了。
但是能填飽肚子。
黃述玉沒有抱怨。
乾糧掉泥水裡,秋幹事都撿起來吃過,他更不會抱怨。
兩人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騎馬回營部。
黃述玉立即安排人去統計各連水稻倒伏情況。
她洗了澡,溜溜達達又去了供銷社。
馬樂鳳的白眼珠子快翻到天上:“小李今天沒來,你找小李,請去別的地方找。”
“給我剪個頭髮唄。”黃述玉抓了抓長到腰的溼發,笑眯眯說。
馬樂鳳一邊嘟囔:“我真是欠你的。”
一邊詢問黃述玉:“剪到哪裡?”
黃述玉指肩膀,愛美的她決不允許頭髮低於肩膀。
馬樂鳳找剪刀,黃述玉搬個凳子坐到門口。
馬樂鳳捧著黃述玉的頭髮,比劃了半天,卻沒有下手。
她吞嚥口水,說:“我只給隊裡的馬修過馬尾,沒給人剪過頭髮,剪的不好,你可別怨我。”
沒聽到回話,走到前面一看,黃述玉竟坐著睡著了。
馬樂鳳小聲咕噥著:“多柔順的頭髮,我想要還沒呢,怎麼就忍心剪了呢!”
給黃述玉剪頭髮,比連續剪十條馬尾還累。
有過這次經驗,馬樂鳳發誓,再也不給人剪頭髮。
馬樂鳳把頭髮收了起來,打算抽時間交給卓雅,讓卓雅送到場部的理髮店。
黃述玉醒了,察覺到頭髮被風吹乾了。
她掏出巴掌大的小鏡子,不停地瞅鏡子裡陌生的自己。
黃述玉對鏡子裡的自己打招呼,麻利地把頭髮捋起來,扎個半馬尾,轉身跟馬樂鳳說:“謝了,人美心善的馬大美人。”
“你真的要謝我,就把賒的賬給結了。”正在算賬的馬樂鳳抬眼。
“月底結。”黃述玉腳底抹油溜了。
馬樂鳳十分後悔開這個口子同意黃述玉賒賬。
每次黃述玉招待客人,都會結清賬,立刻又跟她賒賬。
想收黃述玉的賬,必須等黃述玉下一次招待客人。
黃述玉這個人比他爸要惡劣百倍。
但好的時候,比她爸好萬倍。
馬樂鳳拿起一個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草藥香。
這個香囊是黃述玉送她的。
馬樂鳳嘆氣,繼續盤賬。
從供銷社離開,黃述玉跑帳篷裡看她的草藥,發現草藥有生蟲的徵兆,她趕緊把草藥搬出來晾曬。
又過了幾天,黃述玉拿到了水稻倒伏的統計結果。
她拿到統計結果,各連隊搶救倒伏的水稻已經進入收尾階段了。
黃述玉嘀咕,工作效率實在太低了,想要把工作效率提上去,還得趕緊搞基建。
電話局那邊說了連部有了像樣的辦公 場所,那邊才肯派人過來拉電話線,所以說還是得搞基建。
又過了幾天,搶救倒伏水稻的結果才到黃述玉手中。
這時,水稻灌漿進入後期。
這時禁止灌水,以幹為主,主要是養根系,促進水稻吸收氧氣。
水稻要在9月下旬完成收割。
大澤有水稻,比其他營部提前半個月進行秋收。
一旦進入秋收,農作物就要運出去。
建橋知青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林巍找上了黃述玉,一臉歉意跟黃述玉說:“保守估計,10月底,這座橋才能通行。”
“9月底,橋能竣工。”黃述玉說,“半個月後,橋通行,不行嗎?”
“至少等待28天,混泥土才能達到理想強度。”林巍解釋為什麼要等這麼長時間,橋才能通行。
建橋初期,林巍已經讓步了,再讓人家讓步,就有點強人所難了。黃述玉答應林巍拖延到十月底,再把大澤上的糧食、蔬菜運送出去。
並且用揶揄的語氣說:“上面對大澤的水稻、蔬菜望眼欲穿,10月底橋才能通行,領導不知道怎麼心急呢!”
一臉愁思的林巍聞言,眼中閃過笑意。
林巍離開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黃述玉眼中出現詫異,原來成熟穩重的人,也有不穩重的一面。
黃述玉鑽進辦公室,給分場部打去電話,跟那邊彙報這邊的橋十月底才能通行,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跟上面彙報,水稻還有半個月就能收割了,她希望上面給大澤撥一批柴油。
分場部勉強同意了她的這項請求。
黃述玉高高興興掛了電話,就去安排人通知各連隊,給蔬菜施有機肥。
有機肥被撒到了地裡,地裡的蔬菜並沒有不良反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大家都覺得施了肥,蔬菜的葉子更壯實了。
知青該做的事都做了,任由地裡的大豆、大白菜、蘿蔔等農作物生長了。
眼前,他們最關心的農作物就是水稻。
等待水稻成熟的過程十分難熬。
都怕突然來一場狂風暴雨。
飽滿的稻粒被稻殼包裹著,三名技術員說還能再生長五天左右。
知青們等不了了,擔心一場雨斷送屬於大澤秋收的輝煌。
三名技術員一邊抱著僥倖心理,不會這麼倒黴下一場暴雨,水稻再長五天,稻粒會更飽滿,一邊又害怕不幸地遭遇到雨季。
他們終於抗不過心理上的煎熬,不再反對知青收割水稻。
知青們早就開了鐮,檢修完畢聯合收割機。
十名康拜因手駕駛聯合收割機開進稻海,拖拉機都停在路上,等待運送稻穀到穀場。
其餘知青揮舞著大鐮收割水稻。
震耳欲聾的收割機、拖拉機轟鳴聲,鐮刀斬斷稻杆的清脆聲,使得大地發出不停息的震顫。
秋收讓每個人臉上綻放豐收的喜悅。
*
穀場。
黃述玉剝開稻殼,咀嚼大米,已經非常幹了。
黃述玉安排知青把稻穀裝麻袋裡,把稻穀運進塑膠大棚裡。
蕭春蓉走了,塑膠大棚就沒人用了。
現在塑膠大棚又被利用起來,用來存放稻穀。
塑膠大棚裡鋪了原木,這些原木原本是建營房的材料,暫時借給稻穀用。
另外,塑膠大棚四面被掀了起來,上面鋪了葦簾,用來遮陽的。
又是通風,又是給大棚遮陽,目的是把大棚裡的溼氣降到最低。
等下雨了,把掀起來的薄膜放下去,又完美地隔絕了雨水。
塑膠大棚真的非常實用。
“黃主任!”
黃述玉扭頭,看到通訊員小李騎馬朝這裡奔來,她丟下稻穀,迎了過去。
“磚燒製成功了!”小李雀躍地喊道。
黃述玉興奮不已,恨不得跳起來吶喊。
正在裝稻穀的知青嘴角都快咧劈叉了。幾個月前,黃主任答應他們秋收之後修建營房,正在開展秋收,修建營房的材料他們一直沒見著,他們以為黃主任忘了她的承諾,萬萬沒想到黃述玉會自己燒製磚。
“我過去看看。”黃述玉回頭對身後的知青說,握住馬鞍,腰部發力,飛身上了馬。
“唉。”知青們的回應響天動地,驚得麻雀、老鼠抱頭逃串。
兩匹馬齊頭並進,來到了磚窯。
黃述玉跳下馬,把馬繩遞給小李,跑去跟老師傅們打招呼。
這門手藝已經刻進了骨髓裡,並不會隨著自己步入年邁,這門手藝隨之消失。老師傅們有信心他們能燒製成功磚。
因為喝了黃述玉的酒,讓他們生出了一絲壓力。
這些日子,他們一點也不輕鬆。
終於把磚燒出來了。
他們身心都輕鬆。
老師傅們有了這次經歷,暗自告誡自己不能輕易喝別人的酒。
老師傅們燒製磚,可一點也沒有揹著擔架班,也就是說他們把這門手藝傳給了擔架班。
老師傅們是個敞亮人,當著黃述玉的面,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拜師,一定要拜師。”黃述玉撫摸紅磚,笑得異常開懷。
“這倒不用。”其中一個年長的師傅車文林開口拒絕。
“你們把獨門手藝交給他們,一定要拜師。”黃述玉認真說。
擔架班知青一口一個師父,叫得特別熱鬧。
又一個老師傅金二柏說:“馬上農忙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我跟你們公社溝透過,借調你們到大澤幫忙,不給你們記公分了,給你們發工資,一個月24.3元,11月份,上面發物資,也給你們發一套。”黃述玉的意思很明顯,只要你們留到11月份,你們不僅能多領幾個月的工資,還能額外領一份兵團物資。
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走的老師傅們默默地放下行李,絕口不提回去的事。
黃述玉拿兩塊磚敲了敲,果然結實,她笑得更加燦爛。
黃述玉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老師傅們和擔架班知青繼續燒製磚。
黃述玉回到穀場,有人過來通知她,楊處長割水稻,劃傷了小腿,衛生員處理不好。
黃述玉給水壺灌滿了水,換了一匹馬,跟隨知青去見楊處長。
楊處長依靠在樹上,小腿上纏著紗布,紗布被血水浸溼了。
黃述玉連忙走上前,拿過醫療箱,快速給楊處長處理傷口,安排馬車帶楊處長回營部。
黃述玉給楊處長打了一針,拿一根燒火棍給楊處長,讓楊處長拄著走。
交代營部的站崗知青看著楊處長,別讓楊處長亂跑,黃述玉又風風火火走了。
大澤上的知青都在趕進度,每個人忙得腳打後腦勺。
在9月28號,那麼廣袤的,如同海浪一樣壯闊的水稻被知青們收入倉庫。
大澤上空飄蕩著知青們的歡呼聲。
橋在30號竣工,建橋知青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稻穀暫時運不出去,大米飯卻端上了知青們的餐桌。
自從來到北大荒,黃述玉就沒吃過米飯,去泉城出差,吃的米飯不算。
[你用土白菜葉子包米飯和菜,試試。]
黃述玉還真這麼做了,可能習慣了吃土白菜葉子包菜,她按照彈幕教的吃法吃,味道還不錯,就是稻殼沒脫乾淨,有點剌嗓子。
已經不用燒火棍走路的楊處長照著黃述玉做,越吃感覺越好吃。
其他知青也跟著學。
土白菜葉子不多了,黃述玉拎菜籃子到菜園子掰土白菜葉子。
“黃主任,一週後,我們出發去修建水庫,水杉、柳樹、水楊需要你向上面申請。”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聲音,黃述玉下意識摸腰間。後知後覺發現這道聲音很熟悉,她快速轉身,看到來人是林巍。
這人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黃述玉心裡有一大堆心裡活動,面上卻不顯,說:“每種樹需要多少棵樹苗?”
林巍遞給黃述玉一張紙。
黃述玉開啟紙,看到上面的數字,她想掐自己人中。
“水庫一旦建成,具備蓄滯洪的功能,起碼能擴大萬畝水稻種植面積。”林巍。
黃述玉立刻變了一副面孔,笑吟吟說:“只需要樹嗎?要不要沉水植物?”
“苦草、狐尾藻。”林巍直接報出兩種沉水植物。
林巍的耿直讓黃述玉愣了一瞬。
話既然已經說出去了,她沒臉收回來,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來。
黃述玉拎著一籃子土白菜葉子回來,土白菜葉子是她和林巍兩個人掰的。
林巍把土白菜葉子洗了,放到桌子上,黃述玉已經坐下來吃完了一個菜包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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