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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述玉挑了兩個人帶到滬市出差, 李靜怡和楊樹剛。
三人一到滬市,便分頭行動,各忙各的。
黃述玉騎摩托車前往永福路花園別墅, 這裡是外事口的辦公地點。
她這次來是託外事口發函詢問駐法使館, IIR的入會邀請是否依然有效?對方有無催促?能否儘快予以答覆?
離開外事口, 她又馬不停蹄地跑了商業口、一機部、輕工口。
商業口管著全國冷藏、冷庫、肉蛋禽水產保鮮、糧食儲存、出口食品,明明冷制是商業口的命脈技術, 可商業口對推動華國加入IIR興趣不大。
一機部管著全國的製冷機械、壓縮機, 國產製冷裝置落後國外幾十年,人家不帶他們玩,他們自己也懶得去熱臉貼冷屁股。
只有輕工系統表現出最急需製冷技術,巴不得行業早日與國際接軌, 這樣一來,食品出口創匯就能如魚得水,暢通無阻。
總算有一個部門願意牽頭推進, 她這一路奔波,也算沒有白費。
明天就是審批大會的日子,黃述玉終於想起來了被她拋到腦後的李靜怡、楊樹剛,騎上摩托車往兩人住的招待所趕去, 在路上遇見一個阿姨正跟一個R本人發生衝突。
[他!他就是高橋駿!!!]
黃述玉幾乎能從文本里看見黃瀟咬牙切齒的模樣。
黃述玉早就從黃瀟那裡知道了他那個時空, 高橋駿在華國乾的缺德事,國家勒緊褲腰帶攢下的寶貴外匯,竟被他拿去股市肆意揮霍。
黃瀟自己說他原本想在網上對高橋駿公開處刑, 卻被一個M國IP的群友告知, 他最後一次見到高橋駿,是在加利福尼亞的丁胖子廣場。
當時一個頭戴星條旗棒球帽、身穿鮮紅短袖的華人,正舉著手機直播, 另一隻手捏著個甜甜圈剛要下口,一個人影突然竄出,一把搶走了半盒甜甜圈。
裡面還剩三個甜甜圈。
那個強盜就是高橋駿。
高橋駿還抱著老觀念,以為華人在外面受了欺負只能忍氣吞聲,完全沒料到眼前滿身腱子肉的練家子不是一個忍氣吞聲的主,他就去搶吃的了。
結果這個練家子一記飛踢,直接在高橋駿臉上踹出一個鞋印,高橋駿鼻血瞬間湧出,紙盒裡的甜甜圈在地上滾了幾圈。
這個練家子勇闖直播界,播了半年,直播間始終寥寥數人,他覺得繼續這樣不行,一咬牙一跺腳,連夜跑出國,跑到丁胖子廣場模仿吃甜甜圈,指望一夜漲粉,偏偏被高橋駿給毀了,他受不了這個委屈,拳頭如雨點般狠狠砸下。
黃瀟現在還能搜到當時的直播切片。
黃述玉:丁胖子廣場?
經黃瀟一番解釋,黃述玉才明白,那是非法移民落腳的第一站,也是很多人破產後淪為homeless的最終歸屬。
“他破產了?那你還能找到他嗎?”黃述玉問出一個在自己看來再正常不過,在黃瀟眼裡卻無比可笑的問題。
黃瀟:[淪落到那裡的流浪漢,最後都成了耗材,頂多再呼吸個三五年空氣,且活且珍惜吧。]
黃述玉每個字都認得,連在一起卻愣是沒看懂,險些懷疑自己得了閱讀障礙。
黃瀟跟她講了許多關於美國的事,她才終於弄懂了這句話背後的 meaning。
回過神,黃述玉在不遠處停下車,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阿姨說的是本地話,她一句聽不懂,但高橋駿的日語,她卻聽得明白。
再加上黃瀟在一旁實時翻譯,她聽得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是不是R本人?”
“是。”
“我兒子去你們R本留學,在學校被人霸凌,學也學不下去,前途全毀了!你們必須給我兒子一個公道!”
“你兒子就是個懦夫,他毀了自己,跟我們國家、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你不能走!”
“你這是無理取鬧!”
高橋駿身邊的翻譯拼命將兩人拉開,聽見圍觀群眾議論,說R本方面不打算給留學生交代,他依舊死死攔著阿姨,不讓她靠近高橋駿。
這是他的本職工作,他不只是翻譯,更要保證高橋駿的安全。
童廠長一心想把高橋駿腦子裡的技術挖過來,為我國所用,發展製冷事業。
幾個月後,國家首次在國際製冷技術交流展上亮相,也少不了高橋駿的幫助。
翻譯只有不斷在心裡提醒自己高橋駿的重要性,才能硬著頭皮擋在前面。
聞訊趕來的公安,將阿姨和高橋駿一併帶回了派出所。
人群散去,可這件事,卻在頃刻間傳遍了整個滬市。
高橋駿在派出所裡被好吃好喝招待,做完筆錄便順利被放了出來。
童江原匆匆趕到,正好撞見被派出所所長親自送出來的高橋駿,當即上前,替那位阿姨向他道歉,又讓翻譯先帶受驚的高橋駿回招待所休息,自己則面色鐵青,轉身走進了派出所。
高橋駿對童江原的態度十分滿意,臉色緩和不少,跟著翻譯離去。
黃述玉從角落騎出摩托車,停在派出所門口,走了進去。
“同志,你有什麼事?”一名公安上前詢問。
“我隨便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公安一愣:“?”
這叫什麼話?
黃述玉徑直繞開他,只見一群人正疊羅漢似的,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
她剛要上前,就被剛才那名公安攔住。
黃述玉掏出證件遞了過去,公安低頭檢視她的證件,她再次從他身邊繞過,徑直走到門邊,背手彎腰,尋了個空隙,也將耳朵貼了上去。
門內,一道男聲清晰傳來:
“……我也恨R本人,可眼下國家還弱,我們必須利用他們發展技術,等老百姓日子過好了,再慢慢算賬……施深同學的情況我知道,他很優秀,多留在日本一天,就是多一天折磨……我的意見是,儘快把他接回國……
想要走出來,是個漫長又痛苦的過程……你自己燙的頭髮吧?那你應該聽說過廬州研究所的黃述玉同志。我雖沒見過她,卻聽過關於她的不少事蹟。她身上那股自信,跟我、跟身邊所有人都不一樣,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每一根傲骨都在說,我不比任何人差,我的國家,也不比任何國家低一等。
她那股狂妄,在咱們國內,沒幾個人學得會。施深同學的傲骨被打碎了,我覺得,他可以去廬州研究所重鑄傲骨,或許到那時,他才能重新拾起學習的能力……”
黃述玉拿回了自己的證件,離開了派出所。
童江原這個人太奇怪了,在空調廠罵她個人主義、資本家做派,眼裡沒有集體,以前專幹抹黑國家形象的事,現在依舊拖國家後腿。
童江原罵她的那些話,都被高德才記在了小本本上,每次她和高德才通話,高德才都會讀上兩句童江原罵她的名言名句。
突然聽到童江原說她的好話,黃述玉反倒有些不適應。
雖然祖國現在還很弱,但黃述玉相信祖國一定會為施深同學討回公道。
不是黃述玉盲目自信,而是國家不為他撐腰,日後公派留學生的路,只會更加艱難。
所以,國家必須出頭。
1976年發生了太多大事件,黃瀟查這一年發生哪些重要事件,他沒查到這件事,他隨著黃述玉的視角目睹了這件事,立刻下線去查。
這一年華國和M國還沒建交,華國和R本已經建交四年了,還處在“蜜月期”。
R本方面為了日系車搶佔M國市場的戰略部署,並未勸退M國留學生,卻用另一種方式,給了施深和華國所謂“補償”。
他們把我們國家無法提取的礦渣買走了。
這個時期華國還沒有稀土這個概念,只當這些是沒用的礦渣出口給R本,還認為自己白撿了一個大便宜,甚至認為R本人總算做了回人。
直到七年後,R本的佐川真人和M國GM幾乎同時發明了釹鐵硼永磁體,火速申請全球專利。
這玩意一出來,直接開啟了稀土的高階應用時代。
它用途特別廣,不僅民用科技可以用到它,軍工、航天也能用到它。
訊息傳回國內,無數人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R本當年開啟稀土進口通道後,連續幾年從未間斷從華國進口,還拼命壓價,將寶貴資源源源不斷運走。
黃瀟把這一切告知黃述玉,她氣得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我***
黃述玉噴出了放在網上能夠封號的髒話。
她原本要去招待所找李靜怡、楊樹剛,現在她怒火中燒,哪還有半分心情去招待所,她立刻調轉車頭,一腔火氣直接殺到了外貿口。
J委小組原本打算低調開完明天的會,因為高橋駿也來參加審批大會,這個訊息直接瞞不住了。
黃述玉風風火火闖進來,外貿口眾人心裡都犯嘀咕,明天就是審批大會,她不去做最後準備,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老周!老周!”黃述玉一進門就高聲喊。
若是喊周主任,他還能躲一躲,可她一喊“老周”,就意味著她又要開始“發瘋”,不把他揪出來,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賴著不走不可怕,可怕的是隻要有人進來辦事,她就扯著嗓子嚎幾聲“老周”,光明正大敗壞他的名聲。
當初那臺空調樣機,就是被她這麼一鬧,硬生生搬走的。
儘管那臺空調樣機就是為研究所申請的,但這不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其他單位也來爭那臺空調樣機,他們單位想把好不容易弄來的空調樣機送給配得上它的單位,不過分吧。
結果黃述玉直接跟他耍起了無賴。
同事跑樓上告訴他,黃述玉又來找他了,喊的還是老周,其實周主任已經聽到了,他只是想拖一會兒再去見黃述玉,沒曾想同事居然跑上來通知他,周主任深深嘆了口氣,小跑著下樓。
黃述玉看見他,立刻停止呼喊,快步上前。
“找個空會議室,我有急事跟你談。”
見她神色凝重,確有要事,周主任也不敢耽擱,連忙帶著她進了一間閒置的會議室。
周主任反手關上會議室門,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你這風風火火的,又要鬧什麼事?明天就是審批大會,你不回去準備材料,跑到我這兒來掀屋頂?”
黃述玉往椅子上一坐,開門見山問:“咱們國家的留學生受了委屈,R本那邊打算怎麼解決?”
周主任一愣:“這件事你是聽誰說的?”
“你不知道嗎?外邊都傳瘋了!”黃述玉。
“你在這裡等我幾分鐘。”說完,周主任就開門跑了出去,他再次回到這間會議室,就看見黃述玉拿著報紙瘋狂給自己扇風。
滬市現在的氣溫十度以下,傍晚還有點冷,可見黃述玉現在的火氣有多大。
周主任只以為黃述玉在為留學生的事著急上火。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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