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門口一片靜寂,大家看喬一諾的目光都像見到鬼一樣。
喬爸爸也不氣了,眼睛發亮,急切地問:“你真願意下鄉?”
“當然。但我要清清白白地下鄉。”
喬一諾才懶得和這群豺狼虎豹扯頭花過日子。
她寧可去下鄉,這個年代,雖然艱苦,但正是赤腳醫生遍地、無數古老中醫智慧蒙塵的年代!
下鄉,說不定還能見識到更廣闊的醫學世界。
但本來就屬於她的工作和家產,也沒理由就這麼便宜了喬一心。
“明華和喬一心是什麼關係,大家有眼睛自己會看。我就不多說了。”
“但你們說是喬一心救的程爺爺,有證據嗎?”
看著被震懾住的眾人,喬一諾摸摸後腦勺的腫塊,眉頭輕皺,眼神冷凝。
這個傷挺狠的,顯然當時喬一心是下了重手。
這個年代, CT和核磁還沒有問世呢,縣城醫院最高階的裝置就是200毫安X光機,還是由省裡下放給重點縣的。
這臺機子收費昂貴,做一次檢查的費用相當於一位普通工人一週的工資。
喬一諾看喬家人的樣子,肯定不會讓自己上那麼高階的儀器。
喬一諾放下手,神色冷峻。
沒有 Ct和核磁,就無法透過影像學的方式來判斷,喬一心給原主的大腦造成多大的傷害。
原主下鄉沒多久就死了,多半和這傷有關係。
還好,現在她穿過來了,只要有銀針和藥材在手,就不怕腦袋撞擊後產生的後遺症。
她冷冷地瞧著喬一心,這小姑娘的心夠狠,為了一份工作,居然敢攤上一條人命。
這個仇,自己替原主記下了!
“證據?這要什麼證據?”喬爸爸滿臉不耐煩,“喬一諾,你高中都沒讀完,能有什麼醫學常識?說給你聽你也聽不懂!難道你還想說人是你救的,搶你妹妹的功?”
“姐姐。”喬一心猶豫著開口,“如果你不想下鄉,可以直說的,我救了程爺爺,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我們不要這樣讓大家看笑話了好不好?爸爸還要在醫院上班的。”
喬一諾看著眼前的幾個傻叉,後腦勺隱隱發痛。深吸一口氣,暗暗勸自己。
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沒人替。
狗東西,狗東西,壞人自有壞人磨。
“大家都只看到你跟著程爺爺的救護車來醫院,你的救治過程呢?怎麼?不敢說?”喬一諾將枕頭墊在背後,放鬆身體:“是騾子是馬,拿出來溜溜。怎麼,你心虛啊?不敢對峙?”
來嘛!
事實如何,擺開到明面上來辯一辯。
明華嚥了咽口水,額頭上也冒出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偷偷瞄向喬一心。
喬一心倒是氣定神閒,皺著秀氣的眉,仔細回想了一遍。
雖然不明白喬一諾這個軟包子怎麼突然像換了個人,但她可以確定,喬一諾這個半文盲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走狗屎運救活程院長的父親。
“當日,我和明華路過正陽街,剛好看見程爺爺被樓上陽臺掉落的花盆砸到腦袋,昏迷在地。”喬一心緩緩開口,“當時程爺爺頭上流了好多血,都把我嚇壞了。程爺爺當時傷到了腦袋,我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簡單的救治了一下,然後找電話亭聯絡醫院。”
“姐姐,這些大家都知道的,我也告訴過你的,你不記得了嗎?”
喬一諾懶得理她的加戲,抓住話裡的關鍵,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哦,你們是怎麼救治的呢?”
啊?
喬一心和明華暗暗交換個眼神。
明華縮在後面不敢吭聲,喬一心緩緩開口:“我就簡單的給陳爺爺包紮傷口,止血。”
喬一諾沒忍住笑出聲:“就這樣?”
喬一心身體一頓,直覺告訴她不好,可腦子受傷,當然是包紮傷口,止血了,還能怎麼救?
喬一心掐著手心,認定喬一諾是在詐她,硬著頭皮點頭:“對,就這樣。”
話音落下,剛走到病房外的兩人齊齊頓住腳步。
程院長原本是聽說,救了他爸爸的小姑娘正在被繼姐為難欺負,趕來替人撐腰,走到門外卻聽到這番對話,頓時神色凝重起來。
受傷的是他親爸,受傷嚴重程度,他再清楚不過。
他爸頭上的傷,絕對不是簡單止血包紮就能治好的!
他偏過頭去,看著身材瘦小,滿臉褶子,穿著晃晃蕩蕩白大褂的徐老,眼裡浮現詢問之色。
徐老動作慢悠悠的,老態龍鍾,如同一株即將枯死的樹。
他垂下眼眸。病房過道的亮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微微晃動的光斑。
徐老作為程老爺子的主治醫師,垂下敲門的手,語氣意味不明:“咱們先聽聽吧。咱們當醫生的,手裡得能拿得起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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