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喬一諾問得更細了。
有沒有發熱?有沒有出汗?又讓患者站起來,看了看下肢是否水腫。
孫海將青陽縣醫院和市醫院的西醫檢測報告遞給喬一諾。
喬一諾翻看了一下,血壓極高,150-200,曾經發生昏迷三次,尿蛋白兩個加。
“張嘴,讓我看看舌頭。”
舌苔黃膩中微垢,脈左弦滑,右細弦。
喬一諾看了看徐老和洪宇,小丫,將自己的辯證思路徐徐道來。
“病因順序,水溼氾濫在先,水溼鬱久化熱,熱極生風,導致子癇。”
“所以,我們應鎮肝熄風,清心利水,並逐步轉向豁痰化溼。”
喬一諾刷刷寫下方子,遞給徐老看。
方子裡除了鉤藤,還用了茯苓皮、豬苓、澤瀉等大量利水消腫藥。
等兩劑奏效後,才會往裡邊加入陳膽星,天竺黃等化痰藥。
徐老看得特別慢,特別仔細,足足看了15分鐘,這才放下方子,長嘆一句:“增無可增,減無可減!”
孫海夫妻倆得了喬一諾的方子,歡天喜地。
走出衛生所大門,孫海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眶,好像情緒一下子被推到臨界點:“媳婦,要不,咱們先跟單位請幾個月假?你去縣醫院待著?”
趙誠也勸道:“你現在懷孕快7個月了,咱們做兩手準備。喬大夫開的藥,你先喝著,醫院咱們也住著。如果有個萬一,在醫院會更方便些。”
“我……我想來紅旗大隊這邊住。不知道為啥,雖然我沒看到喬大夫長啥樣,但聽她的聲音,我心裡就覺得特別有譜。心裡頭那股子害怕,擔憂恐懼,全沒了!”
陳誠呼吸一窒,暗暗吐槽。
你當然會信任喬一諾啊!畢竟你看了十幾個醫生,只有喬一諾同意幫你保胎。
陳誠用胳膊肘懟孫海,眼裡都快噴火了。
雖然他也認同喬大夫水平高,但這可是妊娠子癇!就算是協和醫院的大夫,也不會同意保胎的!
喬大夫還是太年輕了,啥啥都敢幹。
可孫海夫妻是他多年的摯友,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好朋友因此喪命。
孫海不用陳誠提醒,也不會同意媳婦住紅旗大隊的:“媳婦,衛生所的硬體條件還是差了點,咱們可不能拿你的命和孩子開玩笑。”
對方長長嘆口氣:“唉,我明白。如果衛生所能有縣醫院那樣的條件就好了,哪怕有個急診室呢?多備點藥品,再備點必要醫療器械……”
孫海笑出聲:“那還能叫衛生所嗎?那得叫中醫院!”
“青陽縣又沒有中醫院,我看在這裡建一箇中醫院也是極好的,這是為周邊縣域老百姓生命健康著想嘛。”
孫海許久沒見媳婦兒如此放鬆了,跟著打趣:“等下次開會的時候,你可以抱著娃娃去提建議。”
“去就去!如果我真的能平安生下孩子,那就說明喬大夫在這個疾病上造詣很深。基層老百姓,尤其是在農村,婦產科需求很大的。”
孫海哄了一路的媳婦兒,總感覺自己好像忘掉了什麼。
等他們重新坐上吉普車,孫海對上吳永的死魚眼,終於想起來他忘掉了什麼!
孫海咳咳兩聲,掏出褲兜裡的煙,散給吳永幾人,訕訕道:“兄弟,真是對不住了啊。哎呀,瞧我這記性!你囑咐我點兒啥事兒,我咋就能忘了呢。”
吳永呵呵,接過煙。
孫海劃燃火柴,殷勤地幫忙點火:“兄弟,多謝你記得老哥哥和老嫂嫂。如果一切順利,你一定要來喝你大侄子的百日酒!”
吳永抽菸,垂眸,不說話。
他們都是戰友,一個被窩睡出來的,誰不知道誰呀?
如果僅僅是為了忘記試探的事,老孫絕對不會這麼熱情!
哼,他就靜靜等著,看老孫能憋出啥屁來。
果然,吉普車駛出紅旗大隊後,孫海就開口了:“兄弟啊,你嫂子懷孕7個月了,不敢奢想10月懷胎,但努努力,挺到8個月,你大侄子是不是就有一條活路了?”
吳永:“所以呢?”
孫海嘿嘿,討好笑道:“你看,你們也沒啥實際證據。要不,等你嫂子生了,再決定咋做?如果母子平安,那就證明喬大夫有真本事。如果沒能成,你們再去研究是咋回事嘛。”
吳永沒吭聲。
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許。
將這三人送回松原縣後,吳永幾人趕緊回招待所。
一路上,呂維柏埋頭,在紙上記錄著什麼。
吳永:“呂同志,你寫啥呢?”
“病案!”呂維柏頭也不抬道,“我把這幾天看到的問診過程全記下來,回去後交給陳老師看。”
吳永的心又不是鐵打的,自然惦記朋友安危,於是向呂維柏請教:“陳誠不看好喬一諾的方子,呂同志,你認為呢?”
呂維柏抬頭,實事求是道:“我不知道,我還沒到那個水平。”
“你也看不來?!”
吳永真詫異了。呂維柏可是西苑醫院培養的青年人才之一,以他的水平,放到下邊兒的中醫院,是可以當科室主任的。
呂維柏苦笑:“我雖然擅長內科,但不擅長婦產科。”
吳永嘴唇動了動。
那位喬一諾大夫,救治過的病人包含內科、外科、兒科、婦產科,而且貌似每一科水平都很高。
呂維柏看出吳永心中所想,沒好氣道:“人家是老天爺賞飯吃,別拿我跟她比,忒打擊人。就像我問你,你和朱元帥哪個厲害一樣!”
吳永驚悚,拿自己跟朱元帥比?!
呂同志說得出來,他都不敢聽,更不敢想!
“呂同志,喬大夫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嗎?”
呂維柏痛心疾首:“比我說的還要厲害!”
糟心玩意兒,屋子裡徹底待不下去了。
呂維柏頂著郵電局工作人員的白眼,給省醫院中醫科同學打電話。
對方正準備下班呢,就聽呂維柏略帶崩潰地描述喬大夫今天又治啥啥病了。
“等等!我剛才好像聽錯了,你是說啥病?!妊娠子癇?!還是有病史的那種?!”
恍恍惚惚,這世界太魔幻了。
突然,馮致遠拍拍實習醫生的肩膀:“你最近咋回事?天天接電話。誰得妊娠子癇了?”
一個濃眉大眼,國字臉的男醫生,僵硬地轉過身,一臉恍惚:“喬一諾在治妊娠子癇。”
? ?嗚嗚嗚,複測又沒過……
? 寶子們放心,坑品有保證,雖然成績不好,但不會爛尾,會繼續寫下去的。
? 這個案例,參考的是錢伯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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