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哎，你不去追？】
安相相抱著枕頭翻了個身，【追他做什麼？】
【去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深入交流啊！不然你費那功夫強吻？】
安相相：……
安相相悶悶不樂的，【他不想。】剛才親了兩分鐘，人一點回應都沒有。
系統：？？？
系統看看樓下垃圾桶裡的內褲，半晌回了個，【呵呵。】
安相相懶得問系統又在嘲諷什麼，起身拉開抽屜，將小玉瓶拿出來。
現在的黎母比起幾年前，那可算好太多了，不知多少遍的清心咒下，身上的血已經徹底消退。
即使不用定身法陣，也不會攻擊人。
安相相很少再念清心咒，多數把她當做傾訴物件，吐槽試卷有多難，黎天的筆記多難啃，說的最多的，還是黎天拿了什麼獎。
黎母不會回應，只會呆呆地聽。
叭叭了半個小時，安相相又把她裝回去，尋思找個合適的時間把黎母超度了。
開啟抽屜時，餘光瞄到了隨身聽。
是黎天送的，以前黎天寶貝的不得了，自從黎母“失蹤”後誰也不讓碰。
安相相嘴唇抿成一條線，【你說我是不是該讓他們母子見一面？】
系統還沒走，聞言回道，【問題是黎天看不見，這個世界的人除非死到臨頭，否則看不見鬼的。】
【商城就沒有能讓人看見鬼的符籙？】安相相說著已經開啟商城，在符籙篇翻找了會，居然還真沒有。
【以前有，但銷不動給下架了。】系統解釋原因，【這種簡單的開眼符，一般任務者都自己畫，瘋了才花那百來積分去買。】
安相相：……
沒什麼毛病，可問題是他不會。
以前都是佛子彈個指給別人開眼，後來又有了牛眼淚這個平替。
安相相抓耳撓腮的，想起馬小浩姥姥家養了牛，但想想還是算了。
高考前馬小浩談了個爆炸頭女朋友，還給領回家見家長，氣得他爸拎著大鐵鍬攆了兩條街，差點沒給鏟死。
現在又染個黃毛，晚上不睡覺去網咖玩炫舞，天天跟他爸鬥智鬥勇，哪能顧得上他。
思來想去，結果還得靠自己。
在商城挑來撿去後，買了本符籙大全，捧著書翻到開眼符這一頁埋頭研究。
畫符籙不是抄紙上就行，得配合靈力，行筆連貫，每一筆所蘊含的靈力都不一樣。
安相相看的是抓屁股撓腮。
符籙還沒學會，倒是先開學了。
“來，這是你老師讓我給你的。”
陳爸大包小包的，轉了幾次火車才把送到大學，連夜都沒過，現在便要回去，臨走時從皮包裡拿出兩千塊錢和一張銀行卡。
安相相杵著沒動。
陳爸嘆了口氣。
“別不好意思拿，你也知道，我跟你老師年紀都大了，以後沒可能有個一兒半女，所以我倆一合計，乾脆資助你上大學。”
說著，又把錢往前遞了遞。
“拿著，啊。”
安相相摳了摳手指，還是伸手接過，“等放寒假了我就回去，你們要注意身體。”
“好好。”陳爸立馬笑開了，“這兩千你就當生活費，以後每月一號我們都會往卡里打錢。”
“不用，我可以去兼職，大城市的兼職工資蠻高的……”
話沒說完，陳爸便不贊同地打斷，說兼職影響學習，說到後面臉上有一抹猶豫，想說什麼，最後只叮囑了幾句。
安相相站在大學門口，看著陳爸在路邊攔住一輛計程車，回身擺擺手後鑽進車裡。
等車走遠了，他才回宿舍。
可能第一次上大學，除了跟陳爸告別時有些惆悵，其餘時間都很雀躍。
但兩個月後，還是申請了外宿。
原因無他，誰也不想每天一推開門，整個宿舍都瀰漫著互相幫助的氣息，尤其到了深夜，系統來了都得關小黑屋。
輔導員仔細看一遍他的申請書，皺了皺眉，“明天就是期中藝展，其他人光排練就得花費大量的時間，你這時候搬出宿舍，影響你的期中成績怎麼辦？”
她不贊同不是怕出了意外給自己帶來麻煩，而是真的愛才心切。
周安絕對是她帶過的最省心的學生，琴技好，天賦高，姿態禮儀、舞臺表演力更是省心到都不需要教，相貌反而是他最不起眼的優點。
也因為這，她才更不放心。
安相相聞言回道，“不會的，我從九歲開始就一個人住，你如果不信可以給我老家打電話，對方也是老師，不會幫我撒謊的。”
他拿出租房合同放在桌子上，指著地址說，“而且我租的房子離學校很近，還不到一公里，騎腳踏車幾分鐘就到了。”
輔導員看到合同，無奈地嘆氣，“你準備的這麼充分，哪是來申請，這分明是來通知。”
安相相摳摳手指，笑得有些靦腆。
“行，這可是你說的。”輔導員掏出個老式手機，讓他報電話號碼，“我必須確認一下你確實有獨立生活的經歷。”
安相相報的很乾脆，完了站在邊上聽輔導員跟班主任通電話，心裡一點都不慌。
輔導員說你家孩子申請了外宿。
班主任很謙虛地說他獨立慣了，不適應集體生活。
輔導員說一個人的生活問題。
班主任說他一個人會炒的菜比他們兩口子加起來還多。
輔導員隱晦地提了相貌。
班主任語氣立馬冷靜，說他能一打五，兩腳就能踹開金屬防盜門。
輔導員：……
掛了電話，輔導員沉默將近半分鐘。
“你們商量好的吧？”
安相相摳摳腮幫子，含糊應一聲。
十五分鐘後。
安相相拿著蓋過章的申請書，屁顛顛地走出辦公室，都不帶停頓，跟陣風似的衝回宿舍打包東西。
另一邊。
班主任剛掛電話，正跟丈夫討論周安的生活費夠不夠，電話又震動起來。
拿起來一看，立馬對丈夫噓了噓，這才摁下接聽鍵，“喂，黎天嗎？”
陳爸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批了一半的試卷，湊到手機旁一起聽。
這時裡面傳來低沉的男聲，“嗯，我剛打了十萬進你們卡里，你們記得去銀行查一下。”
班主任應了聲，“好，等會去看看。”
聽那邊說“那你們注意身體，我掛了”，陳爸忙搶過手機，提高聲音把人喊回來。
“還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就問問周安跟你一個省，在XX藝術大學，你去看過他沒？”
“我……暫時不想看見他。”
話落，電話兩頭都陷入寂靜。
黎天舉著手機，嘴巴動了動，想說自己現在在接受心理治療，吃的藥對精神有影響，見到周安，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
而且話題一旦開啟，就會沒完沒了。
事情過去那麼久，該死的不該死的都死了，沒了提起的意義。
放下手機正要結束通話，陳叔的聲音又從話筒裡冒出來，又冷不丁鑽進了心裡。
“之前跟周安通電話，我還提到你了。”
“我問他你倆到底有什麼矛盾，三年都不聯絡，又互相記掛。”
“他說……”
黎天不由將手機緊緊貼住耳朵，聽著陳爸說出來的話，彷彿能想象到周安在開口前，一定會抿一抿嘴唇，然後低著眼說，
“我們的矛盾不是出於我和他之間，是一些不可控的外在，他還沒想明白，而我在等。”
在等什麼？
等自己回頭去找他？
木愣瓜勺的。
周安不怕發生點什麼，他還怕呢。
黎天在心裡嘲弄，嘴上敷衍幾句說會抽空去看看，掛了電話便把自己話全當成放屁。
結果一轉眼看見擺在茶几上的水晶球，沉默幾秒後，拿起來摳開下面的開關。
伴隨著《致愛麗絲》，裡面彈鋼琴的小王子慢慢旋轉，寧靜而夢幻。
可紛飛的雪讓人心裡煩亂。
……
……
此時。
安相相剛搬進新租的兩居室，靠南的房間給自己當臥室，背陰的留給黎母。
系統說黎母怨氣已消，說不定哪天靈魂便悄無聲息的散了，驚的他立馬買了個聚陰的小道具，用來給黎母養魂。
為了不讓聚起來的陰氣影響到其他人，現在安相相正滿房間貼符籙。
天花板都不落下。
一眼看去，整個房間黃的刺眼。
【這才是你死活要搬出來的原因吧？】系統合理地發表質疑。
安相相應的含糊不清，轉身將房門關上，擰鑰匙上鎖時，想著改天得去找個兼職。
剛拔了鑰匙，褲子口袋震動了下，隨即響起兩條簡訊提示音。
掏出來一看，一條來自陳*林的匯款，整整五千塊，另一條是陳爸發的資訊。
陳爸：大城市租房住蠻貴的吧？以後每個月多給你匯點，你好好學習就行，別想著出去找兼職，還有天冷了吧？多買兩件襖子穿。
系統見了都忍不住嘖嘖，【兒行千里母擔憂，資訊是陳桂林發的，但大男人哪有這麼細的心。】說完又接著問，【還打工不？】
安相相收起手機，【打。】
班主任給的還是班主任的，全當放這裡存著，哪天老倆口小病小痛，還能用得上。
安相相將客廳裡的大包小包都擺弄好，隨便做點吃的，早早睡下。
翌日。
大禮堂。
“完了完了，我完了！聲樂打分老師竟然有禿頭林！他最討厭vilesa的曲風，我選錯題了！我完蛋了！”
“媽呀，好多教授都來了，期中考而已，陣仗這麼大的嗎？”
“姐妹你妝花了！快去補！”
此時大禮堂的幕後都快亂成一鍋粥，正在等待上臺的新生全慌得不行。
雖說只是很平常的統考，之前班級月考也經歷過，但那時只有幾個打分老師，表演完後，還會做出客觀的指點和評價。
這次明顯風格更嚴肅。
新生在上面表演，下面三排老師全面無表情地昂著頭看，完了低頭打分，喊下一個。
嚇得男生都表演完了，下來兩隻手還在抖，“特麼的，早知道這麼嚴格，我就不選降B大調的曲目了！”
路過的女生很驚訝，“你也選的降B大調？周老大也是，你咋這麼想不開？”
“降B大調怎麼了？很難嗎？”一個戲曲生湊過來。
“當然了，這在所有調中是最難的，目前我們班只有周老大能一絲不差的演奏出來，連譜子都不用看，那指法和情感表達力……”
女生說著視線掃過什麼，驚了一下，“我勒個去，好高……”
“唉唉唉周安，周老大來了！”
女生立馬扭回頭，視線越過前幾排的人頭，落在步伐穩定的少年身上。
相比平時的輕便，表演時穿的正裝襯得人寬肩窄腰，身姿挺拔，整個人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青澀中帶著點成熟。
戲曲生小聲感嘆，“他真的好好看啊，要是能跟他談一次戀愛，我的青春也值了。”
女生正要點頭，忽然聽見一聲嗤笑。
轉頭瞪過去，見又是那個躲在柱子後面的猛男，小聲罵了句“有病吧”。
興許被聽到了，對方冷冷掃了自己一眼，轉眼又盯著舞臺。
正尋思哪來的神經病，卻見人突然捂住嘴背到角落裡，像在緩和某種痛苦，抖著手摸出個瓶子，倒出幾粒藥一把塞嘴裡。
嘴裡咯吱咯吱，還不死心地走出來，眼死死地盯著舞臺，那眼神狂熱到讓人頭皮發麻。
女生：……
果然是神經病。
一曲終了。
安相相起身對打分老師鞠了個躬，起身時快速四下掃視一圈。
可惜聚光燈太亮，看不清後排的人。
下場時隨手取下別在心口的玫瑰，剛扔進垃圾桶，一隻手出現把它撈起來。
“周老大不愧是周老大，你這次排名肯定又在我前面了，成績還沒公佈，我都想象到我阿姨怎麼嫌棄我了。”
雷昀捻著玫瑰花嘆氣，完了又很隨意地問，“等下有空嗎？一起去吃個飯吧，我知道一家剛開的川菜館。”
安相相都沒猶豫，“我就不去了。”
雷昀大抵沒想到他會拒絕，有點驚訝，“真的假的？他家回鍋肉巨好吃！”
再好吃，今天也不是時候。
“你自己去吧，我今天沒空。”
“那我也不去。”雷昀沒了興致，又懶洋洋換個話題，“聽說你出去租房子住了？現在要回去嗎？走走走，帶上我。”
安相相：……
剛想說今天不方便，下一秒雷昀又說，“我也在那個小區跟人合租，可惜跟你不在一棟。”
安相相這才稍稍放下心。
一路上，雷昀的嘴巴不帶停，一直說學校裡的男同八卦，誰跟誰是gay，誰跟誰睡了，誰在上面誰在下面。
他嘴上應著，注意力全在後面。
【黎天怎麼會來這？】
按講這個時間，他應該在接受治療。
正跟AI留言呢，
“那個，我有件事一直想告訴你。”
“什麼？”安相相心不在焉，腦子裡都是AI剛才回的“治療毫無進展”。
就在這時，一道呼吸靠近。
安相相猛地回神！
想避開然而已經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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